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轮回梦一场》熙洋

5、第五章 平淡的日子

　　“醒啦，我熬了粥，刚好你这里只有两个碗，我们一人一碗哦。”

　　小丫头在厨房里嚷着，接着就自顾自的端来两碗清粥，她脸上黑黑的，安然低头，随即轻笑着，她看到他的表情，奇怪的用手抹抹脸，却越抹越黑，才发现自己的窘态，无奈地低声抱怨道：

　　“没有燃气炉，真麻烦。”

　　“……”

　　看着安然诧异的眼神，赶忙讨好的努努嘴，将清粥推到他面前。他低头喝了一小口，也没有继续追问这听不懂的名词，淡淡的槐花香味在口中绽放，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清甜的味道，还真懂得就地取材啊！抬头看看小丫头，她已将自己那碗粥全数喝完，正看着手中的青花瓷碗发呆，罢了，等她发完呆，也该离去了吧。

　　手中的青花瓷碗，颜色有点泛黄，碗侧还隐约可见不长的一道裂痕，怕是很旧了吧，看着眼前正在轻啄粥的男子，想起无数个早晨，为秋精心准备的营养早餐，也是看他这么细细品尝，突然有些泛酸，眼角也挂着一丝晶莹。

　　“想听歌吗？”

　　我把玩着手中的瓷碗，轻轻抚过碗侧的粗糙，问道，也不待他回答，便轻启朱唇，轻轻的唱道：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缕飘散
　　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
　　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
　　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你眼带笑意
　　色白花青的锦鲤跃然於碗底
　　临摹宋体落款时却惦记着你
　　你隐藏在窑烧里千年的秘密
　　极细腻犹如绣花针落地
　　帘外芭蕉惹骤雨
　　门环惹铜绿
　　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
　　在泼墨山水画里
　　你从墨色深处被隐去
　　——歌曲：《青花瓷》

　　早晨的村庄空气是清新的，安然静静坐着，听着这个小丫头唱着这首奇怪但很美的歌曲，眼前这个女孩，明明是十五六岁的样子，但是却象经历了人世的沧桑，看透尘世一般，让人难以琢磨，灵动的时候象个精灵，静坐的时候，她的眼神空洞，她到底有什么样的人生，她到底又在躲避什么，真想安慰安慰她，可自己何尝不是和她一样，有些人，有些事，经历了就永远无法忘记，还是不要去触碰别人心底的柔软。

　　“歌很美”

　　“是的”

　　“你有心事”

　　“都过去了”

　　“别想太多了”

　　“曾经我想留住一些东西，却留不住。现在，我想忘记一些，但却忘不掉，我想离开，却没法离开，我只是这个世上的一缕幽魂，不知明日飘向何处。”

　　不在乎安然望着我的眼神，那里有不解，也有了然，他不去追问我从何而来，就象我也不想探听安然那看似平淡，但隐忍伤痛的心事。

　　“我叫初夏”抛下这句话，我兀自收起两个碗，转身回到厨房，有些事可以淡忘，有些人只能深锁心头，我清洗着手中的碗和烟灰色的脸。不知此时，我该何去何从，就象一抹浮萍，随波逐流，没有安定，何处是家。过去的姓，过去的名，就让它随着我的重生遗忘吧，我从今就只是寄居在这个小姑娘身上的一缕幽魂。

　　在这个初夏，我坚定了活下去的勇气。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我从他那里唯一了解到的，就只有他的名字“安然”和他的医术，村里偶尔有人生病，会请他，他的诊费，随你给多少，穷苦人家，手头上一时困难，他也从不介意，久而久之，善良纯朴的乡下人会将自己的粮食、蔬菜、风干肉等偷偷放在屋外，他也从不拒绝。他每日清粥黄灯医书陪伴，虽然清苦，倒也自在、宁静。自从那日他问我什么时候走后，就再也没有提过让我离开，只默默地在厨房搭了一个小竹床，用厚厚的帘子将两间屋隔开，我便在此住下，每日沦为安然的专属烧火丫头和免费洗衣工，村里的人调笑我是安然的小娘子，不停地夸安大夫是大好人，人长得象神仙似的，医术又好，能找到他多幸福啊，我笑得有些勉强，但是想想也没有必要解释。

　　离我刚来的时候已经一月有余，此时已进入盛夏，屋内的空气也渐渐闷热起来，我每晚都会走出竹屋，默默坐在屋檐下发呆，看着窗外的月亮阴晴圆缺，直到深夜。莫名其妙来这里，好像占着一个十五岁女孩身体的人，我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会长什么样子，但我并没有着急的去了解，是实在没有勇气去面对自己另一张陌生的脸，所以很多天以后，我才慢慢在水中端详自己，水中是一个娇小、消瘦的脸庞，肤色有些暗黄，眉毛是淡淡的灰，眉尾处有些杂乱，小巧挺立的鼻子，菱形可爱的粉唇，虽不难看，但都不是特别的出彩，唯一生动的，也许就是那略带灵动的双眸，长长的睫毛象一把蒲扇，扑闪着隐藏了眼底的落寞，可以用清秀来形容这张脸，但绝不是什么倾城倾国的绝色，这样也好，本来前世就是一平凡普通的女子，今生也不想有任何波澜壮阔的人生，有平凡的生活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