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年轻公子似 ...
-
暑气熏蒸,赤日炎炎,正值三伏天。
奔马道上,伴着蝉鸣而来的是“的、的”地马蹄声,一名少年人头上戴着大大地斗笠,牵着马儿慢吞吞地走着。
他走的这条路叫“奔马道”,而这个“奔马道”,则是前往“五毒谷”的必经之路。
传闻中的“毒医圣手”玄狐就住在“五毒谷”中,求医的人要通过三轮考验才能见到他,而据说在三轮考验中活下来的人少之又少。
为人求医,最后自己却死在了求医的路上。
如此残忍狠毒,也真不愧他的名号里带了“毒“之一字。
霍青徵顶着正午炙热的太阳,独身行走在奔马道上,看着周围荒凉的环境直皱眉。
按理说,这前往“五毒谷”的必经之道应该街道很繁华才对,但相反的是这里十分荒芜,除了在盛夏里也光秃秃无法遮阳的树以外,就是连块墓碑都没有的野坟。看这情况,不知要走到何时才能有个像样的地方供他休息。
“嘿,你知道吗?这个月二十八号是钱大老爷的寿辰!”霍青徵正因为找不到地方休息在烦躁,这时两名穿着朴实的农夫背着木柴从他身边走过,边走边大声聊着。
“那有什么稀奇?每日都有人在做寿!”他的同伴轻嗤一声,不置可否。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难道你没发现最近从这奔马道上过的江湖人多了么?”先前说话的那名农夫说罢,还意有所指的瞄了一眼霍青徵。
“难道他们不是去求医的?”他的同伴受到他的影响,也顺着他的目光瞄了瞄霍青徵。
“废话!天下哪有那么多的病秧子?况且能闯过‘毒医圣手’三轮考验的人能有几人?嘿,我看他这‘毒医圣手’的名号不过是徒有虚名,这么多年过去,他就医好了‘桃花剑关岳’,而那‘关岳’还是魔教中人,救了还不如不救!那些江湖人呀,是为咱‘齐恩镇’的钱大老爷贺寿去的!”
“哦?那钱大老爷的人脉挺广的啊……”
“什么?你没听说吗?”那农夫看着自己的同伴,似乎没料到他竟然如此孤陋寡闻,“那三国因为十把‘宝箱钥匙’已经快闹疯了的事你知道吗?”
“哦哦,这个知道!”
“重点就在这儿!”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农夫明显的吁了一口气。好像是觉得如果他的同伴连宝箱钥匙的事都不知道,就不晓得要怎么继续下面的话题一样,“有人说其中一把‘宝箱钥匙’就在钱大老爷身上!”
霍青徵原本想拦下他们两人问路,听到这里却不禁来了兴趣,牵着自己的枣红小马慢吞吞地跟在他们后面。
逐鹿平原三国鼎立,分朝凤国、盘龙国、绛雀国。
朝凤国、盘龙国实力原本十分悬殊,三国以盘龙国为首。后来“沙江战役”爆发,朝凤国实力赶上盘龙国,成为三国之首。
原本战事平定,三国应该消停一段时间,但这时又有人传出古天镜族所拥有的十把“宝箱钥匙”遗落人间的消息。
传说,集齐十把“宝箱钥匙”可以召唤宝船,实现自己的任何愿望,就算集不齐,只拿着其中一把钥匙也可以开启一个宝箱,得到自己梦寐以求之物;
所以,三国因为这莫须有的十把“宝箱钥匙”又沸腾了……
“嘘……这事可别乱说!”农夫的同伴急忙去捂那人的嘴巴。
“怎么不能说?我们这种小老百姓又不去和人抢什么宝箱钥匙。对于我们来说呀,亲着老婆抱着娃儿,就是最最幸福的事咯!”农夫哈哈大笑,换了个话题,又和同伴聊别的事了,“哎,不知到傍晚能不能走到‘齐恩镇’,这一路荒凉的……真是有够瘆人!”
“宝箱钥匙”是“天镜族”的宝物,而“天镜族”则是非人非神者。纯天镜一族经历七劫七伤得以重生,容貌和性格都会有所改变,并会从心口处长出神玉。
神玉通透,平滑如镜,可窥他人前世今生,预兆未来,算尽天机。同时可不老不死,享有永久的生命。
纯天镜族人其血淡金、落地成珠。一粒解百毒,三粒可续命。而天镜族地位最高的主公,则被世人称为“玉闲王”。
原本霍青徵并不相信“天镜族”的存在,可惜他认识的那个人,却是这传说中的“天镜族”族人。
他放慢了步子,任那两名农夫越走越远。
“宝箱钥匙”的事在逐鹿平原早已不是秘密,只是他从来没有听“那个人”提起过,真假还有待鉴别。如今这“其中一把钥匙”出现了“钱大老爷”身上,正好让人去分辨分辨。
“毒医圣手”的三关考验经过以讹传讹,已经变为地狱的化身,其实他也没多少把握能通过那些考验……但如果能得到那把“宝箱钥匙”……
想到这里,霍青徵眼神一凛。
他怎么也和世人一样,相信所谓的“宝箱钥匙”了?
就算那两名农夫这么说,但“宝箱钥匙”至今还没有人见过。难道在漫长的时间中,被失望绝望侵蚀,他已经到了不论有任何微小的希望都想要尝试的地步了吗?
不过,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齐恩镇”……
其实去看看也无妨,况且他还要找个地方休息。
如果“宝箱钥匙”是假,他也就能断了这条心思了。那个人的身子已经不能再拖下去,而“宝箱钥匙”有可能是假的,“毒医圣手”的医术却不会是假的。
就算……
就算连“毒医圣手”都无法医治好他,那么其实和他一起死掉也没什么。
想到这里,他不禁轻笑一声,牵着马儿往“齐恩镇”的方向出发。
? ? ? ?
霍青徵没有骑马,一路从荒芜走到繁华,似乎他的马儿只是为了驮他的包袱。
那是一个长条形的包袱,里面装得好像是卷画轴,而让人随身携带的卷轴,一定非常的重要。他这一路走到齐恩镇,已经有很多人去看他的包袱,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一样径自走着自己的路。
“这位小兄弟,是要去钱府贺寿么?”
霍青徵正漫无目的的走着,想着要不要找个人问问去钱府的路,却有人自动送上了门。
那是一名穿着湖绿色长衫的年轻公子,手里握着一柄折扇,那扇面上画着写意山水,提了“何妨惆怅且轻狂”几个字。
他的手很白,所以戴在他拇指上的那枚扳指就显得尤其的绿。幽幽的、深邃的绿。
因为他的个子很高,所以霍青徵只有仰起头才可以看清他的全貌。然而让他失望的是,这年轻公子一身出众的贵气,却有着一张很平凡的脸。此时他正盈盈笑着,似乎笃定了他的去处,笑得胸有成竹。
“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霍青徵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年轻公子就自来熟的唠上了,“这‘齐恩镇’共有一千一百八十七口人,大街上来回走动走动都能遇到不少熟人。可近一个月来,这里却多了很多生面孔……而‘齐恩镇’虽地小事少,钱大老爷的善名却是名扬天下。这么多生面孔出现的原因,想必一定是为钱老爷贺寿来的。”
霍青徵配合的停下脚步,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小兄弟啊,我猜你也一定是来给钱老爷贺寿的,我们正巧可以同路,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年轻公子似乎是个话唠,一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你不知道,我方才一看见你呀,就觉得特别亲切,这才忍不住上前来搭讪……诶,应该没有打扰到你吧?”
现在才觉得会打扰到他,这公子哥的反应是有多慢?而且,他怎么一点也不觉得此人对自己随意打扰别人的行径感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