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最好的年华里》依草轻轻

9、八、左手一只大神，右手一只石头

　　林水仙从小说中抬起头来，托着下巴似在琢磨些什么，绝对不是她突然想起某个没解出来的方程或是英语课上某个没默写出来的单词，“落落，你说这个如沐春风的男生是怎么个样子呀？”
　　“你不是在看《泡沫之夏》嘛，欧辰和洛熙哪个都不是如沐春风的类型吧？”苏落落分析道，“难道，你的花痴病又转了对象？”
　　苏落落扶额叹息，林水仙上周还念叨着欧辰欧辰，拉着她讨论倨傲型的男生讨论了一天，这会子又转到如沐春风了，她日记本里竟然还能日日顾臻长顾臻短的，这就是传说中的七窍玲珑心？话说，对话是这样开始的——
　　“落落，这个字怎么读呀，是不是读半边音‘ju’呀？”
　　“我看看，倨傲，对，是读这个，看来看小说还能给你普及汉字，下回大胖再找你喝茶让你不要看小说了，我就去给他举这个例子——”【场景切回】
　　苏同学最近和她家边大人你侬我侬太频繁，这番心思已经可以推断出她在小言界泰斗地位即将不保，看小言的人，脑容量可以不大，但层次一定要多，心脏承受力不限，但装得下的男神一定不能少，哪个心里没个苏书记、何律师、肖大神之流？
　　只是，水仙，顾臻他在你心里，和书上面写的人，一样不一样？
　　“如沐春风？我想到了，干干净净，不邋里邋遢，头发留得不长，也不是五颜六色，剑眉星目，整张脸看起来很大气，笑起来有没有酒窝不一定，也不一定露出小白牙，眉目喜气上扬，顿觉冰川融化，如沐春风之感。”苏落落神情向往，用念散文诗的语调念了出来，苏落落大开了眼界，思索着回头让她写信就这么写。再一想，这个人怎么越听越像秦岩呢，看来这回做红娘有红包拿了。
　　开学没几日，校领导下了通知，安排高一年级正式进入晚自习，一时间怨声载道。林水仙倒没觉得什么，反正对她而言不过是换了个看小说的地方，况且教室里还有苏落落和她一起共商剧情进展大计。而苏落落显然就是这怨声载道中的一员，本来放学之后是她和边栩的自由时间，现在变成和某花痴女继续蹉跎青春岁月，苏落落认为看小言的作用只有一个，就是早日走到人民群众中去，在实践中发展完善理论基础，一整天幻想的花痴女有个什么劲？唉，当真是怨气冲天！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苏落落立马不见踪影，林水仙不用看边栩的座位是不是空的就知道这两人花田月下去了，意外地竟有些难受，暗骂苏落落是个有异性没人性的主儿，可要是换成她自己呢，顾大神一声召唤，她也是会弃苏落落于不顾的吧，会还是不会？林水仙一边下楼梯一边想这个，半晌没得出什么结论，索性不想了，前提假设又不会成立。
　　楼梯的灯昏暗不明，林水仙挑的是一个比较偏僻的楼道更是没什么人，清静得很，她一级一级往下走再一级级往上走，停在窗前，薄薄月辉，楼下人影攒动，匆匆来去，哪一个又是顾臻？
　　倘若他知道有一个人在月光底下这般揣测他，他看着同一个月亮，又会在揣测谁？
　　谁？这般的揣测，不如没有谁好了。
　　月光更淡了，被云层隐去不少风华，夜色渐森然，林水仙愈觉没趣，早春的寒气顺毛发直入体内骨骸处，她不觉打了个寒战，抱臂裹紧衣裳，触手皆是冰凉。
　　窗边的墙上有一行诗，李清照的“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此时此景，端的不正是这凉薄意味，她仿若听到那人留下诗后的微微叹息，孤独感袭上心头，再难撤还。
　　林水仙循着墙上字句走过去，手指随意在墙上画着圈，估摸着兴许能碰上什么知心话，有谁也曾站在这里被这薄月光映照得无语凝咽？倒也不止她这一个傻子，心口处跳动的力量强烈了些。
　　一面墙一面墙看过去，山盟海誓的，默语告白的，大唱奋斗之歌的，高中楼道的墙壁上简直可以编写得出小言界的清明上河图，想来楼道君也如那孤零零的月牙儿一般看遍了离合悲欢。
　　她想起刚刚看的小说里那个“如沐春风”的男主深夜给女主披上一件衣服，想起苏落落和边栩，想起覃小飞给她写的含义不明的情书，不知是孤单涌上来还是寒气入体，只觉得冬天走了，春天却也没来。
　　在16岁的林水仙眼里，四季天气是和爱情有关的，那个人来了永远温暖如春，那个人没来，四季只晦暗不明朗。
　　谁的青春不需要爱情来“开开光”！
　　她忽觉背上有热量附上去，衣物夹带着人的体温，她鼻尖不由得发酸，心想难道是错觉，那也让她暂时沉湎在错觉中吧，而后，才想起来害怕，这个时候还有谁在这游荡，消无声息的？
　　她不敢转身，实在是因为被恐惧附上了身，楼道惊魂月光杀手这类字眼盯住了她，全身发麻，直冒冷汗，不觉冷与暖。
　　“林水仙，是我”，背后那人微微无奈道，顾臻看她全身不自然的样子，猜到她可能被吓坏了。
　　“是你呀，”林水仙拍拍胸口舒了口气，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她觉得她都站不稳了，只好侧靠在墙上，当看清眼前这个人正是她刚刚揣测的人，暗想这世道真不可思议，“想你时你在脑海，想你时你在心田”，顾大神每次出现的时候好像她都在心里默念着他，他好像是她的守护神兽，只要她召唤，总能及时出现拯救她。多么小言的桥段，林水仙承认，此刻的她，心神荡漾。
　　只是，水仙，顾臻每次出现那么意外，让你都来不及整理好心情，是惊吓还是惊喜？而喜欢一个人，不该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
　　“不然呢，鬼？”顾臻故意换作低沉的声调吓她。
　　林水仙发怔，这个也是顾大神，好像和她日记本里的那个又多了一些不一样。
　　“每次见到你都发愣，我很让你走神？还是你这个人对谁都是这样呀，芭蕉叶，这样不礼貌。”听顾臻这样说，林水仙只觉得他管得太多，失了大神的风范。
　　不知今晚的顾臻是不是太平易近人，林水仙脱口而出：“你才没礼貌，走路没一点声音，吓到我了好不好。”也不知道是谁还披着没礼貌人的衣服呢。
　　“是你看的太专注，我走过来你没发现而已。”顾臻指指墙，“你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这么入神？”说完便凑过去看，吓了林水仙一跳，好像有什么秘密就要被他发现了，转念一想自己又没在墙上写他顾臻什么，没啥好心虚的。
　　“我待英语如初恋，英语伤我千百遍，重头来，收复旧山河；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一物降一物……”顾臻拣了几句好玩的随口念来，他的声音，朗朗之中又有一股孩子气，林水仙听得蛊惑，忍不住侧过身来看他，棱角不是十分突出明显，单他整个人只是立在那儿，风的呼啸夜的冰凉便顾不上了。

作者有话说

　　好久之后才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