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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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蜿蜒漆黑的山洞穴道，白银在尽头的巨石前站定，朝石块用力敲了三下，微弱的声音几乎无法穿透石壁。
外边没反应。
白银深吸一口气，撩起裙子夹在腰带里，侧身双手撑着石壁，单脚扎地，蹬腿用力踹向石壁，一、二、三……
咚咚三脚后，灰尘四起。轰隆隆的巨石被移开。
宽敞的石厅应声而现。石厅开在招拦山山体下，其间四通八达的山洞均通往这个主厅。主厅内灯火长明，皮毯铺地，空荡荡的只在一处角落随意摆了数张黑木桌案。案上安置着数只彩绘瓷盆，盆内各色半生半熟的肉片正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哟！小丫头回来了！”灰衣大汉单手撑着烟灰巨石，笑的敦实粗犷。
白银张开笑脸，迅速扯下夹在腰间的裙角，淑女道“白大叔。谢谢你啦！”
白鸿挑眉大笑“这里的异人都姓白，你叫的是哪位？”
“鸿大叔~”白银瞬间改口，下一句就是“族长呢？”
白鸿扯了扯腰间的旧剑，厚实的大掌轻轻捏了捏白银白嫩的脸颊，“小丫头一天到晚就知道粘着族长。”
“族长可伟大了，我跟着他可以好好学习嘛~”
“是么？”白鸿好笑地瞧了她一眼，揶揄道。
“小楼老师！”白银不回话，瞧见一少女捧着本书埋头从一个山洞内走进来。
白小楼一手执书凝神看得认真，一手探向桌案上瓷盆内的肉片，待听到孩童稚嫩的叫唤，她才把目光从书页上挪开。
“回来啦。”娇脆悦耳的声音带笑回应着白银，白小楼没有抬头，仔细挑了片肉块正欲送入口中。
“族长在药房……小丫头，我还有事要忙，你自己去吧。”白鸿不再打趣白银，拍了拍她的头顶，提步就走。经过白小楼的身边他也只是点了点头，就疾步而去，步履急切似在躲着什么。
白小楼沉默地放下手中的肉块，回身去看离去的高大身影，直待那身影消失在洞口，她才不甚在意地朝白银笑了笑，招手道：“小娃娃要找浅暮呀？我们一起去吧。”
白银目光如炬地瞅了她两眼，早就觉得这俩人有问题了，看来又是一场虐恋啊！
二人走出山洞，绿涛花海席面而来，流动的幽香顺着暖风萦绕在每一寸肌肤上。
“小楼姐姐……你找族长大人什么事呀？”
白小楼摆了摆手中的旧书，侧头轻笑道“书上有处理气的药方我有些困惑，就来问问我们博学的族长咯。”
清丽纯美的少女弯腰，低身笑问“你呢？”
浅醉的酒香从少女的领口唇齿间飘来，水红的薄衫紧贴着腰肢，更显她身段婀娜，姿态柔美。
扎着花苞头的小女孩停下脚步，背着双手别过头去，心里默默流泪，再次感慨为什么就我长的这幅龙套脸。面上仍旧一副毫不在意的小大人模样。“就是看看族长在干什么。”
白小楼轻轻一笑，执着自己松散的麻花辫，用辫尾扫扫白银一本正经的小脸，温声肯定道：“你喜欢浅暮吧？”
白银呆住，心脏差点一停摆。淡定淡定……对方不是浅降，决不能露出鄙视的表情。
小姑娘只能傻傻摇头否认。内心吐槽道我才七岁哎！大姐你担心的过早了吧？
白小楼勾勾嘴唇并不逼问，她牵过白银的手，朝百米外挂满皮囊和药草的木屋走去，“浅暮是不会老的。你知道吧？”
白银点头。
“他是族长，承担着守护全族的责任，你现在或许还不明白，不过我们狐狼族不能没有他和穷奇。”
白银奇怪，这我当然知道了，小楼老师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若是爱上族长，你会很辛苦……小白银，你得考虑清楚了再去喜欢呀。”纤巧柔软的手将白银的小手握紧了几分，杏目温和而包容地正视过来。
白银一惊，猛然抽回自己的手，这说的夸张了吧。“小楼老师，我不……”
清甜纯美的少女打断白银的话，重新握回她的手，“别嫌小楼姐姐啰嗦，我族一生挚爱只得一配偶。倘若爱错了人，可是一辈子的痛苦呢。”白小楼捏着小女孩短短的一根食指，指向前方木屋内推门而出的青年，声音温柔仿若低吟，尾音却微颤了一刹，似蕴含着无法摆脱的惆怅苦涩。
淡青色衣衫的青年遥遥望来，长身玉立如修竹，青纱罩衫随风而起，似晚风拂过湖面，水波微荡。
白银怔怔地止住不动，食指仍旧指向那青年。
远看去，他的面容明明看不甚清晰，却让她觉得那人神色始终浅淡寡凉，仿佛世间无一物可入他眼。
“浅暮！”白小楼微笑着挥手，牵着突然安静的小女孩慢慢走过去。
白银默默摸了摸胸口……为什么都以为我喜欢族长大人呢？是不是我有什么问题？
——
入夜时分，白银穿着丝绸里衣躺在大床里侧闷声不响地盯着头顶的纱帐，一张小脸面无表情地堆满了严肃。
竹筒树叶串起的门帘晃了晃，一个同样只穿着里衣的男孩慢悠悠地踱步进来。
听见声响，白银眼珠子这才动了动，瞥了来人一眼，翻了身子面朝里墙又不动了。
身后传来脱衣服的悉索声，等了会感觉一个身子爬上床钻进了薄被里。
一只光滑的小腿搁在了白银腰上。
白银愣了下，伸手扒掉那小腿，觉得手感不对，条件反射地沿着小腿往上一摸，入手皆是柔软细嫩的滑腻肌肤。
她这才转过身，瞪那躺在身侧的小男孩。
“你今天怎么没变回兽形？”
浅降眨了眨眼，“天太热了。”窗外的月光落到两孩子的枕头边上，一半的月华正巧照亮在浅降半张漂亮的小脸上。
夏天还一身厚厚的皮毛确实热，白银稍稍能够理解，“那你怎么又不穿衣服？”
“热。”浅降回答的言简意赅。
“……”白银鄙视的白了他一眼，蹬腿抵在他的腰上，将他踢远一分。“你这裸睡的癖好真恶劣！”
浅降弯起嘴角，水润的黑眼睛在月光下仿佛两颗浸在水中的黑晶石。他伸出肉肉的小手去抓小丫头散在枕上的黑发。“为什么呀？我觉得挺舒服的。”
白银掸开他的爪子，愤愤道“和你睡一起的我——表示压力很大！”
“不懂！”浅降毫不在意地立即无辜回应，随即又笑眯眯地往白银身上贴。
“你热还靠那么近！”白银怒，你热我就不热了！？
“你身上香嘛——”浅降无耻地以压倒性的力量箍紧了怀中的小妹妹。
白银登时挂上一脸便秘的恶心表情，咬牙：“你可以再恶心点么……”
“我总觉得你和她们身上的味道不一样……”浅降自顾自嗅了嗅白银身上的味道，又补了句，“但我不讨厌。”
白银已无力吐槽，心里默默翻白眼，对对，你比较喜欢肉的味道……
两孩子说闹拉扯着沉入睡眠，后半夜白银右脚不自觉地一抽一蹬，只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她半睡半醒地睁开一条眼缝，便见得一个白花花光溜溜的小孩从床下昏头昏脑地摸索着爬了上来。
对不起哦浅降哥哥……又把你踹下去了。
她蹬蹬腿，又毫无愧疚之心的迷迷糊糊地遁入梦境。
梦到了她羽化时的场景。
那是她三岁的时候……
族长大人替文课老师代课，正说到钱币的用途。白银听的格外着迷，突然对回到人类社会心生强烈的渴望。不知怎么的，她只觉得浑身热的焦疼，犹如千万只蜂针扎在皮肉里，她想喊族长，可不料仅仅一眨眼的功夫，那疼痛感突而骤然消失。
毛发尽蜕，尾巴消失，一个浑身赤/裸雪白粉嫩的小娃娃傻呆呆地坐在泥地上！
白银反应过来后，赤条条地在所有狐狼震惊欣羡的目光下，用快如闪电的速度飞一般爬向白浅暮。
一把撩起他雪白的袍角，闷头钻了进去。
绿涛成浪，四周静谧如海。初春的清风凉丝丝地穿过袍子撩起的缝隙，吹在白银光溜溜的屁股上。当众被所有人看光，她羞的想都把自己给埋了，于是抱着白浅暮的腿死也不肯撒手。
向来沉稳的族长也一时没了反应，纹丝不动地屹立着，任由白银躲在袍内抱着自己的裤腿不放。
无处不在的狐狼王的低吼声震醒四野。
“白浅暮。把它踢出来！”
“……”
“……”白银一抖。
白浅暮无奈，沉默了一瞬。
轻柔的嗓音自上方传来，轻缓动人的声音似沉浮在湖水中，他温柔细语地低诱“……小银子出来。”
“……！”白银受宠若惊地抖的更厉害了，族长大人叫她小银子……小银子~~~小银子！Orz……真是做鬼也风流了！
“小银子？”兽王邪气地提高音调。
白银四周和谐梦幻的粉红泡泡瞬间粉碎，被冒着泡的绿骷髅侵蚀，从天堂栽到地狱。
她深吸口气探出一颗红通通的脑袋。“我……要一件衣服！”
“衣服？”王疑惑了，硕大的兽瞳微眯。众狐狼也迷惑了。
凉风徘徊，众兽低语。
垂遮着自己的那片柔软雪白的天空消失。
白浅暮脱下外袍，弯下腰，将小小的女娃娃从裳下拉出，用袍子将她裹住，抱起，转身朝部落王洞走去。“今日便下学吧。”
白银被他抱在怀里，闷在那雪白的衣袍里，只觉得被拢在一方清香甘苦的浅白世界里，温暖安宁。
……
当小楼老师见到白银羽化后的小奶娃模样时，惊喜地抱着她连亲了好几下才肯放下她，替她用白浅暮的那件雪色外袍修改缝制成一件小小的衣裳。
白银躺在小楼馨香的床榻上还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傻乎乎呆呆往外看着。
屋外的谈话声没有刻意压低，因此族长和王的交谈正好被她听得一清二楚。
“白浅暮，这小东西怎么了？那什么奇怪反应……”粗葛的男音如雷冲耳。
“穷奇。你赐名极好。”
“最烦你学人类那些个拐弯抹角。快说！”狐狼王不耐烦地催促。
“她在害羞。”
“害羞？什么玩意。”
“野兽……多读些书。”
“嗤！”
……
“你方才叫她什么？小银子？”嗤笑的呜嚎咕噜声转了话题。
“……”
白银听到这里有些赧然的把头缩进了被子里，那称呼似有些莫名的亲切感，听到族长大人唤出这昵称的时候，那温暖而亲昵的呼唤仿似从上辈子延续了过来……
小银子。
羽化后，王偶尔调笑的时候会这么喊她，这个昵称也在族群里传开，有不少族人都这么唤过她。
可温柔轻缓的呼唤，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之后，白浅暮再没有唤她小银子。
金黄的光束穿透眼皮晕出眼前一片橙红。
白银豁然睁开眼睛，身旁浅降半个白皙粉嫩的身子暴露在阳光下，睡的鼾熟。她爬到床头推开半敞着的木窗，闭上眼睛对着天空做了个深呼吸。
暗绿绣眼鸟展开沐浴的双翅掠过树海，金白的光丝织成一道道薄暖光束洒向万物。
又是新的一天！
不知昨天怎么脑抽，竟会梦到羽化时的场景，不过那场面的确令人终身难忘。她郁闷的托着腮帮子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