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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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经类族许可私上招拦山，将永远失去羽化的能力。”
……
“那我只要找到类，让他们同意我上山就行了吗？”
“这是不可能的，你无法获得类的认可。”
“为什么很难吗？”
“类族早在百年前就已经灭族。”
……
白银觉得自己不可能毕业了。无法毕业的孩子将不被允许前往人界，只能永远呆在狐狼族。
类族灭亡，不能上招拦山摘得迷毂，白银根本无法通过考试。她十分努力的练习，每次都以失败告终。她也曾想过要自己上山试试，但先不说她没有这个能力，所需付出的代价也实在让她承受不起。就算取得迷毂，她也将失去羽化的能力，那么更别说离开族群了。好不容易幻化成人，却为了通过一场考试连这个能力都失去，她不论如何也不能冒险。
她不能上山，当然更不会有人为她上山。羽化是所有野兽的毕生愿望，没有谁会为了别人去试图打破禁令。况且就算取得迷毂，招拦山上虽灵力充沛，但也生有多般奇灵怪兽，凶险未知，即使上了山也未必能平安回来。这根本就是个无解的死循环。
浅降十分高兴，不能毕业就意味着白银就将永远呆在族群里了。但他自然不能表现的太明显，每日仍旧尽心尽力地和生右一同在族群里询问老一辈的狐狼，希望能得知关于迷毂的其他讯息。其实他们都明白，既然白浅暮都说了这迷毂是招拦山独有的，那其他地方自然是不可能会有的。
穷奇偶尔碰到白银时都会耻笑以待，不屑地鄙视她卑弱无能。就连白浅暮也冷漠寡淡，将其视为小事并不放在心上。
日子越来越近，离补考日期还差四天。白银自对迷毂之事无望后消极的郁闷了好几天，连菱都不理睬。
紧挨着招拦山的一处小坡顶上。
险峻的崖边蹲坐着两个人。
一名容颜昳丽的少年和一名相貌平凡的少女。
少女一言不发地直视着前方波澜起伏的树涛。远方山影幢幢，云烟杳杳，酡颜的霞光席卷灰蓝的天幕。这绚丽多彩的壮观景象却未使她半丝撼动。
耐不住这压抑的气氛，那少年骤然起身。水润的黑眸渐露异光，他沉默地掰着腰间的扣饰，一身丽靡斑斓的衣衫迎风飘飏。
少年斜睨了消沉的小脑袋一眼，叹了口气，终开口道“不就是一株迷毂。哥哥去给你取来！”似欲与之商量的安慰口吻。
那静坐如磐石的少女终于起了反应，脑袋微侧仰，看了他一眼。虽感动于他的一番劝慰，但浅降是族群里最有望融入人类生活的，就算他现在不屑，将来难免会后悔，终究不能害他失去这个机会。
她惨兮兮地笑着摇头拒绝了，依旧失落地蹲在山丘边缘处看那森林幽幽飘悬的薄雾。“不要去了……大不了就赖在族里一辈子呗。由你和菱养着终究饿不死！”
浅降闻声而笑，笑得格外开心，莹玉秀美的脸颊仿若朝阳初霁。他搭着白银的肩膀重新坐回她的身边，道：“恩，好妹妹~我养你一辈子！”
浅降心中大悦，他打的正是这个主意，把白银留在族里，一起变成老公公老婆婆，他们在招拦院如现在这般同住同笑直到化成骨头挂上老树。
一辈子留在兽族，再也回不去了……不能回到以前的世界，甚至再不能见到人类。
“好吧……”白银别过头去看另一处山峦秀景，只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脑海一片空白，她鼻腔一酸，一窜温热的泪珠便簌簌而下。
她捋了下黏在脸上的头发，泪流不止地盯着某处远景，没有发出一丝哭腔，只是睁着双大眼睛静静地流着泪。
上辈子总爱哭，认为眼泪是女人最好的武器。这辈子明明怕的要死，却没有真正流泪过。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哭泣，却没有人看见。
浅降不知，他揽过妹妹瘦弱的肩膀，嬉笑着开怀地说着闲话。
修长矫健的四肢落地无声，绢丝般柔白的皮毛被山风吹乱。菱止住上坡的脚步，在他们身后的数丈外静静地坐下，倦懒地看着那少女的侧脸，永远半睁半闭的朦胧眼睛徒然睁大。青空色的眼瞳如同雨后初洗的天空，纯粹清透。
……
第二日，菱不见了。
一天，两天，它都没有出现，所有族人都不知其去向。
除了儿时最初的几年，它只爱独自躺在荒无人烟的僻静地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理会别人。之后在白银的带领下，它已经偶尔会在族人聚集的地方溜达，甚至知道主动来找她。虽然更多的时候菱喜欢静静地待着，可连续两天都不见身影的情况极少出现。
它失踪了。
菱是狐狼族的异类。它的武技和力量已堪称全族顶峰，却性情乖僻孤默，十五年来竟至今未语，族人们私下都道他虽天赋异禀、武力超绝，只可惜生来痴傻，毫无灵根。但仅以其武力来说，对全族而言也是天赐的守卫者，因此族人对其的重视程度不亚于能够羽化的异人。
第三日族人们便开始有意识地四处搜寻，可怎么也寻不到它。
白银傻傻地坐在它的石洞前等他，该吃吃该喝喝，却不言不语，谁都不理。
她的目光胶在青石块下一朵洁白的小花上。
茭白的花瓣在暖风的抚慰下摇摆，似雪花摇落，柔弱曼妙的惹人怜惜。
这颜色如此纯洁，一如菱的皮毛般净如初雪。微醺的暖风吹的她神思开始散漫，关于那只小狐狼的记忆渐渐浮现。
来到这个异世的最初，她惶恐不安地小心活着，周围都是茹毛饮血的野兽，她看似撒娇卖乖地讨好狐狼王，讨好族长，甚至讨好浅降，实则每日都如履薄冰、心惊胆战地数着日子过。那个时候她认为在全族，只有同样瘦弱孤独的菱才是同伴，甚至她比干瘪瘦小的菱更强。于是不由自主地接近、照顾他成了生活的乐趣和慰藉……
而后虽知道他可怕的实力，好在也看透了他本性纯真懵懂。菱也在她长期的特意接近和示好下逐渐接纳了自己。他们俩便一年又一年相互依偎地相处了下来。
这么多年来，他虽然不言不语，却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安静乖巧地从未离开过。菱到底去了哪里？
……
白银托着下巴安静地回忆着，脑中竟闪过一个可怕念头……如果菱可以回来，她宁愿不要羽化。
……
第四日，菱回来了。
它叼着一株光华流转的草药，皮毛脏污，耷拉着尾巴回来了。
白银远远瞧见那道雪白俊美的身影，未等它走近就用尽全力奔了过去。她半跪在地上死死搂住这只雪白的狐狼，把头埋在它脖颈的皮毛里，心脏酸疼胀痛的仿佛要破出胸腔。
皮毛上干涸的血腥味充斥着鼻腔，菱顶了顶白银的手掌，松口让迷毂落在她的掌心。烟雨迷蒙的眸子文气安静地专注注视着白银的眼睛，它伸出温软的舌头轻柔的舔了舔白银的眼睑，最后舌尖又轻舔了下她的额头。
略带药草苦香味的舌头舔过眼睑处，白银湿润的眼眶更是流泪不止。她怔怔地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株光彩夺目的莹绿色灵草，喉咙烧疼，忽然哽咽了一声，再也止不住，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谁都没有在意她的愿望，只有菱为她去摘回迷毂，放弃了羽化成人的能力。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