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隐者》淡紫的薰衣草

39、风险 眼下似乎又

　　这种情况与其说去攻城，不如说困城来得现实。
　　截断交通，不许生活物资进出，逼着对方放弃城墙优势，出城野战。

　　但这也有问题，因为这需要把守四个城门，而对方出城战斗，只需要任选一个出来，就可以造就局部四打一的战况，除非你非常精锐，战斗力是对方的四倍以上，否则阵型就会短时间内被凿穿，进而引发溃败，而且对守城一方来说，此举还有围点打援的效果。

　　不过，如果两位当家聪明的话，也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一点，假装溃败，将守城方引诱到某种险地之处，一举歼灭之。然而这个战术是建立在对方的大意之上，一不留神，假逃命就会变成真溃败。

　　而且，逼对方出城作战，本身就是水磨工夫，是相当耗费时间的战略。

　　附近其他城池的城守又不是瞎子和聋子，看到兄弟有难，难道不会伸手相助？还有朝廷呢，莫非朝廷是摆设吗？朝廷随便在附近几个州县抽调十万、二十万大军过来，哪怕城主现在把玉兰城白送给清风寨了，他们也保不住啊！

　　虽然以上都是余斌在自己脑袋里纸上谈兵而已，但他所想到的困难绝对都是实实在在的。

　　说起来，清风寨的几位当家，余斌到目前为止都见过了，还跟周二当家说过话，感觉起来都不像是不明白事理，自信心过度膨胀的人啊！为何会做出这种凶险至极的举动？

　　唉，其实，本来呢，玉兰城能打下来也好，打不下来也罢，都不关他余斌的事。
　　没想到，现在他回头也晚了，只能是主动的凑过去送死啊！

　　余斌在那里越想越是心情沉重，可其他人却没有他的眼界和推断力，依然精神十足。

　　这些炮兵不过是小喽啰中的小喽啰，没什么才能和见识（要有的话早就提拔当头目了）。平时他们也就跟着小头目一起出去，欺负一下大空山附近路上的商旅，最大的对手不过是镖局的镖师，每次战斗双方人数加起来也就几十个人而已，几乎只能算是打群架。而那种成千上万人厮杀的攻城略地之战，他们顶多也就偶尔在茶馆听说书时听过，还是艺术加工后的版本，谁会没事就往自己的生活里代入这个？

　　骂了几句白痴之后，一群人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又说说笑笑的继续向前走——有时候无知真是一种幸福啊！
　　甚至由于有了这条路，他们比之前走得更快了。

　　余斌真想夺路而逃，可在这猛兽满地的大空山，夺路而逃也跟送死差不多。实际上这一路过来，余斌远远的在树林深处或对面山上瞥到过两只老虎，一头豹子，三只熊、许多野猪和鹿，以及一大群黑眼羊，还好炮兵队人多势众，又几乎人人都手持着寒光闪闪的武器，这些大空山的原住民才没凑过来。

　　“早知如此真应该窝在清风寨里的，我今天脑袋发什么热？”余斌后悔了，不过后悔也只有一瞬，事情已经发生，后悔也没用，或者说根本没时间后悔，必须设法补救。当然，如果补救不了，那么就只能是承受后果并从中吸取教训。

　　“或许我可以讲清楚情况，然后说服这些人一起逃……还是算了，这些家伙讲的是江湖义气，听到兄弟有难，只怕会飞奔过去，送死送得更快。喔，不过，也可能有比较怕死的会愿意逃走，但怕死的武力应该都不怎么样吧？能保护我吗？关键在于，现在能舍弃多年的同伴独自逃命的人，待会儿遇到老虎豹子也会舍弃我，而且毫不犹豫！”

　　逃不逃，死亡的几率都很高。
　　唉……又是无法逃避的必死之局吗？

　　余斌双手紧紧抓住黑眼羊的双角，闭上眼睛，让心中的恐惧一点点慢慢的沉淀下去。

　　“与其喂老虎，还不如被人砍死！至少，有那么多人陪着一起死呢！何况，人比野兽通情理，生还的几率应该更高些……”

　　这是余斌第三次与死神跳贴面舞。

　　第一次是他的七爷爷政变，全家被血洗，只有他在忠仆的保护下逃出上京；第二次是被黄真忠擒住软禁，被迫做郑王，数着日子等利用价值没有的时候被对方弄死，还好墨十七救了他出来，虽然方式很粗暴无礼，而且也没安什么好心……

　　余斌虽然生性怕死，然而当死亡阴影无可抵挡的强势笼罩下来，没有任何办法摆脱时，他也不会因为害怕死亡而失态。用他母妃的说法就是，像他们这种身份的人，真到了必死的时候，就应该死得高贵从容，不可折损了皇家的体面。

　　对此余斌也赞同。
　　反正都是死，至少在死的那一刻要保有尊严。

　　当然，能不死才最好。

　　现在也只能期待，正在攻打玉兰城的两位平时看起来不傻的反贼头目当真聪明，事先想好了不必多损失人手就能夺下城池的奇招。话说回来，既然玉兰城那边火光冲天，十几里外都能看到，局势应该不算太糟糕吧？

　　还是有希望的。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再度睁开眼睛时，余斌看起来已经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了。

　　一行人走着走着，忽然灵猴儿回头朝来路看了看，然后一举手，大声道：“安静，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众人尽皆摇头，谈笑声也随之停下了。

　　灵猴儿认真的侧耳听了一下，然后又趴下来，耳朵贴在地上听了一会，然后起身，皱眉道：“后面少说有上千人正顺着这条路跑过来！除了咱们，只有宝石寨才拉得出来如此规模的队伍，这个寨子跟我们不是一路的。猛虎斗不过群狼，兄弟们，都去林子里避一下！”

　　余斌心里大喜，心想这倒是个好托词，待会儿就用这个理由劝他们改走别的路；然后再找个机会，把目的地也改改，最好能掉头回清风寨去。

　　不过他的打算终究还是落空了。
　　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后面来的这一大波山贼竟然都是熟人！

　　看看为首那穿着套半旧不旧精铁盔甲，骑着一匹枣红马的不就是清风寨三当家陶天锦吗？他身后数步外，那个骑着白马，也是一身戎装的矮小男子有点眼熟，不，应该说很眼熟……

　　晕，根本就不是男子！那分明就是那位表里不一的大小姐周红袖嘛！

　　这妹纸穿了盔甲完全就是男人样，甚至看起来比女装更适合她，那容貌平平的脸上凭空多出一份潇洒和英气，或者说她那张脸本来就有点男性化，此刻除了个头矮了点，身材瘦小了一点外，已经勉强够得上小帅哥的边儿了。

　　有人要说了，女将盔甲特征明显，凹凸有致，怎么会让人认错性别呢？这说的恐怕是影视作品和游戏里那些跟紧身衣差不多的美女盔甲，或是露出半拉雪白□□的比基尼款盔甲。那些铠甲固然风骚无比，然而稍微有常识的人想想就知道，要是某盔甲让你头颅、脖子、胸口、腹部等要害完全暴露在外面，你真敢穿着上战场吗？更别说刻意强调胸部的盔甲，连本该擦胸而过的武器都会被高耸的双峰拦截下来，相信真正的女将绝不会选择这种脑残找死款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