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1 ...
-
所以就不要问我故事的真实性了。
======================================================================
城市爱情故事
林夕的笔下流淌出一个个精致的爱情故事,玻璃之城的浮华背后是志明与春娇的美丽情愫。因为情伤出走的安然在陌生的城市邂逅别人的不同故事,为别人的爱恨情仇流泪欢笑之后兜转回原点,却蓦然望见那个闭上眼睛也能看到的身影站在最熟悉的地方微笑……
一
上周末的时候安然和韩宇一起在巨鹿路上压马路,他们靠得很近以至于影子纠缠在了一起。其间安然逛了几家小店,韩宇好脾气的陪着进进出出并且还很体贴的给她刷了一个她多看了一眼的银十字架。一切都看起来那么美好,可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是半年来彼此第一次见面。
安然调侃说写出“相见不如怀念”的人是不知道什么叫距离,应该让他也受受每年只能说几次明天见的相思之苦。
韩宇笑安然一点都不文艺。安然心想,那是,我怎么能和你身边那些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漂亮姑娘们相比。
安然在北京,韩宇在上海,一千一百公里的距离。所以他们每年只能说有限次数的明天见。
所以每句明天见都弥足珍贵。
至少对于安然是这样的。
在上海不用担心风沙肆虐,街道两旁也都种满有大片叶子的法式梧桐,掩映着欧式老建筑。毋庸置疑,这里比北京更适合行走,尤其是和肯为你背包的人。在愈发畅快自如的行走之中,安然大脑内的某些成分自愿衰竭,比如本来就少得可怜的理智。
韩宇接过安然的书包,很自然的背在右肩上,左手拉着安然。这个举动彻底瓦解了安然用一次长途旅行才构建起的心理防线。在韩宇无声地遥控之中,安然又一次带着微笑悲壮沦陷。安然想如果此时突发地震该多好,让发掘他们的人误认为他们是遇难的情侣,也不用再思考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就像庞贝的那些人们一样,永远在一起。
二
没人能够想象安然这种在围棋盘上混了十几年的姑娘因为没有进新概念复赛而蒙着被子哭一通宵。贺赫说安然你为了一个比赛至于么。安然带着哭腔说你不懂,你们都不懂。之后继续哭。
安然以前是,现在更是韩宇最大胆的小粉丝,为了那篇让她心底泛酸的《最后一班地铁》去找了韩宇。又是一年新概念,安然想挤入韩宇的世界给他一个惊喜,可是无奈这里不是她熟悉的黑白世界,事与愿违。这是韩宇所不知道的,贺赫所不懂的。
安然也曾一度满足于在韩宇身边当个可有可无的普通朋友。
可是韩宇说,我要来北京,只为见你。
可是韩宇说,我想珍惜你。
可是韩宇说,不许你对我说对不起。
这几句话的暧昧不清在孤男寡女之间作用神奇。可以让安然死心塌地的爱韩宇,也可以让韩宇心安理得的把安然当一个普通朋友并接受她的好。
当然彼时的安然怎么会有心思想这些,突如其来的幸福让她眩晕。她在韩宇礼貌性的拉她手时把一整颗心交了出去。终于一个晚上她借着酒劲跟韩宇表白,韩宇沉默半晌说,我不能接受异地恋不过我会珍惜你。然后任由安然怎么打电话他也不接。
那一刻安然重新意识到距离的概念,有些东西是难以逾越的。
安然对着显示屏枯坐了一夜,天微微亮时发短信给韩宇说,你还是去珍惜你未来的女朋友吧。
之后就断了联系。
尽管已经认识一年,可安然毕竟不是《最后一班地铁》里的小安,她只是离韩宇一千一百公里的安然。
或许他根本没听说过那句经典的“Love means never having to sayyou’re sorry”。安然这样安慰着自己然后关上手机,上了飞向南方的大铁鸟。
三
韩宇或许是梁朝伟,但安然肯定没有张曼玉的气质,所以他不会多买一张船票。安然只能自己拉着硕大的行李箱去了机场。
她的第一站是香港,承载着舒淇与黎明爱情的玻璃之城,因为烟草税成就志明与春娇爱情的地方,朱天文笔下的悲情城市。香港是浮华的,光鲜华丽的灯色楼群背后拥挤着无数破旧棚屋;香港是狭小的,紧迫狭窄的空间里却有无限大的自由;香港是快节奏的,步履匆匆的脚步背后是热诚的专业态度;香港是热闹的,商业就会散场后是冷暖自知的孤独。
安然坐在《九龙冰室》中那间美都餐室二楼的雅座上,地道的港味都在舌尖上,老香港的故事一览无余。玻璃之城已然破碎,阿菲年过四十。
突然有人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是安然在乐文书店里认识的萧。萧一口纯正的京片子吸引了安然,再仔细看就能看到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浸满了哀愁。
凭直觉安然觉得此时她要对自己敞开心扉,并且讲的故事一定和爱情有关。
萧点了一份莲子鸳鸯冰,在混合的奶茶香和咖啡香里开始讲述她的故事。
四年前,她考上了北京某大学阿拉伯语系。卡塔尔人赞穆赞穆是她班上的助教。和所有纯正的□□一样,赞穆赞穆有一双深邃的大眼睛和阿拉伯罗圈胡子。偏偏萧又是个浪漫的女孩,一见赞穆赞穆那间阿拉伯长袍就犯晕。赞穆赞穆也觉得这个比他小十岁的中国女孩很温柔很特别。班里的活动萧积极参与,这一来二去,两个人的爱与日俱增。
与卡斐尔结婚在□□世界从来都是不光彩的。哪怕,萧是看着《古兰经》长大的。异国恋在萧那个传统的家庭看来是不可能的。哪怕,赞穆赞穆是在中国工作生活。于是,双方父母分别向他们施加压力,介入他们的感情。
赞穆赞穆的父母打来越洋电话让他回国结婚,他们已为他物色好一个传统的阿拉伯女性。他们还说,如果赞穆赞穆坚持娶萧,那么他就不要再回卡塔尔了。
那个晚上赞穆赞穆一直在喝烈酒,萧知道一定是他在亲情与爱情之间难以取舍。果然,赞穆赞穆说,你还年轻,可是我已经老了……他们未能见证一次真正美丽的微笑……萧没有勉强赞穆赞穆,她只是说,你答应带我去看海的。于是,他们来到了香港,在这里留下最后的回忆。几天后,在香港机场,他们一个飞往北京,一个飞往多哈。
带着彼此的爱情南辕北辙。
安然说,你们至少还是相爱过的不是么。
杨坤唱道,快乐都雷同,悲伤千万种。萧的爱而不能和安然的爱而不得一样悲情。
与此同时,韩宇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生活中少了点什么,耳边一下就安静了。两周之后他开始给安然打很多个电话,可是回复他的总是那个甜美而冷漠的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四
送走了萧和赞穆赞穆,安然翻着世界地图想自己接下来去哪里。这时候她收到阿珠的电子邮件,她说她和西北的宝宝周岁了。于是安然订了飞往大理的机票。
安然是爱玩的,十几年来走过了中国大部分省份,认识了不同地方的朋友。韩宇也是爱玩的,他曾说最大的幸福就是和爱的人一起行走,在她冷的时候把她拥入怀中,那个人却不是安然。
西北和阿珠是安然第一次去大理时认识的老朋友。大理是很多背包客的最爱,尤其是在丽江愈加商业化之后。上一次安然去大理时便住在了西北和阿珠的粤家人客栈。
在客栈门口迎接她的是穿着民族服饰的阿珠,已为人母的她依旧异常漂亮,甚至比安然显得更有活力。果然在爱情滋润中的女子是最美的。
阿珠和西北的生活是安然所羡慕的。颇有点你耕田来我织布的感觉。西北喜欢摄影,他拍大理的美景,拍蓝天,但是拍得更多的还是美丽的阿珠。阿珠做得一手好菜,可以让修完片子的西北一饱口福。在粤家人住过的驴友们都说这才叫神仙眷侣才叫幸福生活。和自己喜欢的人在喜欢的地方做喜欢的事情,不用再思考什么是幸福。
安然是为数不多的知道西北和阿珠曾经的痛苦的人。
那年安然正在看西北修片子时客栈里来了个看起来不甚和善的优雅女人,西北慌忙站起来叫道,妈。后来安然才知道当年西北执意来大理娶阿珠的时候就和他妈妈闹得很僵。西北的妈妈甚至都找阿珠让他放过西北。
可是有的时候爱情可以跨越千山万水,不再理会沧海桑田。所以西北和阿珠坚持了下来,成就了爱情。他们相信他们的爱情和阿珠的贤惠有一天也会得到西北父母的理解。他们说以后一定要告诉孩子,让他们的孩子也为他们的爱情而感动。
当韩宇告诉周围的朋友他已经买好去北京的火车票时,朋友们都说你疯了吧现在退票还来得及。可是韩宇还是踏上了北上的列车,表情坚定而决绝。
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因为席慕蓉曾说要对喜欢自己的人温柔么。
五
火把节后安然从大理回到北京,风尘仆仆。她辞掉了围棋杂志专栏,不再需要在深夜焦头烂额的赶棋评。她有更多的时间喝滑腻的拿铁读悲伤的张爱玲,深深地喜欢上那个天才笔下繁华而苍凉的老上海,坚定无悔的奔跑在前往F大的路上。
她是铁定心思要用今天的辛苦换明天的前程的,仿佛已经嗅到了F大的气息。
如果安然没有接到韩宇的那个电话。可是现实中没有如果。
我在北京,把你的地址发给我。腔调一如既往的黏软,可是黏软中是一如往昔的霸道。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是那只是似乎。
安然突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劳累,她想,我为什么要给你。
为什么。
安然的脑海中反复上映着他们以前上演的狗血剧情。她对着电话说,小宇你可不可以在追姑娘时再这么干。心里恨不得他钱包丢在北京回不去了。大概这个时候一败涂地的结局已经注定。
韩宇真的就在离安然学校不远的粥店里丢了里面没有钱的钱包。
本来没有定归期的他买了回上海的硬座票。
安然是在周二时看到那张背景是菊儿胡同的照片的。
照片上韩宇剑眉微蹙,端着一碗老酸奶,背后是北京最典型的四合院。
这时候安然同桌的一句话起了作用,那个漂亮姑娘说“如果有一个人千里迢迢来看我,我一定嫁给他”。安然是知道那个姑娘曾有一段美丽的异地恋的。
如今韩宇就这么真真切切地的从弄堂到了胡同,安然心底的爱情一下就得到了释放。这种释放是不需要理智的。
你在哪呢?我周四去上海开会。
我明天回上海,我们上海见。
六
安然和韩宇在上海压马路,吃小吃,乘地铁。和任何一对这座城市里的小情侣没有区别,至少是旁人所看不出来的。韩宇帮安然梳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给她买甜腻的冰淇淋,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替她绑挂饰。记忆中幸福的概念。
如果每天都可以说明天见该多幸福。
那样你就不会说你不接受异地恋了。
不过你会不会换新的理由。
七
周六晚上他们在最后一班地铁呼啸而来之前分别。
安然踮起脚尖轻轻的拥抱韩宇,没有心跳加速,只有滚烫的泪水滴在韩宇的棉布衬衫上。
韩宇是没有想到这个姑娘会在分别时哭的,就像他也没有想到几个月过去了这个姑娘还是这么爱他一样。
八
安然拖着行李回到了北京。
把韩宇送的银十字架放进了首饰盒。
没有人知道她在地铁站流的眼泪是在和韩宇告别还是在和过去告别。
也没有人知道韩宇来北京的疯狂举动只是因为亏欠还是因为有别的原因。
或许我们只能等待一把叫做时间的软刀子来将年岁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