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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谁帮谁的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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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宛如铺开一幅水墨的画卷,渐渐以浓淡相宜的笔触勾勒出一朵云,旋即云上出现一个身姿飒然、任何一个大画家都绝对无法描摹其风骨之一、二的男人。
帝释天就这样抱着自己状如行云流水、浓墨重彩勾勒的深色湛泸剑,神色如常地看着红绿,似乎根本不清楚她就是此次天庭泼天大乱的引发者。红绿咽了口唾沫,说实话,如果这个男人上来就对她暴力相向,她倒还不怎么怕,可现在这样高深莫测,呃……
倒是有那么一点点骇人的,当然,她绝对不承认……
“那是他们自己太差劲了好吗?”红绿本来想,自己应该很温和地询问这位哥们儿姓甚名谁,家住何处,然后很假很假地干笑一声说:“哦,咱俩反方向,那个……再会哈!”可是,一出口居然就是一句完全得罪人的台词。
红绿很想扇自己一耳光,姑娘,你还能再蠢一点吗?打狗还要看主人!这么厚一本人情世故都白看了么?
结果,让她差点连眼珠子都掉下来的是,帝释天居然优雅地点了点头:“是的,他们很差劲。如果是我治下的那万年里,绝对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红绿无言,她缓缓坐倒在云上。帝释天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问:“你在干什么?”红绿抓抓自己从来就没有整齐过的乱草长发,打了个哈欠道:“打扰人睡觉是不道德的。”哼,你想干嘛就干嘛吧,姑娘又不是你的谁,姑娘不奉陪了!帝释天看着她慵懒的模样,心头微微有些刺痛,然而等他探查这份刺痛的来源时,刺痛消失无踪,似乎只是他的幻觉。
“你过来陪我!”帝释天伸手一招,红绿连同载着她的那朵云便忽忽悠悠地往男人所在的地方飞去。红绿神色夸张地抓住软绵绵的云层一角,整个人几乎粘在云朵上:“你想干嘛?!告诉你,要钱没有,要命……也没有!”陪?陪什么啊?!红绿的脑海中很自然地闪过那一幅幅春/宫图,甚至还有“冰凌”对“帝释天”的勾引……
她的那朵袖珍云和帝释天的巨大云朵拼合在了一起,然后她因为受到拼合时云彩互相撞击的牵连,不幸变作了滚地葫芦,骨溜溜地被迫在云上翻了几个跟头。最后,她勉强抱住帝释天的大腿才停止这惨绝人寰的迁徙运动。真的是……赤/裸裸的抱大腿啊……红绿下意识地又蹭又搂,半天没放开……
“还好抱吗?手感怎么样?”清冷冷的声音里似乎蕴着一丝古怪。“太硬了……”红绿随口挑三拣四道,等话一脱口她才发现自己的说话对象是谁,忙不迭地松开了手,活像多抱一会儿就会被传染上瘟疫一样。她松得太猛力,所以整个人被弹出去老远。直到一束丝线状的东西缠在她腰间将她扯了回来。
“笨得要死。”冰山一样的男人突兀地说了一句凭他的个性,这辈子都不可能说出来的话。他收回自己用法力凝成的丝线,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以至于红绿一抬起头就忍不住问:“你刚才……被魑魅魍魉附体了吗?”
“嗯。”帝释天冷漠地回了一句,听得红绿泪流满面,终于正常了!不容易啊!!“老大,你到底想干嘛,给句准话行吗?”流够了泪的红绿哆嗦着大腿问……为什么会哆嗦大腿?因为好几天没找到干净的水源洗澡,又懒得(!!)用清洗术,浑身都痒痒啊……尽情膜拜我们的红绿姑娘吧……这逆天的逻辑……
“你挺好玩的,我就想来找你逗个趣儿。”冷得冻死人的语调。帝释天当然不会告诉她,他其实很快就安顿好了凤凰。他只是轻飘飘地表示出自己可以不计较贺礼的流失就让凤凰噤若寒蝉。而那些他对凤凰产生的“恋慕喜欢”,并不足以再改变什么。
他特地抽调了精兵把守栖梧宫,一来减轻红绿的压力助她逃跑,二来则给了凤凰一个警告。随后,红绿跑出天庭的这一路,他都隐身跟在她背后。他发现,跟在她身后能发现太多问题。为什么不出手制服她?因为他从一开始打的主意,就是找一个能帮他逼出天庭真面目的人。当然,如果他向她询问凤凰的情况的话,他就能收获更多,可惜他没问。
红绿傻眼,逗个趣儿?!她果断抬头:“你刚才又被魑魅魍魉附身了吧?”“……嗯。”帝释天从牙齿缝里挤出冷冷的一个字。
“然后?”红绿很识趣地眨眼转移话题,除了逗趣呢?帝释天大概感觉两个人一个趴着,一个站着,这么交流起来有些累,便盘膝坐下道:“我记得你没什么事。”“……睡觉算不算?”红绿磨牙,要不是看在你长得还不错的份上……
迷糊吐真言……红绿姑娘,乃真相了……就算打得过你也下不了手的……
“哦,那你睡吧,我又不拦着你。”帝释天的回答非常经典。红绿撇嘴倒地。“你知道吗,我看见你就觉得很讨厌,非常讨厌,感觉……说得俗一点,就好比一个凡人看见你会食欲全无的那种讨厌。可是,我还是不愿意在你面前称‘朕’。”
帝释天在半晌后,忽然叹息着说出这么一句话,红绿满脑袋冒青烟,她面瘫着脸孔想,你到底是在损我,还是在夸我?两人都不知道,在帝释天因为受情丝的影响而“爱”上凤凰的同时,原本对凤凰的厌恶便转嫁给了帝释天原本爱着的人。
“你搅乱了天庭的秩序,可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所以……功过相抵吧。”帝释天瞥了毫无形象地躺在云上的女子,完全没有征兆地伸出手拍了拍女子的面颊。红绿浑身一僵,她这个时候才想起,她原本是为“冰凌”抱不平的。
她跳起身来开始赶人:“那你还不快走?!我讨厌看见你!”在男人自己没有搞明白为何的时候,他的心扉就于瞬息之间像是被一支利箭穿透了,不疼,但意外地难熬。帝释天怔怔地抬起清扬俊逸的眉眼,木然地、极低极低地反问了一句:“是吗?”
他的目色中似乎隐匿着太过深切的哀凉,虽然仅仅只是昙花一现般的一瞬间,红绿却捕捉到了。
红绿无言,因为,无论是赶人的话还是道歉的话,她都说不出口了。看起来这个男人似乎也蛮可怜的,他背叛了“冰凌”,可惜他自己的妻子又似乎不忠,也就是说,他被背叛了。嗯……很公平嘛。“好吧,算我说错话了。不过……你在我跟前我就是觉得有些毛毛的……”红绿和帝释天对视片刻,最后无奈地败下阵来,因为她从来不是什么有耐性的人。
帝释天似乎稍稍扯开了嘴角,露出一个万年难得一见的微笑弧度:“好吧,我也说错了话,应该来讲,如果不搅乱天庭秩序你就无法帮我的忙,所以说到底,应该还是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既然你帮了我一个忙,我自然也要帮你的忙。”
红绿被这一连串绕口令一样的“帮忙”绕晕了,她用喃喃自语的音量嘀咕:“到底是要干嘛啊?”帝释天听清了她的话,没有再行解释,而是突然毫无征兆地将她拉到自己跟前,然后在红绿小姐很傻很天真的目光中,伸手重重地一掌击在女子的背心!
“噗——”红绿猝不及防,狠狠喷出一口鲜血,只觉得自己神魂俱裂,耳边像是有无数的蜜蜂在嗡嗡,眼前更是爆开繁星点点。她甚至都弄不清自己究竟哪里痛,总之浑身发冷,通体发寒。
她勉力仰起首想看清某个道貌岸然的男人,却意外地被拉进了一个硬邦邦的、偏偏又分外温暖的怀抱。
帝释天伸手按住红绿的脊背将法力缓缓渡入,替她缓解痛苦:“这一掌已经伤到了你的本源……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的神魂会损耗得那么严重,就是这个原因,注定了你会忘记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或者,你已经全部都忘记了。没有根的感觉不好受,而本源受伤可以大大增加触及根本的可能,所谓落叶归根就是如此。接下来你只要循着自己的感觉走,你就可以找到自己的根,说不定还有机会弥补神魂。”
他的声音还是很冷,可听在红绿耳中却带了些温软的味道。
“你——”你怎么不早说?!红绿几乎在心底咆哮,我现在是知道你的好意了,可是真的很痛啊!!
“生气了?”帝释天明知故问,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因为我觉得你会怕疼,如果我预先说出来的话,你肯定不会答应的,那样我就没有办法表达我的诚意了……”诚意你/妹!若不是红绿现在连说话都费劲儿,她一定会跳起来用唾沫把帝释天喷得狗血淋头。
妈/的,谁家做好事像你这样强买强卖啊?真是靠了!
“把这个吃了就不疼了。而且,按照你现在的法力,这伤势基本上十天半个月就能平复。如果再轻一些却没有溯源这个功效了。”红绿感觉一粒馨香的丸药滚入喉咙,然后,通体的酸痛居然真的消失不见了。
“还生气吗?”帝释天的嗓音依旧冷得可以刮下冰渣子,可红绿却突然了解到,这个冷硬外表下藏着一颗柔软的心。
“哼哼!”女子嘴角抿直,眼中却亮闪闪的蕴着些微笑意。
帝释天站起身来,没有再理会红绿的反应,径自驾了云毫无留恋地离开。该做的他都做了,此心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