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寻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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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翠的丛林里蜂蝶纷飞，茂密的大树参天耸立，枝叶婆娑根节盘桓，苍老的树皮带着古老的沧桑，静静伫立，遮天蔽日的封锁了每一丝视线。
白昼，稀疏的光芒从如同筛子般浓密的荫萌中滤过，照亮了在树林间飞速穿梭的两道身影。
高俊挺拔的白衣少年抱着青衣罗衫的娇小女孩急速飞驰，马作的卢飞快，如弓霹雳弦惊。
“咯咯……”有少女银铃般的笑声点点弱弱响起，给这静谧的树林平添一份幻美，隐约间可以看见有荧光点点从枝叶间散落，然后一只长成人形却生了一双翅膀的小仙子从树间飞出，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位不速之客。
“公子……”邱洛一手紧紧拽着白墨子的领口，，脸色青白，她压低了声音道“这里怎么会有女孩子的笑声？”
“没事，那些是我姑母养的一些仙灵，很漂亮的精灵，想必你会很喜欢，如果……”白墨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只感觉这个女孩子格外的娇小。
“呜，不要，她们笑起来好可怕……”邱洛一脸惊悚。
很可怕？白墨子微愣，怎么会可怕？以往姑母所带回来的每一个弟子都说很美妙，就连最近，姑母从凡世带回的那个格外胆小而随姑母姓的夏华氏小姑娘见到这些精灵时也好奇惊喜的瞪圆了眼，对她们的声音更是赞不绝口，怎么邱洛这般大胆的丫头会觉得可怕？
“若是觉得可怕以后不来这块就是了，姑母家在巫水洞，虽离这儿不远，但也不会有这样的精灵了。”白墨子垂下眼帘淡淡道。
“嗯，嗯……”邱洛瑟缩着，舌头都打起结来，不知道为什么这笑声总让她觉得熟悉而又恐惧，以前明明没有听过的。
所幸，不过片刻，那笑声便渐渐远了，震耳欲聋的瀑布水流声砸进耳里，恢弘大气而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内心一片轰鸣。
“公子，为什么我听着那水声就在耳边？”邱洛大声道，她觉得要是不提高声音定会堙没在水声中。
“因为我们要穿过这。”依旧淡淡的声调，好像在述说一件在平常不过的事情，就在这同时他感觉到怀里的女孩微微地缩了一下。
“轰——”如雷贯耳的轰鸣像是打在了身上，短短一瞬却又突然声色俱寂，难不成是自己聋了？邱洛有点疑惑。
“到了。”清冷的声音传来，将她思绪拉回，他们正站在一个山洞里，四周是黑黢黢的一片，钟乳石悬垂着，不时有水珠落下，滴在脸上甚凉。
“小白子，今儿个怎么想起来我这老婆子洞里了？”年轻而带着一股子优雅气息的声音从洞里传来，与那看穿一切的语气格外的不搭调。
白墨子往里走了会，黑暗一转，骤然是另外一幅洞天，虽仍然是大片的黑暗，却是完全不同的气息，淡淡的银光如星辰般闪烁着，一会照亮了这方紫檀雕暗八仙小柜，一会那寿山石嵌人物雕空龙寿纹十二扇围屏又微微亮起些色彩，回顾间竟全是凡世间的用品摆设。
“夏华姑母，侄儿每隔段时日便来探望，算是尽力尽孝，姑母这话可说的不好听了。”白墨子淡淡笑，语气依旧是那样没有什么起伏变化。
“侄女邱洛见过姑母。”邱洛早先便已自行走动，这时便立刻依着白墨子的之前说吩咐的欠身行礼。
“姑母复姓夏华，名韵，年二九，比我将将大不过两岁，在仙界是年轻一辈了，但她资质极高，自己摸索出了一套独特的医仙修习法，成名极早，收徒颇为严格，初次见面礼数是要作周道的，你本非仙人，若不有点特殊原因怕她还是不收，如此我便收你做义妹可好？”青山镇，临行前，白墨子这样叮嘱。
邱洛没有反对，只是默默地跟随他的脚步一路来到这里，学习医术，也彻底打算忘记以前的过往，只作一个普通的救民爱民的仙人，家仇虽不得不报，但也不会时刻惦记着了。
但她更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青山镇的那一天，人界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件便是邱洛一直担心的胡夷蛮子已经在短短一月内将祁国攻克，下一个目标便是青山镇所在的靖国。
而另一件便是青山镇无需担心胡夷蛮子的攻打了，因为邱洛离开当日，有神秘人到达那儿，已将全镇的人屠戮殆尽，事后十六国统治者炎释子大怒，派人调查，至今无果。
“哟，真是个漂亮的女娃娃，怎么，小白子，看上这才十二岁的小姑娘了？”夏华韵调笑道。
不同于邱洛的简单朴素，夏华韵装束极为精致。
不同于邱洛赛雪透明的肌肤，夏华韵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眯，波光流转，尾稍一抹浓郁的金色簇拥。
身子懒懒的倚在榻上，身上穿着一袭金丝白纹昙花雨丝锦裙，脚上却蹬着一双织锦金面毡底靴，大片光滑的肌肤裸露着，明明是大秋天的还纤手微抬，执了柄小扇悠悠地扇动，那动人的姿色看不出半分老态。
“姑母真爱开玩笑。”眼见着邱洛涨红了脸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白墨子温声道“姑母你明知侄儿性格，也知白盏上仙之事，又怎以为侄儿会看上十二岁的女童。”
也不知为何，蓦地，邱洛觉得心里头沉了一沉，下意识抿唇，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点不舒服。
“邱洛是我的义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呐。”
“啧啧，算了，还以为你带了个小媳妇来见我。”夏华韵把一切看在眼里，眼角愈发上挑，嘴唇也抿起轻笑“小白子，你不是最不待见许泽家那个丫头么？前日白盏上仙来寻着我道那许泽老生前来提亲，你何不借此机驳了？”
公子竟然有婚约？邱洛微微讶异。
“姑母，阿洛还太小了，不适合。”白墨子挑目淡淡道“更何况这事还没有阿洛自己的同意怎可以？并且，阿洛是我义妹，此番我便是送她来学医的。”
语气坚定，毋庸置疑。
“好啦，小白子，你怎么整天都是这么副死人严肃的模样，不是便不是，急什么？”夏华韵调笑，素手遥指，话锋一转“不过，小白子，你凭什么叫我收这个丁点大又普普通通的小丫头，你可要清楚我可是从不轻易收徒的，也不开后门。”
“但凭姑母吩咐。”白墨子垂首，很是尊敬的模样。
邱洛也立刻跟道：“单凭姑母吩咐。”
“很乖巧的丫头。”夏华韵笑“既然是来学医的那必定有一定的医学基础吧，诺，想当我徒弟可以，不过我先说清楚了，这丫头的修仙我可不负责，我是医仙，没有一定基础的普通人也学不来我的医术。”
“侄儿自会教导。”
“那好，我也不为难她，跟我新收的小徒儿比一场，你赢我便收你。”
“姑母，阿洛只是一介凡人，怎比得过您亲自教导的高徒……”
“小白子哟，你可别说，我那徒儿可是新收的，真真正正没从我这学过什么，她所懂得不过是一些药理知识……”
“姑母，您这的古籍甚多，怕是许多都是凡界所没有的吧？”白墨子似笑非笑。
“哟哟哟，小白子哟，你还跟我讨价还价？这姑娘要没些过人之处我怎需收她？随便找个没基础的不也一样？”夏华韵笑得妖冶。
“邱洛愿意一试。”邱洛微微欠身，嘴角一抹淡笑，她或许医术算不得精湛，但惟有对药理知识的掌握她有着极端的自信。
“好丫头！有胆识，比小白子厉害多了！”
“阿洛，你？”白墨子有些不解，犹豫了下还是噤了声。
“毓儿，上来和这个姑娘比一场。”突然一个小小的女孩从床榻旁不知某处窜了出来，俏生生的站在前头。
灵动清秀的眉眼，水灵灵的皮肤像是水蜜桃一般透着粉扑扑的色彩，一身金灿灿的罗衫与邱洛互相呼应。
“我叫夏华汐毓，今年十二岁，是夏华师傅的第一、二、三……七、八，第八个徒儿，邱洛姑娘好，白，白师叔好。”邱洛有点好奇地听着这个小女孩脆生生的自我介绍，明明与自己同岁，偏偏感觉她好像一个小妹妹一样需要照顾。
“看你是个凡人，怎么个比法，自己说。”汐毓似乎很是自豪道，丝毫没有发觉身后自己师傅那一脸危险的表情。
“嗯，那好，我们比制药。”邱洛笑了，眉目清浅却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意味“我们以一时辰为限，自行寻找药材制药，无论何种药都行。而公子和姑母当评委，得自闭试听，逐一分辨评定至分，谁的总分高谁胜。”
“药材不必找了，我这巫水洞里什么药材都有，想用便用吧。”夏华韵道，无形中又给自己的徒儿制造了一份胜算，那便是汐毓对这洞中药材位置的熟悉，她不必费心去一个一个辨识，而邱洛双目无法视物，又不熟悉，必然耗时更长些，若一不小心超过时限便直接输了，若没超过，至少也让自己的徒儿有了多一点的时间去准备。
“哒”的一声轻响，有水滴飞溅的声音，邱洛正在茫然间就突然听到白墨子冷凝的声音：“开始了，阿洛。”
“以水滴为限。每落水一滴为一炷香的时间，当水落八滴，时间结束。”圆润的钟乳石上，小股的水流慢慢向下汇聚于一点。
邱洛心里一紧，连忙跑上前去，就在这洞里，除了这中间这一块是夏华韵的休息室，其他地方便如同森林般种满药草。
飞快地在每一块地区停留，触嗅品闻，用尽办法尽快识别每一株植物，令邱洛惊喜的是，即使是以她那恐怖的阅读量，这些药物中还是时不时有新的品种是她没见过的。
甘冽、苦涩、酣甜、清幽、酸楚……迅速在舌尖味蕾上绽放，柔软、坚硬、粗糙、尖锐、光滑……飞快在指尖感觉内触动。
一瞬流光暗影，便已闻尽百草，识尽千香。
蓖麻、黄芪、人参、灵芝、迷迭草、藏红花……
邱洛一一辨别却始终没有找到她所需要的那味药草，那味她已经想好了却一直没有寻到的药材。
转眼间，第一滴水珠落下，珠润光莹，砸落石地碎溅。
心尖上一颤，这头还没有找到一味自己所需的药材，那头时间便已过了片刻。
“别担心，即使输了也……”有细如蚊鸣的声音传来，细听却是白墨子的安抚。
“这比赛可是公正，毓儿输了就今晚不许吃饭。”慵懒的女声在耳边回荡，邱洛默然无语。
那味药，到底在哪？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寻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