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轮回梦一场》熙洋

3、第三章 遇安然

　　冷，刺骨的冷，我这又是在哪儿，喉咙传来一股腥味，睁开眼，刺痛的感觉向我袭来，意识渐渐聚拢，我居然在…水里…，我奋力的扑腾着，一下、两下……没有目标，没有终点，大脑只有一个指令，空气，我需要空气，该死的，人家不会游泳啦…这是什么，不管啦，抓到它拼命靠过去，终于艰难的扯到岸边的水草，呼…呼…，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空气，久违的空气，吸吸鼻，还有点土腥味，还有，还有一股淡淡的槐花香味，阳光洒在眼前的槐树上，透下斑驳的星星点点，我抬着看着眼前的美景，咳…咳…，无力的放开紧抓水草的手，没出息的再次晕去……

　　空气中，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扑面而来。我讨厌中药，讨厌那又苦又涩的感觉……

　　头好烫，怕是发烧了，嗓子干干的，全身也酸痛无力，我不是死了吗？死人还会痛？脑中在此刻闪出那抹月牙白和那轮血月，不禁有些发颤，身体也不自觉抖了一下，用力睁开眼，打量着四周。一间简单的平房，一个老式的床，床头有些镂空雕花，简单、质朴，身上盖着一床干净的棉被，有股淡淡的槐花香味，用力吸吸气，想让槐花的味道沁入心脾。屋子正中间，有张光滑的紫檀木圆桌，桌角都有些磨损，看起来年代有些远了。一个青色长衫的男子正专注的看着一本线装书，他的嘴角黔着一丝微笑，神情专注，连翻书的姿式都是淡定、优雅的。清瘦的面容，白皙的皮肤，感觉有些长期缺乏阳光的病态，薄薄的唇上染了一层淡淡的紫，午后的阳光，斜洒在他右侧，美，很美，仿佛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清逸、出尘。

　　正看得出神，他缓缓抬头，目光与我不期而遇，我不禁有些尴尬，他轻轻搁下手中的书，淡定的起身，我赶紧收回目光，因发烧的脸庞更红了。

　　想我活了二十七岁，什么事没有见过，却在一个不足二十岁的男子面前脸红，我的老脸啊……

　　他起身后，挂着淡淡的微笑，轻启紫唇，男性低柔磁性的声音随即飘出：“姑娘，你醒了，药好了，我去端来。”一句简单的话语，就象夏日凉风拂过，给我滚烫的身体注入一些凉意，愣神片刻，一只泛黄的青花瓷碗已到我面前，深褐色的药汁在碗中荡漾开来，我皱皱眉，挤挤鼻子，有些委屈，但不敢抬头，害怕直视他的眼，勉强撑起酸痛的身体，还好，不是很严重，低头瞟到他修长纤白的手指，老脸又不争气的红了，迅速接过，呼…呼…象下定决心般，一气呵成，仰头，喝下，顿时苦味在舌根蔓延开来，压抑下想吐的冲动，沙哑的说出两个字：“谢谢。”他依旧微笑不语，接过我手中的碗，转身回到左侧的小屋。

　　在喝下那碗药后，不知是药的原因，还是确实太困，我终于抵不住睡魔的召唤，沉沉睡去。梦中，秋和无数个夜晚一样，轻抚我的脸，揉着我额前的碎发，宠溺的叫我的名字，我就这么望着他，傻傻的，痴痴的，一直望着，我抬起手，想用手指描绘他的眉，他的眼，他的脸庞，却始终够不着，他就这么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看着我，我急了，想要抓住他，费力的将手向更远处伸去，想呼喊，声音却堵在喉间，无法释放，四周突然漆黑一片，我垂下手，无声的泪模糊了双眼……

　　我抬起手，眼角、枕边残留着梦中的泪，睁开眼，却发现周围仍是黑黑的，却不同于梦中的漆黑，屋内有淡淡的烛光，青衣男子左手倚靠在圆桌上，沉沉睡去，在跳动的烛光下，可以瞥见他长长的卷曲的睫毛偶尔颤动一下，桌上是一本打开的书册，随着夏夜习凉的晚风轻轻翻动，窗外，是一轮皎白的月色，毋庸置疑，这个男子，是美的，美的如梦如幻。

　　涣散的思维渐渐聚拢，这是哪里，我在哪里，看男子的衣着，屋内的摆设，象…古代…不会吧，我不是…怎么会在古代？老天爷真会和我开玩笑，貌似我好像吃了不少安眠药，应该早挂了，那天晚上那个月牙白袍的男子是谁？他有着神秘恐怖的力量，他说重生，难道我…不会吧，都赶上深夜十二点档的恐怖悬疑剧了。作为二十一世纪一个正常思维的唯物主义者，怎么可能相信这么荒诞的事情在我身上发生，可是眼下也不像玩笑啊？越想越想不明白，越想越迷茫，摸摸额头，烧已经退了，那个难喝的中药还有点管用。

　　身体已经没那么酸了，轻轻起身，但还是有些无力，是啊，都不知道睡了多久了，一直没吃饭，不饿才怪，小心地绕过桌子，我可不想在深更半夜打扰这个神仙般的男子，端起桌上的烛台，尽量小心不让蜡油滴到手上，走到左侧的小屋，如果猜得不错，那里应该是厨房吧。走进去，拿起烛台打量了一下四周，屋子很小，除了一个简易的农家灶台，就是屋中一个方形的木质小桌和一个条形长凳，用手抚过桌面，很光滑，没有一点灰尘，有两个互扣的青花瓷碗，打开，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馒头，捏捏，有点硬，抵挡不住源源而来的饥饿感，便用力的啃起来，在啃了一半的时候，泪却不争气的掉下来，这样的夜晚，他在哪里，是和她在一起吗？那个我素未谋面或者根本就不敢去面对的女人，我应该悲哀吗？我应该怨恨吗？我应该去他们面前大吵大闹吗？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躲在自己的世界里轻轻舔噬伤口，直到最终选择无声无息的离开，放弃了家庭，我曾梦想过有温暖的地方，放弃了最爱的人，傻吗？值吗？我坐在长凳上，呆呆的，久久的，口里的馒头慢慢变软，却残留着苦涩的味道，一时，难以下咽。

　　回到屋内，青衫男子仍在熟睡中，吹灭蜡烛，慢慢挪回床边，靠在床尾，手指摩梭着抚过床角质朴的雕花，光滑的表面，简单的花样，让我有些出神。开始怀念有灯的生活，城市的夜晚，早已万家灯火，街道，霓虹映着一张张虚伪丑恶的嘴脸，纸醉金迷的生活，但那是真实的存在，但在这里，我却觉得不真实，到底哪一种才是真实的存在，哪一种才是虚幻的假设，窗外，初夏的虫鸣声，淡淡的月光，伴着我一夜无眠，想到许多，三年的婚姻生活，是否可以一笔抹去，现在，是否可以对我之前的二十七年划上一个句号，虽然不是完美，既然，我连选择死亡的权利都没有，那么，我就如那个男人所愿，重生，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我不知道这样的生活可以多久，几天，几年，或者几十年，既来之，则安之，我就洒脱的过完以后的每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