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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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银半岁便习得人语在一日内迅速传遍整个狐狼族，甚至有向外扩传的迹象。穷奇显得尤为光荣，它整整一天都拎着满身血色的白银将部落的每个角落都视察了一遍，不放过任何一只族人，逢兽必炫耀。他眼光如炬，赐名一赐一个准！多有先见之明！
接连一个月来，狐狼族都处在一阵严苛修行的狂潮中。狐狼小说的老师们教课教的精神抖擞，更是卖力。小兽们不嫌苦，也学的激情四射。只白银早早脱离最初几日的兴奋，进入众兽皆醉我独醒的状态。对了，同样淡定的还包括一只依旧睡的不知今夕是何年的小家伙。
菱元宵节后天气一变好便住回了自己的石洞里，好在现在有白银督促着它吃饭，要是它睡死过去，白银甚至也会给它按时送吃的过去。这一天天过去，菱很快便摆脱了最初那副骨瘦如柴的可怜模样，皮毛丰美了许多，两颊也不再凹陷的吓人了。
早晨照旧是许久未上的武课，白银很不情愿地耷拉着尾巴跟着大队伍向森林探去。没办法，族长回来逃课就无望了。不要以为她现在会说两句人话就有多了不起，族长大人认定的信条仍谁也改变不了。
早春临近，近日天气稍暖。前两天她偷懒地去拖菱寻地方一起晒太阳，被族长大人当场抓包，二话不说拎着他俩就走。
菱还好，被扔在位置上，慈祥和蔼的老先生只是笑眯眯地捻着胡须朝它直点头。白银就惨了！武课课堂可是野外的‘斗兽场’，当时浅降它们正试着围捕一只野猪，族长大人到场后毫不留情地就把她随手一丢！那一丢比投愤怒的小鸟还要准，腾的就扔到了野猪身上。白银吓得魂飞魄散，还好浅降哥哥勇猛，舍身上前一爪抓伤了野猪的右腹，引开它的注意自己这才逃脱的。
狐狼王行事随性而为，知道白银没有天赋且自身也不想学狩猎，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她了，它自负以自己强悍的实力绝对能保护的了子民。而族长大人显然更加谨慎，他认为文课武课二者都需兼顾，尤其以白银目前的武斗水平自保都难。虽不情愿，但白银潜意识里也承认族长大人是对的。
于是她只得认命地努力强健体魄学习狩猎技巧了，不为别的，就为了保命，也是要的！
清晨的阳光格外亮洁，树下半蹲着一位青白色衣袍的青年，初晨的光芒温柔羞涩地落在他的长发和肩头上，那青年面容净白，不甚出众，却有种奇异的风度，淡薄清隽如晨雾如空谷……此刻他正凝神专注着做着什么。
白银跟着大部队路过，小狐狼们步子不停，虽止不住好奇地探头看看伟大的族长大人在做什么，却仍旧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打搅。白银落在后头，悄悄凑近他，探过小脑袋仔细看去，苍白的手指执着一只手指粗的竹筒小心翼翼地接着叶片上的露珠。
白浅暮封上竹筒，回头见身边多了只小家伙也不奇怪，拎起白银就循着大部队的方向迈入密林深处。
白银惊“我末想逃阔……”为防止惨剧再度发生，赶紧解释先。别看那日白浅暮三个字喊得是那个字正腔圆，可其他的话白银说的还不甚流利，总是挤出一口地方口音似的人语。
白浅暮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也不说什么，仍旧往前走。
白银见他没有不愉之色，稍稍放心了，两只乌黑的眼睛水灵灵的瞧着他，不忘嘱咐了句‘你等会温油点……’稚糯的声音彷如刚会说话的小婴儿。
族长大人又看了她一眼，也不知是否答应。
很快赶上地人班的狩猎部队，白浅暮这次果然不再乱扔‘暗器’，微弯下身子，清澈明亮的眸子淡淡扫了她一眼，手腕一动，轻轻将小狐狼放在地上。白银感动至极，果然族长大人还是怜香惜玉的！
微曲的腰背仍旧保持着动作，青年撩开袍角，反而直接蹲下。白银兴奋地想，难道是想跟咱依依惜别一下？
白浅暮探手而来，白银主动凑上脑袋。
不料那只修长苍白的手却中途越过白银毛茸茸的小脑袋直伸向她身后。
白银呆了，尴尬地僵硬了一秒。
好在某小妞在与菱长期相处过程中锻炼出一身极强的自我疗伤能力，她很快便淡定如常地伸长脖子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眨眼的功夫，一只浅灰色的小狐狼便肚皮朝天窝在了白浅暮的怀里。他微微蹙眉伸出二指试探地摸了摸那小狐狼的后腿一处，‘呜——’小小的低鸣声从小兽口中传出，它抽搐似的抖了抖。
“族长？”领头的白草察觉异样，转身疾走上前来声色颇为恭敬。待看明情况，询问“伤的可重？”
白浅暮摇头，动作极其轻柔地按摩了会后腿周遭，待怀中的小狐狼情绪稍缓后才道“无大碍，只腿骨稍有些脱位。”
“那她就交给族长了。”浅褐色的威武大狐狼听了，极放心地点点头，“我们去上课了。走！”
白银恋恋不舍地回头，见族长已经起身，他单手圈着那只小崽捧在怀中，一手安抚似的温柔抚摸它脊背上的丰盛毛发，寡淡的面容上略浮现笑容，柔声平静道“不用担心，明日很快便会好。”
盯着看了几秒，白银扭屁股跟上大部队。
——
回到部落，小狐狼们各自散去。白银中午照例空腹而归，却一点也不为吃食发愁。回到树洞，果然见得那一木托的食物，一盘小山高的冒着热气的红烧肉，和一小碗水灵的果子。她两眼放光的冲上去埋头狠吃。
自从能发出人声后，她更成了狐狼族里的重点关注对象，待遇当然也噌噌往上爬，一般来说基本的要求都会被应允。原本还有几分顾忌，如今她已能很坦然的告诉族长她不爱吃生食，想学着人类吃吃熟肉。
教育应从娃娃做起，在生活习惯上族群向来对幼崽们没有特别要求。自小从饮食各方面均向人类靠拢，确实有益于修行。
族长大人欣然答应。于是白银的伙食问题终于有着落了。
饭毕，白银挺着圆滚滚的肚皮出洞散步。
许是今天的红烧肉吃的太多，嘴里仍残留着肥腻腻的味道，白银不舒服地吐了吐舌头，调转步子迈入森林里，欲寻些果实解解腻。
几乎走到狐狼族势力范围的边界处，白银不敢再走远，只在附近转悠。
不远处隐隐传来狐狼的低吼喘息声。她犹豫了一下，想在狐狼境内也不敢有谁闹事，便偷偷摸摸地靠近了声音的来源处，躲在一丛灌木后从树叶的枝叶间望去。
五六只幼兽在打架。
准确的是是五只对一只。
灰白青各皮毛的小兽们相互攻击撕咬着，五只小兽似一把把射出的弓箭，迅捷而凶猛地凌厉射向被围在中间的那只小狐狼。五对一，却依旧丝毫不见输赢。它们的身子互相交缠碰撞，锋利的爪牙是最强的利器。翻滚扑咬，鲜血四溢，野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毫不停歇，鲜血混着唾液飞溅而出。
白银呆呆的看了片刻，眼见着战况越烈，心惊地打算去部落喊人。可中间那只身形较为瘦小的狐狼却在此时动作极快的一个猛扑，将其中一只褐色的小狐狼压倒在地，飞腾而出身影似一把凶悍的嗜血兵器，张嘴一口咬住那只褐毛狐狼的脖颈将它硬生生地拖走了数米距离。口中的狐狼吃痛，爪子疯狂乱挥起来，可不到数秒便松了身，抽搐起来。
就在这稍慢的几步动作间，白银惊恐地瞪大眼睛，立即重新趴回原地。因为她看见中间的那只皮毛肮脏的小狐狼额心愕然一块熟悉的青乌色菱角印记。竟是菱！
身后四只小狐狼似被激怒，一只只嘶声嚎叫着弓身一齐扑了上来。
菱却仍旧咬着口中的血肉不松口，平日倦怠的气息荡然无存，白银第一次听见它发出声音，那喉管里滚出的野兽凶狠嘶哑的低吼。它连续挥爪两巴掌拍开离较近的两只狐狼，动作力道都快的不可思议！那两只小狐狼被拍在地上竟一时喘息着不能爬起来，腹部脊背上被硬生生连皮毛带肉剐掉了一大块，正汩汩喷涌着鲜血。
白银看的心中大骇，两腿发软，一动不敢动，直后悔刚才没有掉头就走。
只剩下一个敌人，那只小狐狼似有些畏惧了，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哀嚎。菱却不急着攻击，嘴里仍旧叼着那只仍旧抽搐不已的褐色小狐狼不放，身子前倾，后腿绷直，保持着攻击的姿态静静观察着对方。
小狐狼不安地转动着眼珠，身子颤抖起来，它渐渐露出恐惧之色，尾巴缩着连连倒退了几步。它似乎害怕地准备扭身逃走，可最终没有，眼珠子极快的转动着，忽然方向一转，扑向白银所藏的灌木丛。
随着它的身子一动，菱也动了，它甩掉口中的狐狼，如一道白色的闪电，打向灌木丛。
白银猛一吓，身子发软竟无法动弹。
好在菱一口狠狠咬住这只小狐狼的后腿，将它拖拽着拉了回去……
四只小兽无力的翻滚哀鸣，残损的皮肉，肮脏的毛发，四溅的鲜血。
白银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只傻愣愣地透着那缝隙呆看着，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雪白的皮毛被鲜血和泥土沾染，脏污不复洁净。菱安静地轻轻舔着带血的前足，似察觉了什么，朝白银这边看了一眼。半阖半张的眼睛依旧澄澈懵懂，犹如烟雨下的青空色玉石。
白银却在那一瞬恢复了知觉，浑身颤抖地后退两步，极度惊吓之余，爆发潜能，四足发力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再血腥的狩猎场景她也见过，可同族间搏命的厮杀却从未看到过。为了食物而捕杀尚可理解，如今这场景不亚于看见在拿刀砍人。
——
一路踉跄地奔逃，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怪物一般，白银一头钻进的自家树洞，缩在墙角仍不住地发抖，过来好久才缓和过来。
她躲在树洞里蜷着身子，脑子混乱一片，直到浅降找了进来。
‘白银，该去上文课了！’
“……”白银木呆呆地抬头看它。
浅降似嗅到了什么，‘身上什么味道？’仔细在白银身上又闻了一番。
白银恍然，不知道那几只小狐狼死了没有？菱不会咬死它们了吧……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刚……看到有狐狼……打架。它们流了好多血……’
‘哦！’浅降不在意地拱拱白银，催促她起来。
说不定还有的救，白银急急开口，‘你快叫族长……去北边边界处。它们伤的好重，说不定会死。’
浅降歪了歪头，‘切磋输了很正常，死不了。’
‘它们伤真的很重。这里、这里皮肉都没了！’白银急了，直推它。
浅降动了下尾巴，在白银一再催促下不情不愿地去了。
……
半夜，白银磨磨蹭蹭地爬起来，拱到浅降身边和它睡在一起。‘如果打架……打……死了族人怎么办？’
浅降睡的有些迷糊，随口呜了句，‘不会……’又呼呼熟睡过去。
‘为什么？还有今天……喂！浅降？’
浅降挪了挪尾巴，呼噜呼噜有规律的低低鼾声传来。
‘……’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