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逸天涯》简 乐

3、重名

　　傍晚时有两个护士在何汐的床前交接班，量了体温和血压。出去的时候，小雨听见其中一个护士笑着叫她的名字，“何小雨，”
　　“哎，”本能的应了一声，也许是声音小，两个护士并未回头，自顾自笑着聊着离开了。似乎是在议论谁的男朋友。
　　何小雨无奈的看看何汐，“瞧你给我取的名字，走哪儿哪儿重。”
　　何汐笑，“叫的人多，证明我取的名字好听呀，你看那个也叫“何小雨”的护士高高瘦瘦的，多漂亮，有漂亮姑娘跟你叫一个名字，多光荣。”
　　“那我要谢谢你取的好名字呗，明天就要手术了，你害怕么？”
　　何汐挽住小雨的手，“不怕，有你在，我什么也不怕。”
　　“那么你做这么大的手术，林爸爸也不回来么？”
　　“他一会儿就回来，逸舟去机场接他了，法国的生意扔下一半，就回来了，小雨你还记得小时候林爸爸和逸舟哥哥带你去游乐场的事吗？他们都像从前一样爱你，这么多年，我们其实一直等待你长大，然后有一天自己回家来，逸舟他从没放弃过找你。小雨，能不能留下来，当年我嫁给你爸爸的时候是经人介绍认识并不了解，婚后吵架不断，曾经在我人生最低谷的时候，你的到来给了我最大的安慰，在那些看不到未来的日子里，你是我唯一的希望，我和你爸离婚时，我想如果你爸非要带走你，那我也不活了，得谢谢那个带走你爸的阿姨，她不想要你这个拖油瓶，后来的日子我们相依为命，然后我认识了你的林爸爸，仿佛这才是我人生真正的开始，又是你给了我那么多的支持和安慰，小雨我的人生大部分都是你陪我度过的，那么现在，请你留下来，让妈妈陪着你走好你的人生，所有的苦难都会过去，留在我们记忆里的都会是美好的，小雨，让妈妈陪陪你，你也陪着我，好不好？”
　　在小雨的记忆里，妈妈从一开始就是她的一个朋友，妈妈从未像别的家长那样训斥一个小孩子，她五岁时爱画画，妈妈就跟她一起画，七岁时学跳舞，妈妈也一起跳，妈妈难过时，也会哭着说，“小雨妈妈好痛——”小雨乖乖的埋在妈妈的颈窝里说，“小雨会一直陪着妈妈的。”
　　妈妈长得年轻又美丽，心灵是善良和活泼的，所以林爸爸才会那么在意她。也正是知道妈妈有过前一次失败的感情经历，她和林爸爸的感情才来之不易，所以那时候，她选择的是自己逃走，把妈妈的幸福留给她。
　　“好吧，我留下来，但是不能勉强我和林逸舟在一起。”
　　何汐眼里闪着泪花，“我们给你时间，你是不是再也没叫过“逸舟哥哥”了？”
　　“你晚饭想吃什么，我去买。”何小雨别开话题。
　　“一会儿逸舟接了林爸爸回来你们一起在外面吃，吃完带些粥回来给我，路主任让我吃些清淡的。”
　　“谁是路主任？”
　　“就是明天给我做手术的医生啊。”
　　林建中和林逸舟一起赶到医院来，林建中激动地拥抱了小雨，小雨也喊了“爸爸”。
　　为了给林爸爸和妈妈多一些时间，小雨和林逸舟出去了。
　　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小雨特意看了一眼里面低头写字的漂亮护士，也许她是也叫“何小雨”的那一个。
　　“你好，请问路主任办公室在哪里？”小雨问。
　　漂亮护士抬起头，“一直向前走左转写着主任办公室。”
　　“谢谢。”小雨5。3的视力瞥见她的胸牌上写着“和雨诗”。
　　一会儿要告诉妈妈人家的名字，远比“何小雨”有诗意。
　　“我们去找路主任问问我妈明天手术的事吧。”
　　林逸舟点头，“走吧。”
　　路主任坐在办公桌前在写东西，林逸舟礼貌的说，“路主任您好，我们是12床何汐的家属，想问问明天手术是您亲自做吗？”
　　路主任不苟言笑，“对。”
　　“那麻烦您多费心了，这是一点心意，希望您能笑纳。”小雨惊讶的看着林逸舟，他是什么时候准备的“红包”。
　　路主任眼皮也没抬一下，“不必。”
　　见到气氛紧张，小雨凑过来，“那路主任，我妈明天几点做手术，我们要注意些什么？”
　　路主任抬眼看了看眼前的小姑娘，“九点，该注意的事护士已经交待过了，有不明白的问值班护士或者医生，还有事吗，我要下班了。”
　　“没了，谢谢您，”对视一眼，两人静悄悄的走出了路主任的办公室。
　　出了门，小雨问，“我妈明天的手术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这个路主任，真严厉——”
　　“不会，只有这样的医生做手术，才不会有问题——”
　　路主任办公室的里屋，有一个人气恼的站起身合上电脑，伫立在窗前望眼欲穿的看着楼下，直到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了一辆宝马X3，奔驰而去。
　　对着外面的路主任说，“爸，有烟么？”
　　路主任正在换下白大衣，“你不是不抽烟的吗，走吧，我下班了。”
　　路天涯沮丧的收了电脑，“那在你的车没修好以前，我每天接送你上下班吧。”
　　路主任摇摇头，“你是真想接送我，还是有别的目的？小和在外面值班呢，你没去打个招呼？”
　　“没有，走吧。”路天涯的情绪突然不太好。
　　外面的和雨诗，是父母替他选中的女朋友。父母自然不知道这些年他在等何小雨，以为他只是不着急，只是忙于工作。和雨诗的父母都是医院的同事，这样也算知根知底。两家的父母都在着急筹备着结婚的事。
　　对于结婚，路天涯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他想，过了三十岁的生日，也就是何小雨离开他的十年，如果何小雨还没有回来就放弃吧，那天他喝了很多酒，和雨诗也在，他不顾形象的大喊何小雨，何小雨，几乎喊出了泪水来。何小雨你究竟是哪里好？
　　在场的人都以为他叫的是和雨诗，除了他的大学室友许晓强。
　　他之所以那时候每周四周五去一食堂勤工俭学，是因为晓强周四周五都有课，他替晓强去的。他在的时候，生意格外好起来，老板娘自然是明白其中的道理的，愿意出两倍的价钱保住他这副活招牌。起初他是不愿意为了晓强出卖色相的，奈何某个扎了两条不长不短麻花辫的傻丫头，每次来买一瓶纯净水时，总要对他笑。那笑像什么，总是说不出来的，只会在以后的每个不眠之夜，悄悄的浮现，像春风一样拂过心头，温暖灿烂的，开满他的世界。
　　何小雨终究没有回来，那么就按部就班的结婚吧，也许他的人生就这样了，认命吧。
　　前天在超市是母亲叫他陪和雨诗去买东西。
　　有人相信心有灵犀这回事么？路天涯那时远远地在人海里瞥见那一抹小小的影子时，以为是眼花看错了，确认她也看着自己时，不知为何，心中竟无端生出那么多的委屈来。
　　何小雨，你终于肯回来了么？如今他已不再是当年的穷小子，在你的鞭策之下，他也拼尽全力挤进了有钱人的行列，如果你不是骗我，你会欢喜么？我们，还如从前么？
　　刚刚是来接爸爸下班，在里屋一边等他一边处理一些公司的事情。
　　何小雨，她是为了她妈妈做手术回来的，一定是这样，不是因为他。这是一个多么令人心痛的猜测啊。她和另一个优秀的男人站在一起，他们一起走了。
　　何小雨，也许从一开始就被何小雨给骗了，骗了他十年，她分明就是抛弃了他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这是不言而喻的背叛。
　　何小雨，你说过在你不坚定的时候，一定是中了魔咒，要我必须坚定一直等你醒来，我一直坚定着等你，那么你呢？再没有尊严的灵魂，大概也不能忍受你如此的践踏吧？何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