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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式家灭门 ...

  •   “式闻因对国君出言不敬,三日前已被斩首于北观门外,国君仁慈并未追究其九族之罪,但是式家满门必须以死谢罪,自古食君之禄,自当为君分忧,话已至此,大家可明白本丞相的意思?”郭隗转头面对底下之人满脸阴险,寒风阵阵,火光忽隐忽现,把他的脸衬的更加阴森可怕。
      “明白!”底下之人皆着一身黑衣,又以黑布蒙面,接令后随即上马,绝尘而去。一场屠杀即将展开,式家在劫难逃。
      式闻原为文公时期的大臣,忠心耿耿,满腹经纶,为夏国殚思竭虑,文公很是欣赏其才能。文公三年被封为御史大夫,三年后原丞相告老归田,式闻终于问鼎丞相之位。对于文公传位于弟弟班若存有非议,可因为过于忠心并未竭力反对,只是后来班若撕毁诏书废掉太子,式闻决计不妥协,多次联合大臣上书极力反对改立太子,终于像蔡兴一样招来了杀身之祸。
      是夜,式府上下皆着缟素,嘤嘤哭声,一片愁云惨雾。
      “娘,为何只让我跟无须将军走?”式微一把抱住式夫人,哭着喊道:“微儿不走,除非娘亲跟我一起走,爹爹被冤杀了,我只有娘亲了。”说话之人不过束发之龄,虽为男子却生的倾国之姿,怕是连女子见了都自叹弗如。此刻脸上挂满清泪,更显得惹人怜惜。
      “微儿,倾巢之下焉有完卵兮?你爹爹已死,娘亲已生无可恋,可你是式家唯一的香火,你爹爹生前遗愿未了还需你来替他完成,为娘拼死也会保你周全。式家就如第二个蔡家,郭隗那奸臣定会赶尽杀绝,听为娘的话快跟无须将军走,娘亲已找了家奴代替你,待你走后一场大火焚了这丞相府,郭隗瞧见了烧焦的尸体便会死心。”式夫人绝色的容颜一脸悲壮,摸着儿子的脸庞,却始终不掉一滴泪,“你爹爹受先君恩泽,一生忠贞不二,到死也在守护遗诏,最终遭奸人所害。现今国君昏庸无道,息旧乃天命所归,你定要好好辅佐他成大业,完成爹爹的夙愿以告他在天之灵。若是不慎落入贼人之手,纵死不辱式家名声,你可明白?”
      “不,娘亲,为何不能再找个家奴代替你?到时我们再一起从长计议。”式微还是不依不饶,娘亲现在是他唯一的依靠,他不能一走了之。
      忽然门外传来重重的拍门声,“夫人公子,远处火光越来越近了,郭隗那老贼怕是快到了,赶紧跟我走吧。”
      “娘亲,我们一起走。”式微抱着式夫人欲往外走,却被式夫人硬是松开了。
      “微儿,娘亲不走了,你爹爹已经离开我三日,怕是寂寞了。你该知晓,他只喝我亲手沏的茶,只穿我亲自缝的衣裳,况且没人替他研墨,他便作不出好诗。娘亲怎么忍心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天上呢。”式夫人捋了捋心爱儿子的头发,“微儿还小,兴许此刻无法理解娘亲所为,待你找到了心爱的女子,便会明白为娘的心了。”
      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郭隗的铁蹄已经到了。梁无须顾不得礼法撞开了门,拉起式微的手便欲往外跑,同时喊道:“夫人快跟上。”
      式夫人最后看了一眼心爱的儿子,终于流下了诀别的清泪:“无须将军,妾身给你跪下了。”说完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微儿就拜托你了,定要将他安全护送到安平君手里,妾身替夫君谢谢你。”
      “夫人快请起,老丞相对无须有知遇之恩,夫人这样我实在愧不敢当。”无须连忙扶起了式夫人,信誓旦旦道:“夫人放心,我就算拼死也保公子无恙。”
      式夫人微微点点头总算落下了心中最后的石头,又最后叮嘱儿子道:“记住,你是式家的子孙,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苟且求生。”拼劲全力喊出最后两个字:“快走!”便一把推开了儿子。
      式微此刻倒也安静了,不再哭哭啼啼,听完娘亲最后的叮嘱,便顺从地跟着梁无须跑了出去。
      式夫人从怀中摸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匕首准备随夫君而去,突然郭隗带着几个黑衣人便闯了进来,“传言式丞相的夫人乃烈性女子,今日见了果然名不虚传。”一道阴测测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并且步步逼近,“哎,这江城第一美人若是如此就香消玉殒了岂不是可惜,不如就跟了我,我也会像那式闻一样疼你宠你,你看如何啊?”说着手还轻佻地摸上了式夫人的脸庞。
      “啪”式夫人一记耳光,打掉了郭隗的脏手,“不知廉耻的老贼,妾身虽为女子也知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道理,绝不会苟且偷生。”
      郭隗碰了一鼻子灰,露出了凶残的本性,“哼,不知好歹的贱人,那就休怪本丞相无情无义了。”说完拿起手中的长剑便刺进了式夫人的胸口,待拔出来时,白衣上面已然开出了一朵鲜艳的红梅,“郭老贼,你。。。你。。。不得好死!”拼尽最后一口气说完这句话,终于含恨而终,随夫君而去。
      “哼,式家还有一子,给我继续追,谁能抓住他,我赏他黄金十斤。”
      式微跑了几步,便听见娘亲已死于郭隗之手,他使劲掰开梁无须的手,“放开我,我要回去找我娘亲,就算是死我也要和娘亲死在一起。”
      “公子,你这样回去无疑是送死,这样怎对得起她的一片苦心。快跟我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梁无须苦口婆心的劝慰道。
      “无须将军,既然他一心求死,你又何必苦苦挽留,何不随了他的愿。”争执间郭隗已经追上了他们,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这会儿怕是插翅也难飞了。
      “郭老贼,你丧尽天良,残害式老丞相一家,就不怕天打雷劈吗?”梁无须一脸的愤恨。
      “无须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你顽固不化就休怪本丞相赶尽杀绝。”说完退后一步,吆喝道:“来人,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公子,刀剑无眼,你在我身后千万小心,莫要伤着。我们往大门口退,到时我尽全力拖住他们,你只管往外跑,去找安平君。”说话间黑衣人已经扑上来,梁无须奋力和他们打斗起来。
      “无须将军,你别管我了,爹爹和娘亲都死了,我活着还有何意义,你便让我随他们去吧。”式微在梁无须的背后已无半点求生的意思。
      “公子怎么说这种丧气之话,丞相和夫人拼死保你,你就算死了也有何颜面去见他们?”梁无须拼着全劲又砍杀了几个黑衣人,但是毕竟势单力薄,渐渐便有些支撑不住。
      郭隗看出梁无须快无力招架了,便又喊道:“你们给我一起上,务必把他们拿下。”随即又是十几个黑衣人加入打斗,一番死斗后终于将式微梁无须两人团团围住。郭隗得意洋洋的举着剑走到式微旁边,冷声道:“世人皆云“式微飞渡秦桑雪,凤凰夜宿青鸾殿”。说的是当今天下四个举世无双的公子,夏国的式微,居乐国的秦桑,月氏国的白凰和七剩国的青鸾。从此以后这排名第一的式微公子怕是要成绝唱了,可惜这张倾国倾城的脸了。”郭隗冷哼一声,举剑欲砍。
      “不。。。!”梁无须绝望的喊着,“郭老贼,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马的嘶叫,随即一个冰冷的声音叱责道:“住手!大胆郭隗,国君已经下令赦免式家,你竟然敢私自屠杀,你眼里可还有国君?”从马上下来一位弱冠男子,行色匆匆,身着一袭素色锦袍,头戴一顶碧绿色玉冠,腰间一条镶金色银丝腰带,再无其他华丽装束,却已显得整个人风神俊朗,正所谓“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微臣见过安平君。”郭隗不慌不忙地收起剑,作了一个楫,“微臣是奉了国君的口谕,来替国君办事的。”
      “放肆,竟敢信口雌黄,国君前两日已在大殿之上当众赦免式家,你现在竟然说是奉了国君的口谕?你是想说当今国君是个言而无信之人么?”
      “微臣不敢,只是微臣确实是奉了国君的口谕。”郭隗依旧面不改色。
      息旧冷笑一声,“哼,郭丞相现在如此咄咄逼人,莫非是要本君亲自前往皇宫找国君当面对质?”
      这下郭隗着实有点慌了,其实是否真有国君口谕不重要,式闻那个老竖儒本来就不服当今国君,自己就算是私自屠杀,国君也是暗许的。坏就坏在国君确实真真正正当众赦免了式家,若是暗地里将式家灭了,朝中大臣也没证据追究,只是事情若闹大了,国君下不来台面,自己怕是要成替罪羔羊了。哼,反正式家现只剩式微一人怕是难成气候,姑且饶他一命。
      郭隗思忖良久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既然安平君这么说了,微臣就放了式微给式家留条根,还望他知恩图报,以后莫要做出大逆不道之事才好。”说完大手一挥,喊道:“走!”一群人骑着马浩浩荡荡地消失在了夜色中。式家上下一百二十多条人命,独剩式微一人,全府上下遍地的鲜血刺得人眼睛生疼。
      “微儿,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愚钝才会中了他们调虎离山之计,害的式家遭灭顶之灾。”息旧看着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式微满是心疼,抱紧了心爱之人,柔声道:“微儿,你看着我,你怎么了?说话啊,微儿,你要如何责备我都没关系,只要你说句话。”忽然息旧感觉怀中的人儿慢慢往下滑,急忙道:“微儿,你哪里受伤了么?快醒醒,醒醒。。。。”
      “安平君莫要惊慌,公子并未受伤,怕是受惊过度昏了过去。”梁无须慌忙解释道,“此地不宜久留,你还是先带公子回府吧。”
      “今日之事多亏了无须将军,改日定当设宴好好答谢将军。”说完便急匆匆的抱着式微上马回府了。
      当郭隗回到府中的时候,下人便神色匆忙的禀报道:“大人您可算回府了,王后已在大厅等候多时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和王后有要事相商,告诉所有人不许随意接近大厅,否则家法处置。”
      “诺。”家奴得了令,便唯唯诺诺的退了下去。
      郭隗行至厅中,果然汝阳王后已经在那里气定神闲地坐着了,郭隗急忙上前行礼,“微臣见过王后。”
      “郭丞相不必多礼。”王后微微抬了抬手,转首对着自己的宦官道:“回子,你先带其他人都下去吧!”
      “诺!”说完便带着几个宫女退了出去。
      “今夜之事怎么样?”王后待众人出去后便急忙问道,“那式家可铲除干净了?”
      “原本事情可以顺利完成,但是微臣不曾想到支开了安平君,却又凭空冒出一个梁无须,危急关头救了式闻之子式微,后来安平君又出现了,微臣就更加难下手了。”
      哼,没用的东西,王后心里暗自骂道,不过脸上却不曾显出一丝责备之色,“郭丞相无须自责,式家现只剩式微一人也难成什么大气候。你也算替本宫了了一桩心事。”
      “谢王后!不过还有一件事,微臣惶恐,国君两日前赦免了式家,微臣现在替王后办事,恐怕安平君会将此事告知国君,到时微臣怕小名不保。”郭隗最担心的便是这个,他不曾想到途中会杀出个梁无须,更没料到被骗出城的安平君会突然折回。
      “郭丞相多虑了,国君对式家早就忌惮,这式家不过是第二个蔡家。你既替国君分了忧,国君也定会不了了之的。”汝阳王后站起身,安慰道,“本宫与你同坐一条船,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也自然会替你多美言几句。时候不早了,本宫需赶回宫中了,你也歇着吧。”
      “微臣恭送王后!”
      待王后一干人走后,郭隗立马恢复了一脸阴险,暗自思忖道:愚蠢的女人,如果没有我,你现在不过是一个供人调笑的倡优,真以为我会一辈子替你那傻儿子卖命。
      “王后,发生何事了?为何脸上有不悦之色?”回宫的途中,宦官回子看见王后面有不悦,便讨巧的问道。
      “回子,你可知道梁无须这人?他和这式家什么关系?”
      “武卫将军梁无须,听说为人刚正憨直,很受先君的赏识。要说和式家的关系,奴才只记得他是式闻引荐给先君的,但是平日里也没听说他和式家走的亲近啊。”
      “你懂什么?知遇之恩大如天,看来是我疏忽了,这梁无须看来是式闻最后一步棋了,果然是老谋深算。”
      “王后,梁无须不过区区四品,怕他做什么?”
      “但是这人手里握有宫中禁军三万,虽不是什么大威胁,却也不得不防,息旧一直众望所归,到时候一呼百应可就完了。”
      “奴才愚钝,有欠考虑。”
      “这几日你仔细着点,多跑跑长信殿,一有风吹草动便通知本宫。另外,派两人盯着梁无须的将军府,安平君府再多增几个眼线。哼,郭隗这老狐狸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也替本宫多提防着点。”
      “回子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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