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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倦 倚 西 风 夜 已 昏(三) 福临从济度 ...


  •   郑亲王心中暗动,废后一事始终压在心头,总觉得不吐不快。皇帝心意已决,想挽回是难上加难,可只要有指缝大小的余地,也要去尽量回旋、争取。
      “今非昔比,怎能称之为小事,因为那时,您与皇后龙凤同和,即使因为缺少适合您居住的寝宫,而语皇后暂时共居一处,在老百姓看来,那也是琴瑟和鸣的表现。可如今,帝后不睦,您又下定决心,要与之相离。再勉强共用一处宫所,难免不惹人非议,于礼制也不和!”
      他眉宇依旧无澜的平和,苍老的音色则是萧瑟秋日枝头被染上的一层金色,充满了遒劲:
      “除非您能改变主意,君与后和谐共处,就另当别论了。不然,唯一的办法只能是重新选择供您休憩的地方!”
      晨时的暖光透过菱花格纹门窗,丝丝漫漫的漏进来,像是根根羽翼拂过耳畔。轻轻的、痒痒的,跌落在金砖上也如烟缥缈。静日玉生烟,是政治氛围浓厚的大殿里难得的风景。福临敲打着扶手上透雕的金龙,上面凸起的鳞片将他咯得生疼,郑亲王舒暖人心的和风清雨是夹着细沙一起扑面而来的。
      早应了结的事情,又提起做什么。原本只是简简单单的夫妻之间两个人的事情,为什么要与政治牵扯上关系。所有人都来指责他的错误,现在叔王竟又旧事重提,将已经接近尾声的事件,重新浮出水底。
      从他的面容上漫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在旁人看来是寻不到蛛丝马迹的破绽的:
      “朕的起居之处,总会有办法来解决的。与皇后同用一处宫殿也只是暂时之计,过段时间,应该就会好了。”福临的浅笑中有卸下千斤重担的释然,忍了两年,熬了两年。吵过、闹过,无法相处的时候,他会独自跑到南苑猎场的行宫。那时,心中总是填满的顾虑,怕母亲会难过、失望,怕无法冲破王族内部的阻碍。其实是自身缺乏更多的勇气吧,想要一方自由的天地,没有牵绊的实现辽远的政治理想,做一名真正有作为的君主。可为人子的身份,也让他多了几分犹豫。
      亲情、自由、幸福。如何去衡量几方面的轻重,并不是没有想过妥协。只是妥协能够换来心安、能够换来自己与表妹的相安无事么?从未放弃过寻找答案的过程,结果依然是否定的。从二人被动结合的那一天开始,彼此的心就是脱离了控制的风筝越飞越远。他们总是面向截然不同的两片风景,一个人眼中是大漠孤烟直的雄奇,令一个人的眼中则是春城无处不飞花的梦幻。壮丽与纤柔都是美的,只是这美中蕴含了不同的民族情感与文化差异。或许,在皇后眼中永远无法体味“蕊寒枝瘦凛冰霜”的寒梅在冬季里独占暄妍的疏影、暗香。可当她讲起草原上山杏花烂漫的盛放时,却是从未有过的笑意。她的天不怕地不怕的率真于福临而言是一种负担。还好,自己没有被任何来自各方的重压所吓到。
      登基后,第一次找回身为君王的颜面,可以对任何人的指摘干预充满勇气的说出内心的真正想法,一种彻底尊崇内心快乐的满足。
      福临此时完全是一副完胜家的姿态。
      “叔王,朕心意已决。再说,乾清宫不是已经在修缮之中了么?索尼——”
      君废后,索尼大从心眼儿里不赞同皇帝的做法,有意要直言相谏几句。可每每面圣,话到了嘴边儿,偏偏就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连胡世安、吕崇烈、高衍这样文采斐然、谙熟礼法的礼部官员都劝诫未果,碰了一鼻子灰,自己又何苦去做那等多此一举之事,还是老老实实的管好内务府杂事罢了。
      索尼杯福临一叫,打断了凌乱了思绪。但小皇帝的话意,他是十分了然的,乾清宫本就是应作为帝王寝宫的,只是因损毁被闲置。大婚后,皇帝一直在催促乾清宫的修缮进度,向来,是要尽快脱离于皇后的纠缠中,给自己寻得一个清静之处吧。
      皇帝的用意明显,就是希望修缮工程能尽早结束。可实际的情形是户部钱粮不敷,数月来,京城内连月积雨,灾民甚多。此时,朝中上下正是用钱之际,皇家修复宫殿与平息灾患,孰轻孰重,他还是要讲的。
      索尼微微垂首,不敢直视福临咄咄的注视:
      “皇上,微臣要讲的正是有关乾清宫修缮之事!”
      宝座两侧排列的沥粉贴金云龙图案的居柱,映射出来深浅不同的两种颜色。明暗晦涩的光线笼罩着福临,掩饰了他的喜怒:
      “索尼,你是我爱新觉罗家的大管家,更是朝廷的大管家,有什么事就别兜圈子了,直说吧!”
      索尼略加沉吟,方缓缓道:
      “近月以来,京城内外雨水不断,引致城中积水,民舍损坏,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灾民似有上升之趋。臣以为,当务之急,便是抓紧时间调拨钱粮,安抚民心。以防止灾民因生活遭遇骤变而徒生不必要的变故。大灾大难降临之时,百姓最看重的就是君主的体爱臣民之心了!您的爱护就是对百姓施仁治的最佳体现,而身为民众也自然会对这样的君主多了几分敬意与支持!每每国家有突发事件,反而能够最大体现出君主处理政务的能力!乾清宫修缮工程所需银两虽不菲,可若朝廷并无其他巨大的临时性开支,户部尚可承担。不过近年来,各地灾荒水患不断,再加上兵饷、官员的俸禄、宫中的正常开销,凡此种种,积累起来,就多少有些吃不消了。老臣斗胆直言,请皇上暂停乾清宫等一切工程,将节省之银,发往灾民手中,以安抚民心,昭显帝王圣德!”
      福临渐渐轩开卷拢的眉心,对索尼的感言深有体悟:
      “《尚书洪苑》中也曾提过‘作肃为时雨之徵,天人感应’,说的就是人间的自然变幻,皆是神明对人事的感应。或许,这一次的积雨便是上天对朕执政中不当之处给予的警示,惩罚。是不是一些政策太操之过急了些!”
      皇帝的话似一缕春风吹得郑亲王涟漪阵阵,帝王大多相信所谓的天力怪说,他们会将国家的昌明、凋敝归咎于上天的恩赐与惩罚。皇帝年少青春,难道也笃信这一套无稽之谈?还是他也意识到自己在废后一事上的决定是错误的,又碍于面子,不愿承认罢了。无名的窃喜在加速转变的过程,从肌体蔓延至面部,唇边的肌肉很小心的动了动。怕被人发现,连忙用茶碗当了个严严实实:
      “臣未读过什么《尚书》,皇帝口中声称的天人感应,更是闻所未闻。这无非是一些无能之君为自己开脱的皇子。您决策果断、赏罚分明,根本无需理会。倒是,近来皇上的一些做法,臣的确有些看不明白了!”
      殿外天光有渐盛之势,连一直半掩在扶疏花木中的晨光也展开轻盈的双翼,迫不急待的飞入碧霄里,为素缎似地晴空镶描出金边儿。
      有白鸟吃不住那忽来乍到的热感,一个俯冲,就从大殿前疾驰掠过。
      福临看着那转瞬而过的飞影,柔和的目光中蒙上一层森冷:
      “是么?难道只有近来不明么?还是一直以来朕的行事都让叔王心有疑惑。其实,不明白也没什么,只要朕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就好了!”
      郑亲王含在口中尚未来得及咽掉的茶,竟被福临的初春残雪似的冷语给弄得停驻在喉咙处,不上不下。他慢慢将残留的茶汁给一点点吞了下去,涩涩的味道使郑亲王僵持在脸上的笑也是极不自在的苦笑。
      索尼在二人紧张的气流中嗅到了几丝战火的烟味,看来叔王是对废后事件耿耿于怀,伺机能来个情势逆转呐。倒是皇帝,一只小鸟长大了,用线拉不住了!
      特殊的设计,让太和殿避开了很多热意。大殿中含凉蕴静,让身在其中的人,时刻保持清明的头脑。
      索尼躬身肃了一礼,想要解开凝住的冷气流:
      “皇上年少有为,胸怀大志向,行事上自然有别于那些循规蹈矩的旧礼,叔王有疑问,也是常情。不过,臣愚见,今日之朝会重点可不是纠缠那些既定的事情上。京城遭水患的百姓此时正承受丧失家园、亲人的痛苦,朝廷及时的抚慰与支援才是眼下最要紧的,至于其它的,都可暂行放一放!”
      福临扯了扯颈部的盘扣,容颜上的森冷之气被漏进太和殿的艳光给融化成一池春水:
      “这间大殿越来越挤了,不知是屋子太小,还是人太多,总是像有一块重物缀在你身上。吴良辅,给诸位臣工,每人端一碗冰糖绿豆水,消消暑。也除一除昨夜的困意,省的过会儿,轮到哪位开口说话了,嘴上犯糊涂!”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继而又有低低的笑声,大概是有人被皇帝的幽默感染,也暂时卸下绷紧的心弦。另一些就是被皇帝的语带双管给小小的击中了心事,他们会暗暗的用微妙的眼神传递出彼此的秘事。
      总之,大殿里一时间,气氛变得莫名起来,看似自在的欢悦中,是摆不上台面的密言密语。那更像是一个小团体的轻风细雨的谋划,虽不至左右大局,却也有些失了尊贵、体面。
      不多时,绿豆水的清香就将整座正殿围得满满的。华贵、肃谨的朝堂里竟也添了几分寻常富贵之家的书斋气。捧上一盏香饮,约上知交的文士好友,齐聚一处,畅怀阔论。
      福临衔着似是而非的笑意,望着郑亲王,有一种胜者的喜悦。
      他端着青花瓷碗,素色釉胎是极淡、极单一的色彩在描绘流丽、通畅的线条。泛着青光的冷色调的花纹,永久的镶嵌在温润的瓷器里,静静微绽,不凋谢。冰冷的瓷碗,似乎很适合装载同样的降暑的冷饮,它们的搭配是最佳伴侣。绿豆饮,甜香冰爽,从舌尖滑向胃部,福临突感整个身体都从沉睡中被唤醒,一台机器刚刚上好了发条,力量充足。
      ‘瓷器摸上去冷冰冰的,一点儿温度都没有。不知是紫禁城的宫墙太高,还是皇城里的东西,天生就是捂不热的。反正,穿的用的,总是透着一股寒气!’福临记得,皇后说出这些时,端着青瓷碗的手是瑟瑟抖动的,他只知道,她不习惯高高宫墙围起的封闭院落,不习惯女人在这里不可以放声欢笑、酣醉而舞,不习惯被修剪的过于精致的花朵被孤单的隔绝在花瓶里,却体会不出她不适背后的寂寞与无助。
      郑亲王接着碗里的冰气,去掉了不少的汗意。他又恢复到最初不急不躁的平和里,语调也舒缓了许多:
      “解决灾民疾苦是国事,解决废后一事也是国事。国事虽无大小,可正如索大人之言,也会分出个轻重缓急。宫殿修缮与解决民生相比,自然是变得次要了,停工是不得已,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如果大清国是一条巨船,那么老百姓就是托起巨船的江水海河。既然现在,河水有减少之势,咱们当然要把水给注满,让海中巨船重新的扬帆远航!”
      他捧着装了绿豆冰饮的瓷碗,掌心也变得如寒冰在手的阴冷:
      “只是,乾清宫、坤宁宫等宫殿的重修工程,也不宜搁置的太久。毕竟,那是皇家的脸面,身上的衣服破了,不仅,穿着之人颜面上失去了光彩,而且,旁观之人,瞧着也不舒服。这些,还都是小事,乾、坤二宫象征天地、阴阳的结合,缺一不可。遭遇损毁,于运道不利,更于风水不利。总之乾清不清、坤宁不宁,大阿哥早夭,君后不谐就是最好的证明!”
      福临抿了抿嘴,唇边还有甜甜的余味在回荡:
      “叔王刚才让朕不要偏信那些天神怪力之说,怎么,这会儿,自己反倒迷信起来了?”
      郑亲王本能的低下头,无言答对,干脆用沉默来回避尴尬。
      福临的脸上流露出孩童的顽皮,之前的龙威不复存在:
      “朕的衣服破了,百姓的衣服也破了,可丝线只有一根。你们说,应该先补谁的?朕何尝不想把门面上的漆刷的亮亮的,可朕是一国之君,君如父,怎能眼睁睁的看着子女衣食无着,却依旧顾着自己门面!索大人说老百姓是托起大清国的江水海河,这话只说对了一半。不仅仅是老百姓,充盈的国库也是托起大清国的河水!”
      福临眼含疏落的望向殿中的诸臣,目光里充满了忧虑:
      “归根到底,是咱们的国库不宽裕啊,才会因此导致遇到突发的事件时捉襟见肘,无法周转。自朕亲政以来,一直都在想尽办法,要扭转财政不力的局面。可以说,为了能多给国家存点儿银子,咱们君臣是绞尽了脑汁,精兵减员、开荒垦地、免除地方贡品、裁减宫中用度,但即便是这样,还是远远不够。那么究竟是哪儿出了毛病,朝廷节俭度日,却依旧是入不敷出!”小皇帝情绪激扬,朝服上的龙纹也跟着跳跃起来,是不可抑制的激昂在潜意识的迸发。
      所有的臣子都被皇帝突如其来的小风暴给震惊了,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只是愣愣的听着福临一个人的演讲。
      宝座后方摆的七扇雕有云龙纹的髹金漆大屏风在几道鲜妍光线的笼罩下发放出难以言状的异彩流光。
      福临饮尽了被中的绿豆饮,才从黄案上拿起一本奏本,恢复了淡然的口吻道:
      “这是陕西总督孟乔芳的折子,上面说今年陕西理应支出兵饷三百六十万两,可是把全省的赋税收入全部加起来不过才一百八十六万两,才够半数的。可见陕西地丁赋银丝毫不能解决京城银库的困难,全部的‘存留银’都供作军需了。只有各省解部寺银二百零七万余两,与兵饷牵连不多。户部的上报,实收之两千五百二十余万两地丁赋银和二百七十二万两盐课关税银两,直接用于兵饷者竟达到一千四百三十余万两,超过实际总收入的一半。另外‘存留银’八百余万两中,也有多半用于征战。这便是让历代执政者最难以启齿的‘国家钱粮,每岁打扮皆搓兵饷’的尴尬情形。”
      他幽幽道出阻碍国家运转的财政困难,目光从群臣的身上流走至宝座的上方的天花。天花正中安置着形若伞盖向上隆起的藻井,藻井正中雕有蟠卧的巨龙,龙头下探,口衔的宝珠在随风轻轻摇荡:
      “兵饷日益增多,而朝廷的收入却多受限制,很难在短时间内大量增加。一些受灾之地不仅不能增税,还要减税、免税;另外全国尚未统一、兵火连年导致的人丁不旺让农工商业,尤其是盐税官税受到了影响。顺治七年征盐课银是一百七十余万两,然而到了今年征盐课银是二百一十二万两,仅仅增加了四十余万两。与此相关,关税征收也受了不少的局限,按户部所奏盐课关税银总共是二百七十二万两,扣除盐课银,关税只剩余六十万两。各位,六十万两,不过是刚刚足够官员的俸禄。我泱泱大国万里山河,民众甚多,老百姓的衣食住行、士农工商凡是你能想到的地方,就离不了钱粮。朝廷花销多用在兵饷上,而兵饷中最多的要数三藩的用费开支!到底该怎么办?朝廷的银子是有数的,可花起来倒没个章程了,都跑到朕面前来哭穷,伸手和朕要银子。朕的日子也不好过,厚了这个,薄了那个,都不好。众卿都是朝廷的肱骨之臣,朝廷的困难就是你们的困难,都说说吧,咱们大清国的日子到底应该怎么过,银子该怎么花?”
      简郡王济度伫立在众臣中,白杨树般挺拔的身姿让他更显颀长,作为和硕郑亲王的爱子,他的血液里流淌着与生俱来的骄傲,那是一种不随着外界的动荡而大悲大喜的沉静。所有的风暴骤雨都可被深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悄悄引起波动,皇室子弟的身份使他总是对自己的人生道路充满了疑问,庸碌度日与惊艳政坛都不会让执政者彻底的放下心来,大胆的启用你。父亲总是用布满石子的多年人生经历告诫他。皇帝少年即位,却遭遇辅政王的压制,一身的理想、抱负无处实现。这样的天子是时刻被不安全折磨的。臣子的任何些许的过激的言行都会招致他潜藏的火山爆发。在多尔衮专政的那段日子里,烙在皇上身上的印记太深了,以致要用一生的时间来忘记。枪打出头鸟,皇上需要的臣子不是那些长袖善舞、纵横捭阖的精明臣子。况且天下大局已经大定,需要你们舍生忘死在疆场上为主子冲出一条血路的豪气日子也过去了。守天下的臣子最重要的是老老实实的做事,做好本职的事。既不能埋没了自己的本事,也不能太引人注目。只有在表面上看起来最让君主放心的臣子,才会有长盛不衰的政治生命,才会有可能寻找到机会实现最初的理想。
      济度的双眸中闪着一颗不安于享乐的拳拳之心,他渴望能够通过努力成为皇族子弟中的翘楚,而不仅仅是沾沾自喜于粉饰在顶戴上的郡王头衔。世袭二字,是不用付出努力就可坐享其成的荣华,可同时也极容易让他的努力被人遗忘。
      大概同为青年人共有的躁动,总想着要干一番惊天伟业。君主开创亘古未有的帝业,臣子要留名千古,在浩瀚的史书中留下更多属于自己光辉的字迹。一江承载着理想的波光在君臣之间脉脉流动,福临从济度静若流水的眸光中看到了一丝熟悉的忧伤,那是一种满身才华无处安放,终日如飘萍般混迹在安逸中的不甘心。
      福临在他身上停了很久,想绕开,却不可思议的被他的坚定给牵引。很想知道,这个平日里不苟言笑、寡言少语的男人心里都在想什么:
      “简郡王,你兼管着兵部,对此有什么想法么?”
      郑亲王一副身在朝堂心在江湖的致远,指尖不停的在茶杯的口沿缓缓的滑动,似乎大殿中所发生的一切与他不牵连半分。微闭的双目,迅捷的流连到儿子身上。静若流水中是不易被察觉的警惕。他合上茶碗盖的声音是利落、绝不犹豫的。清脆的声音在宽敞的殿中多少有点儿不合情理的莽撞。老人在用属于年长之人的独特智慧提醒着儿子,万岁面前,不可乱说,更不能什么都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倦 倚 西 风 夜 已 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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