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他 听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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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听完暗卫的回报，他久久呆坐无言，怪不得最后两个月毓儿不愿太医近身，他被允宁嘉宁这对龙凤胎带来的喜悦冲昏了头，竟全未发现异常。还有她，竟还有她！
他猛然起身，快步向她的寝宫走去，看她只着寝衣惊慌的跪在地上，他冷冷问：为什么？
她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他死死盯住她，又过了许久她才缓缓道：若是生了女儿，允宁便要被抱去养。
他闭眼深深吸气，脑海里想起那日的景象：怀孕七个月的毓儿问若是女儿自己会不会失望，自己回答是女儿也一样喜爱，又想到毓儿每次见了允宁纯嘉都要语带羡慕的好一顿夸赞，便哄道，真喜欢，把允宁抱来养便是。
一阵头懵，听不清她还在说什么，他冷冷道：褫夺贞妃封号，废去位分，即日搬入思德宫，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望！
她
当他冷声质问为什么时，她的心瞬间沉底。这日来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三个孩子又要怎么办？
她惴惴不安流着泪辩解，他却面无表情恍若未闻。心一点点变冷，她泣不成声：纯嘉体弱，望陛下看在臣妾多年殷勤侍奉的份儿上多费心照看。
他并未回答，只是冷冷道：褫夺贞妃封号，废去位份，即日搬入思德宫，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望。
她默默流泪，磕头谢恩，动作僵硬的像个迟暮的老人。已四年有余，事关辰贵妃他依然如此不冷静，会不会他连自己也不相信了？
他
桌上的鎏金龙凤熏炉轻烟袅袅，他闭着眼，却并未入睡。十九岁的大皇子已然有大将之势，十五岁的二皇子沉迷经商，唯独九岁的三皇子允宁，皇后悉心教导，小小年纪就心思缜密又肯上进，五皇子方才五岁，倒也是个聪颖的。
忠郡王一声戎马，手中握着王朝里最精良的八万士兵，军中将领又多出其门下，势力已不容小觑，唯有扶持皇后母族与大皇子，方能日后与其相制约。
安息香几乎燃烬，他翻了个身，索性起身。
明年秋天，十七岁的纯禧也要出嫁了，想到纯禧挑选的驸马，他心中既是欣慰又是心酸。纯禧真的长大了，已经懂得在不触犯皇权的范围里为弟弟结交朝中大臣了。又想到病了的纯嘉，入秋便开始不舒服，也不常出来走动，已有许多日不曾见过，明日要去看看才是。
看着窗外月色如水，他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恍然间想起许多年前，那时自己会于深夜行于月色之中，只为去见那个清茶般恬淡的女子，想到后来，他面色渐凝、眉头紧拧：她杀死毓儿母子，究竟是为了争宠还是为防外戚乱政。
寝殿外内侍的唤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又一声“陛下”后，他沉声问道：何事？内侍急忙道：纯嘉公主不好了。
她
思德宫偏僻，白日里路过的人都不多，只是她却喜欢站在小阁楼上眺望，只因纯禧偶尔会带着纯嘉在远处的林荫道上缓缓行过。久了，她方发现，两个孩子总是会在月末的某天出现。两个孩子是特意的！她潸然泪下。
那日，却只见纯禧一人行过，她心中一惊，塞了上等的玉镯给送饭的宫人，才知道纯嘉又病了。四个多月后，一向贪财的宫人连纯金宝石錾子都不收，只是摇头，她便明白了。
不远处的林荫路上，一支送亲的队伍缓缓走过，她站在斑驳的阁楼上，身上穿着一件存放了许久的半旧的水红色衣服。纯禧都出嫁了，自己入宫竟已有二十一年。
队伍消失了许久，她才缓缓下了阁楼，桌上残破的铜镜里倒映出一个双鬓斑白的女人。双手轻轻拂过鬓角，泪水缓缓落下：纯嘉，你纯禧姐姐出嫁了，纯嘉，我可怜的孩子.....
他
他终是立了允宁为太子。大皇子因当年夏党之乱而无心于朝政，二皇子精于商道与洋人做起了生意，十四岁的五皇子倒是聪慧有加，却是精于诗词歌赋不善于权术之道。
唯独三皇子允宁，十二三岁便知笼络人心，如今办事更是拿捏得当，该查的绝不姑息，不能动的再不喜欢都能藏得住。且武有皇后兄长为依靠，文有亲祖父亲舅舅为清流一派中坚力量，这万里河山，非允宁莫属!
她
早上落得还是雨水，临近晚上却变成了细盐似的冰粒，冷飕飕的凉气直往骨子里钻。
面生的小太监将她扶上了软轿，下轿时已是在他的寝殿外。被引进殿里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正照着殿门的上位十年如一日的堆着厚厚的奏折。小太监将她带入了左侧他的寝室之中关上了门，她满心疑惑，小太监却只是行礼道：请娘娘稍安勿躁。
熟悉的脚步声渐渐响起，她不由揪紧了手里的帕子。她听见他翻奏折的声音，宫女上茶的声音，又过了好一会儿，她听见他的贴身内侍抱道：陛下，忠亲王求见。
里面的她愣住。
他宣了忠亲王进来，却缓缓的谈着些政务，她悬着的心终于在他说出“一转眼，毓儿都去了十九年了”时放下，欠下的，本就该还的。
他
殿外春雨如酥，青青柳色昭示着春天的到来，他却时常精神不足，清醒的时间远没睡觉的时间多。
半生的浮华，如今想来竟全像是一场梦。忠郡王蹒跚的背影至今仍在眼前，不是心狠，而是等不得了，这病缠绵多年，是好不了了。
那日，他说：毓儿是个傻丫头，不忍你失望，又怕我受伤害，便只能伤害自己。我竟然没发现毓儿偷偷吃了两个月的药，毓儿本想留下孩子，不想孩子也受了那药牵连。
原本精神烁烁身体硬朗的忠郡王，最后脚步蹒跚的出了殿，有眼明手快的小太监赶忙上前扶着。老一辈的人谁不知道，忠郡王与王妃是青梅竹马，直至三十岁，体弱的王妃才生下一女，月余后便撒手人寰，忠郡王将女儿视若瑰宝，对女儿的宠溺比对妾出的独子还要多上许多，而最后，女儿竟是因自己的野心而死。
她
整个皇城一片缟素，祥玉宫各处都被挂上白幡换上了白灯笼。
那日后，她便回祥玉宫了，只是依然被圈禁，连孩子都没见过。她静默的坐着，桌上的饭食换了又换却丝毫未动。第二日傍晚，肖似他的年轻男子跪在她跟前哭道：母后，儿子来了。
夜深人静，守灵的新帝一脸怅然，带着内侍们站在稍远处廊下默默无语。大殿里，白幡飘荡烛火摇曳，她伏在棺木上，看着里面相别十六年的熟悉的面孔小声饮泣。
遗旨封我西宫太后，你明明是信我，从不见我，不肯原谅我。你也走了，是去寻她了吗？我也悔，原本只想让那孩子体弱些，断了忠郡王的野心，却不想毓贵妃已有亡己留子的心，竟害得毓贵妃母子俱亡，害了纯嘉，害了自己，也害了你。
陛下，还记得那年御花园如霞的榴花么，已经又结花骨朵了。陛下，陛下，睁开眼睛再看看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