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之夜》南歌与此

5、天国的明信片 05

　　北爱拐了拐旁边的傅斯佑，“你说韦副怎么把那家伙弄来的。”
　　“威逼利诱呗，不熟悉韦副的人看他那脸色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几人看着监控里庆霖校长说出的话，不由得心一凉，而询问的沈谦畏和贺延脸色都不那么好。
　　陈景四处张望，不见韦闵，想必韦闵早就知道了。出门转了一圈，终于在吸烟室找到了韦闵，淡淡的烟雾中，是一张哀愁的脸。虽然进CIB的时间还短，可韦闵这一刻心事重重的表情，那哀伤真的不同于往日。
　　讯问完的沈谦畏刚好碰上了抽完烟回来的韦闵，两人相对无言，韦闵往前一步，就听到身后沈谦畏微微低沉的声音。
　　“韦乐的事，你···好歹也告诉我啊。”
　　“她一个小女孩，发生这种事怎么好说，我之所以现在都没被降职调任也是因为我求孟局，让我在CIB查到真相。”
　　“那韦乐现在···怎么样？”
　　“她，在五院。”韦闵的语气有明显的哽咽。
　　听到这句话的贺延一愣。五院，就是精神病院。内心深处五味交杂，是愤怒更多，还是心酸难受更多，已经无从分晓了。

　　沈谦畏简单交代之后，就和贺延去了五院。
　　CIB之所以被警局那么看重，其实与沈谦畏的关系很大。贺延、傅斯佑、北爱，甚至后来的司几年、陈景，每个人的性格都很鲜明。他们的想法，看待事物的观点各不相同。最初CIB没有成立的时候，他们甚至有些格格不入，CIB成立之初，很少有人看好他们。办公室里面，没有警察的样子，办案的时候，各干各的。然而，强者都是互相欣赏的，作为这些人的头，沈谦畏从来不觉得自己要做的是领导这群各有才能的人，他要做的是相信他们，他们的猜想判断，他们的行事方法，时间一长，他们就有了自己的规则和默契。
　　韦闵是CIB里年纪最大的，与歪才精英们不同，他是典型的能干厉害的传统刑警，经验丰富，成熟稳重，最开始他对孟局的安排不解，因为在CIB他才是格格不入的那个人。直到时间久了，他才渐渐发现，这群人虽然思想开放前卫，平日没个正形，吊儿郎当，然而他们有热情，有想法，有梦想，他们不像普通的警察一样，面对罪犯早已没了知觉，麻木不已，他们的喜怒哀乐鲜活地撞击到韦闵已经渐渐习惯的内心，他们心中有一把属于自己的标尺，来丈量自己的世界。原本作为他们的前辈，却没想到他才是被触动的那个人。
　　沈谦畏和自己关系最好，他说想去看看韦乐，自己就答应了，他了解沈谦畏。

　　透过玻璃看到病床上的少女，苍白的脸庞，双眼无神，只是偶尔会有一瞬间扬起的笑容，显得那么突兀，病号服套在她身上松松垮垮，消瘦的身体好像纸片一般，似乎风一吹就抓不住了。
　　“她平时情绪还算稳定。但她只见两个人，一个是她哥哥，一个是她男朋友，连父母都不见，情绪会严重失控。”负责韦乐的医生对沈谦畏和贺延说。
　　“韦乐有男朋友？”沈谦畏疑惑。
　　“嗯，那个男生经常来。他告诉我他是韦乐的男朋友，最开始韦乐也不愿意见他，情绪甚至有些歇斯底里，但还好那个男生没放弃，后来慢慢的，他一来，韦乐的情绪就有好转，常常说话。”
　　“那个男生叫什么？”
　　“叫赵睿嘉，长得清清秀秀，据说他们是大学同学，挺好一男生，有情有义。”
　　在见韦乐之前，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刺激她，情况稍有不对就要停止谈话，然而出人意料，韦乐的反应却意外的平和。
　　“贺延哥，谦畏哥。”少女的脸上有一丝甜甜的笑容，脸也微微红了些，言语上也没有两人想象的糟糕。
　　“你最近都不来看我们了，所以我们就来了。”沈谦畏笑着坐到了韦乐面前。
　　“他们不让我去。”韦乐小心翼翼地看看门口说道。两只手不时绞弄在一起，双肩高高耸起，脑袋压得低低的。
　　沈谦畏和贺延互相看了看，“没事，以后我们会常来看你的。还有你哥哥，还有···睿嘉。”沈谦畏犹豫了片刻，还是柔声说道。
　　“你们见到了睿嘉？！”韦乐瞪圆了眼，有些惊讶。
　　“嗯，睿嘉是个不错的男生，小丫头你找男朋友都不告诉我们。”贺延慢慢地安抚韦乐。
　　韦乐的脸上又浮现出点点红晕，绞弄的双手握在了胸前，“睿嘉最好了，比谁都好，我最喜欢睿嘉了，睿嘉最好了。他和别人都不一样，其他人都是恶魔，只有睿嘉···睿嘉···”韦乐的情绪一会儿亢奋，一会儿不安，仿佛有两个人在她的身体里，一时间让两个有些无法招架。
　　“还有我们呢，还有我们，还有我们。”沈谦畏只好继续安抚韦乐。
　　“哥哥···哥哥也帮不了我。他们都只听她的，不理我，不理我。”韦乐不断低声重复，似乎还夹杂些哭腔，双手捂住了耳朵，全身紧紧蜷缩着，双眼好像慢慢失去了焦距。
　　两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是谁，沉默了片刻才恍然大悟，“她”就是韦乐的母亲。
　　贺延的心有些沉了，他轻抚着韦乐的背，“乐乐，乐乐···”低沉的声音像首儿歌，“你还有睿嘉。”贺延总是有种直觉，这个赵睿嘉是个关键人物，所以尽量把话题引到他身上，果然韦乐的情绪竟然平复了下来。
　　“睿嘉。”韦乐呆呆的念着，状态有些像刚睡醒，有一丝迷糊。“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喔，睿嘉是超人。”韦乐说着，神情变得有些神秘，左右环顾似乎怕有人偷听。
　　“睿嘉把坏人都杀了哦，睿嘉说超人会保护我的。”
　　贺延和沈谦畏看着韦乐嘴边的笑容，只觉得一阵凉意浮上心头。

　　在回去的路上，贺延发短信让傅斯佑查赵睿嘉的资料。当陈景和北爱看到赵睿嘉的照片时都吃了一惊，他就是两人去树林那儿碰到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