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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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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因为工作原因,我和李桃在公司附近租了一个公寓,两个人本来就有深厚的革命友谊,住在一起过着花天酒地自由飞翔的日子,我爸妈光荣退休之后就天南地北的跑,为国家旅游事业添一份力,也不管他俩亲闺女的死活。
我花了不少人民币打着出租车从秦卓住的人烟稀少地区回到公寓,刚到家门口准备掏钥匙就看到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吓的我把该出的气儿全给咽肚子里去了。我慢慢儿打开门,刚闪身进到屋里扭头就看到一小伙儿正直愣愣的看着我。我‘哇’的一声倒是差点把他给吓着了,还没‘哇’完余光就瞅见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从沙发上滚了下来,一声闷响我心想这脑浆子可都要撞出来洒一地了。
我往前走一步一瞅李桃正趴在地上不知死活,那小伙儿一步跨到李桃旁边把挺尸的李桃给抱到沙发上然后局促的瞧着我,我仔细一想,这位看着冰清玉洁的小白脸不就是今天李桃眉来眼去很久的小伙儿。看他红光满面的我瞬间明白了些什么,我用一副‘我懂,这就是爱’的目光看着他,慈祥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招呼着他出了门。
这么用力的一摔,也把李桃给摔醒了,她坐起身揉了揉眼,还顺带扒着窗户往外面瞅了几眼然后扭头盯着我。
就算瞎了眼我也能看出来李桃心里想问我什么。所以决定先占据首要优势,一切见招拆招。
“说吧,跟这小白脸玩的爽吗?”
她听了,本来就因为酒精红扑扑的脸又红了几分,估计全身血液都不要命的往脸上奔去了。
她作势拍了我一下说:“我跟人家赵木溢可是正正当当的,你也别装蒜,想着堵我话儿,老实交代你跟秦卓怎么着了,我可是亲自把你的电话号码输到人秦卓的手机里的。”
从高中到现在,有脸皮出卖我的也只有李桃这个道德素质没下限的兔崽子了,我一早就想到了。
我没有搭理她,她也没再说什么,巴巴的跟我一起洗过澡,俩人各回各屋睡去。
我躺在床上滚得翻天覆地,就听到李桃穿着拖鞋拖着地走进我屋里,然后躺在我床上滚进刚被我人工加温的被窝里。
我背对着李桃,闭上眼睛的时候她在我旁边说:“郝顺心你就是犟,当年先是喜欢上秦卓,凭着犟劲儿追他,最后也是因为你这好死不死的犟劲跟秦卓分手,两年你在人前死乞白赖的生活看着倒是傻得自在,你就真的以为你抱着收音机抹泪的时候我一点都不知道吗,你那破收音机进水,还是我拿去修的。你和秦卓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这才是你郝顺心,人秦卓知道怎么把你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当年分手为什么真就不联系了,你心里也清楚。眼瞅着这次秦卓又出现在你面前,还要犟着把人秦卓给扔一边吗你?“
她说的欢畅淋漓的,我也就没打断她,说着说着估计酒劲也又上来了,就睡着了。
我从她开始说就把眼睛睁开了,一直看着放在书柜上的小收音机,最后瞪的眼珠都要干成标本了,一层水雾弥漫我的双眼,我眨巴眨巴,拿手使劲揉着,眼泪越来越多从指间滴到枕头上。
我多喜欢秦卓啊,喜欢到没有办法相信我远离了他这么久。
当时刚刚分手后,我倒是也把自个儿关到小黑屋蜗居了几天,李桃每天都给我打电话嘘寒问暖外加口头支援,时不时叫他哥李敬送点吃的喝的来,省的我大好年华生生叫饿死。
那段时间我向公司递了辞呈,过了几日公司里关系铁的同事用夺命连环call把我整出去吃庆祝离职大餐。餐是没吃多少,酒倒是喝了不少,只记得一群人把我运到家门口一脚给踹到门口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幸好李桃跟他哥来慰问我,看到我晕晕乎乎的往楼门口走,上前把我给扶住,我一看到这兄妹俩就乐了,一会喊桃妹妹,一会敬哥哥的叫唤。
被李敬给拎上楼,只记得我边踹门边喊着:“敬哥哥,我的打狗棒借你劈开这个门。”然后门就自己开了,秦卓站在玄关处,拧着眉脸黑的一通的拿我最喜欢的眼睛瞅了瞅李桃兄妹,最后看着我。
我被他一看,酒劲突的也下去了,也不知道看他还是不看他,我眼神儿向来好,拥有一双善于发现问题不妥之处的好眼力劲儿,一下就看到了门口垃圾桶里的牙刷和毛巾什么的,蓝色的毛巾上面有一点怎么洗也洗不掉的血迹,是当初我流鼻血胡乱拿来擦的时候留上的,寻思着这毛巾是秦卓的他也不敢嫌弃我这一点鼻血,我俩就拖着没换。
我使劲眨了眨眼,把眼上一些雾气给眨下去直勾勾的看着秦卓说:“要走啊,你就收拾干净啊,别把垃圾留在我家。”我看到秦卓的眼里慢慢聚集了一些恼怒的情绪,说:“顺心,别闹。”就要把我从李敬手里扶回来,我避开秦卓的手,从他旁边挤回屋里,到洗手间看到果然只剩下我自己的洗漱用具,连挂在阳台外的衣服什么的也收了回来放在沙发上,我扭过身子,脚底下也一软踉跄了一下,抬头看到秦卓一只手抵开要进门的李敬,向我走过来,温柔的架着我说:“别再闹了,快去睡觉。”
我一个不乐意,甩开他的手:“怎么着,我好歹也要送送你,当我没心没肺啊。”
说完我就回到屋子里把秦卓的衣服全都扒出来,扯出来一个大袋子,一股脑的全要装进去。
秦卓进屋两只手制着我双手,把我往他怀里塞说着:“郝顺心你别无理取闹,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去!”
我使了从头到脚的劲儿把秦卓推开,把袋子往他怀里一塞,也没有明白他说的胡闹到什么时候是指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胡闹,就把他往门外推。
李桃和李敬不知道什么时候撤的,我打开门边推他边说:“我才没有胡闹,我说真的,你想走就走啊,你丫balabalabala。。”我不记得又说了多少话,说了什么,也不记得秦卓说些什么,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我还要跟我敬哥哥回桃花岛过日子,我不稀罕你了。”
秦卓走了,拿着他的家当,他最后留给我的小眼神贼红贼红的,愤怒难过无可奈何全在他褐色的眼珠子里荡漾,我还一直纳闷这是怎样的眼睛能包含那么多情绪,那个眼神我记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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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顶着俩红通通的眼儿跟李桃到公司上班。大家伙瞅着我这幅德行,都要以为我兔精上身了。
最近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正到了大好适龄青年春心萌动,万物荡漾的季节,该恋爱的恋爱该结婚的结婚,所以登门生意倒是多了。我也跟着跑来跑去,玩命的干活。李桃忙乎着跟赵木溢那小白脸搞高调恋情,也没工夫跟着我瞎跑。
陈小洋这个玩物丧志拖人民后腿的败类倒是知道给我打个电话了。
我接了电话不吭声,先树立一下威严,准备开个小型批斗会的样子。
那边陈小洋支支吾吾的说:“顺心姐,那个,我这要出院了,您看您能不能来,嘿嘿,接接我您说。”
我‘哼’了一声说:“怎么着,用到姐的时候倒是知道支会一声了,这回接你,下回难道姐都要给你接媳妇儿了不成。”
陈小洋连忙讨好我说:“姐,您可是我亲姐,我在这无亲无故都是您抚养我提拔我。。。”
我打断他的话:“得得得,我连人都没嫁,不敢要这么大的儿子,六院是吧,到了给你电话。”
我闲着也是闲着就过去六院,问到陈小洋的病房就上了电梯,电梯要关上门的时候,被一只手给拦住了,我抬头就瞅见一个白大褂走进本来只有我一个人的电梯。
我连这位白衣小哥的脸都来不及看就被瘆的贴到电梯墙边,他可能注意到了我的反应,看了看他手里的骷髅头,猛地一下把手里圆润光滑惨白白的头骨伸到我眼前,我只看到俩黑漆漆的大窟窿对着我的眼,总感觉闻到一股子牙臭味儿,我叫了一声,啪的推开这个看起来很冤屈的头骨,正好电梯门开,我乱七八糟的就跑了出去,听到身后心胸开阔的笑声。
我走进陈小洋的病房,看到李桃携着赵木溢在旁边沙发上坐着,陈小洋满眼都是哀怨的看着他俩。陈小洋听见响看到我过来,双眼跟看见肉包子一样精光精光的看着我。
我走过去捂了他的眼说:“别冲我摇尾巴。”
他扒下来我的手正准备继续摇尾巴的时候,眼睛看到我身后说:“医生,这我姐,来接我出院。”
我扭头准备看看为人民币服务的医生,一看就看到手里托着散发出幽怨气息的头骨的白大褂。
这丫不就是刚电梯上的小兔崽子吗。
我惊讶的说了一句:“医生?”
赵木溢从沙发上站起来冲那医生喊了一声:“哥。”
我脑子已经被消毒水味给占领了,我又声音高八度的说了一声:“哥?!”
这穿着白大褂看着人模人样的小兔崽子声音里都透着笑的说:“别客气,叫医生哥就行。”
我下意识的‘呸’了一声,有空看了看赵木溢和这白大褂,俩人长得倒是真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赵木溢脸白点,他哥倒是眼里比他多了一丝稳重,俩兄弟倒是长得秀色可餐。只可惜我心里有过了秦卓这样的山珍海味,也吃了不少日子,就像好不容易吃上了皇家鲍鱼,吃了一段时间之后谁会想着怎么吃到大闸蟹一样。
我说:“就乐吧,没见过哪个救死扶伤的医生敢在医院吓人的。”
白大褂没说话,他就一直笑一直笑,我翻了好几个大白眼想着就笑吧,我瞅着那头骨不是好招惹的料,我承认我还是有点封建迷信的。
我跟李桃把陈小洋给扔回家就出门找地方进食。
我们俩决定改善生活,跑到市中心一家情调旖旎的西餐厅,进门时候还会有风铃叮叮咚咚的声音。
我们俩找了一靠窗的位置,刚坐下,屁股都还没适应新环境就听到秦卓的声音在我后面响起来:“一份芒果西米,加些牛奶要恒温。”
我的手使劲挪着桌布,芒果西米加牛奶要恒温,以前上大学时候泡上秦卓之后就缠着他约定好每周末就给我整几大杯芒果西米解馋,这么装逼的说法也是有一回看到同校的一个看了秦卓就抛媚眼的师姐同样在那个甜品店,操着流利,发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纯正的英文点了一杯应该是咖啡的东西。
我心想,爷说不顺溜英文,总得赶上她装逼的模式。
从此以后,不管到哪儿都这样说,我倒是觉得给秦卓挣了不少面儿,他就只扯着我的脸皮说:“合着以后拿一杯恒温的加牛奶芒果西米就能把你整住,我就不用天天想着法儿的压住你这祖宗的闹腾劲儿了。”我也嘿嘿笑说:“哪能,您老一发话,我这十面八方的魂儿都能让你攥到手里去,还想什么呢。”然后把吃完芒果西米没有擦的嘴巴凑到秦卓面前讨奖赏。
我回过神,看到李桃在我对面使劲给我使眼色,眼珠子都要被她给翻没了,我使给她一个我知道的眼神,就催她看菜单。
我竖着耳朵听着后面,发现跟秦卓一起的是一个女生。把我整的拿起桌子上的大圆勺子冲着后面,我从勺子里看到一个变形的脸,那个女生说话一股子软糯劲儿,听了半天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没营养的话,我只把那个女生叫秦卓‘桌子’听得最清,搞得我转念思考怎样使听力下降这个问题。
服务生走到我们桌子旁边,点完正餐我还特意加了一份‘牛奶西米多加冰’。不是我改了口味,反正秦卓肯定发现了我,就得用智慧对抗敌人的火力,建立坚固的堡垒。
李桃抬眼瞅了瞅我,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开口说:“赵木溢他哥竟然是骨科的,叫赵木阳。“然后盯着我。
我正眼神飘忽就淡淡的“嗯“了一声,感觉到李桃的目光我震惊的看着她说:”你不会想拿下你大舅哥吧!“
她拿的无人匹敌的白眼赏我几个说:“瞎说,我跟木溢好着呢,我嫌弃医生身上的消毒水味,我是说你啊,我大舅哥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丰乳肥臀,你单也是单着,反正我大舅哥第一次见就就笑的跟朵花儿似得,不成你俩就进展进展。”
李桃的后半句话明显提高了声音,我心里对她竖起大拇指心想,好样的,不愧是我七年以来的好伙伴好战友,战略很不错,很有前途。
秦卓坐在我身后,我整个一如芒在背,估计说话也不会多利索也就没接茬。
在我跟李桃面对一桌吃的杀的眼睛血红的时候,秦卓起身和同他一起的那个女生走了出去,周围的空气还留着秦卓身上一直都有的淡淡的薄荷香,更重的还是那个女生身上的玫瑰香,叫人一闻就感觉想摸她脸蛋一把的味道。
我舒了一大口气,还没等我继续呼进下一口气就看见秦卓从门口进来径直走到我面前,我看到他的眼谁看了一眼桌子上我还没动的牛奶西米一眼,就拽着我的手腕,冲李桃说:“借我一下。”我正准备反驳‘你丫当我是兜里的硬币,还借一下’的时候,李桃说:“拿去吧,还是完璧。”
我恨不得把这个没节操的舌头拔下来,还不等我伸手,秦卓就把我从座儿上拔起来,拉着我走了出去。
我被他拉着走了好远,我手里还拿着西餐刀,上面还留着肉沫沫,只顾着挠心挠肺的想着没被我吃完的肉肉君,没顾上秦卓突然停下来,因为惯性我一下步子没停稳,身子往前倾过去,手里还拿着西餐刀,秦卓突然握着我的手腕一翻,把我的右手拽开,我的脸大面积的撞在秦卓怀里,听见他闷哼了一声抚着我的腰把我放正,一把拿走我手里的西餐刀,周围的行人一脸惊恐的看着我,甚至有些还跃跃欲试的样子,我明白了,对着身边一位满脸震惊的大叔说:“大叔,我这是吃肉的刀。”我说了之后那位大叔虎躯一震,更加震惊了,我满脸是嘴也不知道怎么说了,秦卓突然笑了对我说:“不要闹了,话剧咱回家排练。”
这时路边人才一副放下心来的表情,嘀嘀咕咕的继续自己的事情。
我瞪了秦卓一眼,他依旧对我笑啊笑的,明知道我最免疫不了的就是他这副吃饱的表情,还一直理所当然的这样。
秦卓把我塞进车里,然后开车一路向不知道东南西北的地方,我坐在车里扭来扭去,秦卓看了我一眼说:“正经坐好了,车都晃来晃去的。”
我一听,这家伙不明摆着骂我胖吗,我一个不乐意回到:“那你把我放下去呀,在呆我就要把你坐骑给压塌了。”
他笑了然后正了正表情说:“别指望下车。”
我觉得面对秦卓这样的溜的希望很渺茫,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呆呆的看着窗外。
我在车里总是能睡得又快又沉,就算有人在后备箱车震我也能睡得踏踏实实的,我称之为贱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