《悠悠&子矜》尘箫雨默

1、回国

　　蔚蓝的天空中划过飞机飞过留下的痕迹。抬头仰望天空，原来时间已经过了那么久了。久到以为自己再也回不到这个国度。
　　戚悠悠抬眸仰望着蔚蓝的天空，心中不禁感慨。曾几何时，以为自己可能再也无力回到这里，可是现在却似往年一般，再次踏上这个国度的土地。只是这一次，时间似乎有些提前了。
　　在西郊的别墅里放下行李后，便赶到了酒店。而酒店门口那张巨幅的婚纱照更是吸引着大众的眼神。巨幅照片里的男女主正是酒店内婚宴的新郎新娘。男的玉树临风，女的小鸟依人，的确是十分登对的一对。两双勾人的眼神极其深情地注视着对方，饱含着浓浓的情意。情深似海。
　　戚悠悠停驻了半秒，黯自愣神。曾几何时，她和他是否也是如此相望。她不记得了。每每想起，都会让她心里的某个角落钝痛。
　　最终在酒店服务员的指引下，终于来到这个堪称豪华的婚宴现场。因为新郎和新娘的职业有些特殊。到场的宾客来自世界各地。同时又举足显赫。而戚悠悠就显得有些微渺了些。独自一人，坐在偏厅喝起了茶。
　　说起喝茶，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何时养成的习惯。以前她从不喝茶。认为，那种苦滋滋的味道并不能有什么情调可言。直到有一天，一位和蔼可亲的妇人教会她如何品茶开始，她就开始潜移默化了。也不知道自己从何时开始就会不自觉地倒在一杯茶，且不说她品茶的姿势有如何优雅，但就凭她喝茶时的优雅神态及专注，总是会让人移不开眼。
　　专注时，总是会让她想到很多以前的事。很多是她想忘记却又不敢忘记的往事。神色不禁有些黯然失色。在如此喜形于色的结婚喜堂多少有些突冗与不协调。
　　直至一个极大分贝的嗓门把她拉回了思绪。
　　“戚悠悠，你来了，怎么也不跟我打招呼。”头上一阵暴粟。来者正是这场婚宴的女主角。婚礼的新娘顾晓菁。
　　顾晓菁是她的铁党兼大学室友。俩个人从初中就认识。后来一起念高中，一起念大学。毕业后又在同一家单位上班数载。可以说，她们俩人的关系比铁树还要铁。套用顾晓菁的原话是这样说的“悠悠，就算是你父母，也没有我们在一起的时间长吧。”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他们在学校一起呆一学期，到家却只能回两个月。上班后，她们在公司呆上八小时，回家也只能呆上四小时，其余时间都是在深度睡眠中。更何况，她毕业后没多久就搬离了家。
　　顾晓菁是公认的美女。不像戚悠悠，虽说样貌有些清纯，却不及顾晓菁那般美女的倾国倾城。在学校，只要顾美女一个咳嗽，一个唉叫，只会让他们寝室成为学校男士争相献殷勤的战场。而戚悠悠也是深受其害。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到最后的公司。都是活在顾美女的淫威下的。
　　戚悠悠可以从顾美女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中迅速做出分析与判断。深受其害。
　　譬如说，顾美女眉毛一挑，说明，她对眼前的障碍物已经有些不耐烦了。那么戚悠悠只能非常“好心”地下逐客命令。
　　又譬如说，顾美女的美腿一伸，说明，眼前障碍物已经触到了顾美女的菱角了。那么戚悠悠只能非常“好心”地送给障碍物一个超级飞吻腿了。
　　又譬如说，顾美女佯装困意，说明，眼前的障碍物深得她心，留待查看。那么戚悠悠在顾美女与周公约会的同时，还要去充当她的相亲团，把障碍物的前世今生一摸到底。
　　虽然听起来似乎有些悲哀。但是对于戚悠悠而言，顾美女在她心中的份量举足轻重。所以她也自得其乐。
　　直至有一天。顾美女突然郑重其事对她说
　　“悠悠，我可能要跟你分手了。我要去考空姐。”
　　顾晓菁天生丽质，身材又高挑。当空姐的外在条件的确拥有。可是突然的告知还是让戚悠悠有些消化不良了。
　　细问之下，顾晓菁终于说出了实情。原来因为一场算不得浪漫的懈垢，让她认识了现在的新郎秦子谦。顾晓菁从来不相信一见终情，但当见到秦子谦的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一见终情原来真的存在。就连她这样的美女也是难逃其害，最后陷得一发不可收拾。
　　秦子谦是东南航空公司的飞行员。这个人人称羡的职业必有其过人之处。一个人能驾驭一辆飞机在天空上翱翔的确非易事。而在感情方面，他也只稍了一个眼神就把顾美女弄得个服服帖帖。甚至让她摒弃了自己整整十年的学习生涯，投入到空中的行业。
　　为了引起那个像神一般的人的注目，顾美女是倾尽了所有可以利用的价值。就是为了引得他的一个眼神，一个注意。戚悠悠不无感叹顾晓菁的勇气和毅力。
　　可是让戚悠悠佩服的是，无论顾美女使出自己的浑身懈数。可秦子谦始终保持着一幅老衲定神的姿态。对于顾美女丝毫没有任何怜香惜玉，气态若神，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连偶然的抬眸都不曾给予。就算是戚悠悠动用了亲情牌，也未能打动那厮。
　　有一天，顾美女跑到她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来投奔她。三小时后终于完整地终于说出了惊人的内幕，让她差点一口气接不上来。
　　“他说他不喜欢女人。”
　　“不喜欢女人，什么意思。”戚悠悠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笨悠悠，他说他喜欢男人。”
　　大神果然是大神，拒绝人的理由也是如此大神级的。只有身陷其中的顾美女才会真的相信那种烂借口。否则，时至今日，她顾晓菁又怎会抱得美人归呢。
　　思绪被顾美女一阵聒躁的叫嚷中瞬间拉回。
　　“我说我的好悠悠，发呆愣神的坏习惯你怎么还是改不了。”夸张地摇晃了一下自己的新娘头。
　　“改不了了。”戚悠悠极为无奈地回道，说着帮忙摆正了顾晓菁的新娘头。这厮不顾及自己的形象，也要考虑一下辛苦工作的化妆师啊。
　　“小声告诉我，你刚刚在想什么？”顾晓菁稍稍地调整了自己的仪态，在戚悠悠身边咬耳朵。虽然她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但也不能太失礼了。都怪这个悠悠，没事就喜欢发呆，完全无视她。
　　“我说新娘子，你就别管我想什么了，你想想你未来老公在想什么就够了。”戚悠悠有些好笑地回道。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子谦肚子里有几条肠子我都算得准，你就甭操心了。”说起秦子谦，一脸春风得意的表情让戚悠悠有些腹腓。
　　“小心乐极生悲。你可别忘了，是你倒追人家的，起跑线上你就输了一大截了。”戚悠悠极为残忍地说到了顾晓菁的痛处，让顾大美女又是一阵暴粟。
　　“你这家伙，跟谁学得这般毒舌，敢揭我老底，不想活了。”说着作势要一阵暴打。
　　“新娘子，注意矜持。”戚悠悠好心提醒，趁乱逃离战场。
　　就这样，两个女子在一阵乱中互相掏侃，直到宾客瞬间充满了整个宴会厅。因为新娘子要准备的东西还有很多，最后顾大美女终于放弃了这场战乱，欢天喜地地去当她的淑女新娘了。
　　而戚悠悠没有跟上前去，只是一人静静地回到角落里，叫来服务员收起了茶具，便安静地落座了。所以殊不知，在她的背后一双眼睛从头到尾地追随着她。
　　戚悠悠没有问顾晓菁，她与秦子谦之间到底发生了怎样的故事。当初那般绝然地说只喜欢男人的人，为什么会改变初衷，最终选择跟她走到了一起。
　　顾晓菁没有主动跟她说，她也没必要去打听他们的私事。虽说她们姐妹情深，关系比铁杵还铁，但是既然顾晓菁不说，她也没必要去问。男女之间的感情，一旦有第三者插足了，很多东西都会变得不太一样。
　　就像当初的他和她一样。如果没有他母亲，她怀疑他们是否可以走得那么远。
　　顾晓菁的婚礼上百桌。请来的人士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让她不得不佩服秦子谦和顾晓菁家世背景的财大气粗。再加上他们俩人的职业，一个是机长，一个是空姐。本就是能让人炫耀的职业，这下子，更是让婚礼声势浩大。所以，顾晓菁与秦子谦这对新人面对百桌的宾客累得有够呛。
　　虽说俩人都是海量，但是要在这么多桌上周旋，实在是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最后这对新人终于还是光荣醉晕。尚为清醒的亲朋把二人送到了新房。婚礼也就此结束。
　　戚悠悠一直躲在角落里，吃着自己的菜，喝着自己的饮料。眼光瞟到一对新人，最后喝到趴下。思纣着是否该就此离开。眼光迅速补捉到了顾晓菁父母正一一向着亲友告别的场景，举步正准备朝那一方向走去，准备着寒暄告别，就此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