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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花语 23(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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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下午,解期一如既往地坐在姚乐言画廊对面的咖啡馆,他想起昨天姚乐言和他说的那些话,想起那些个独坐在这儿看着姚乐言的日子。今天的画廊,挂出了一幅画,放在画廊的最中央。画上是一家三口去郊游,很简单,很朴实无华的一张画,没有什么特别。
临走时,解期让咖啡馆每个周末送一块蛋糕到对面的画廊。服务员打趣的问是不是在追老板娘,解期笑了没回答。
那是因为,以后我不能亲自送了。
星期一的一大早,CIB来到解期的办公室时他并不意外,这一天迟早是要来的,只是比自己想象中稍微早了一些。
“解先生,现在我们怀疑你与庄俊杰死亡一事有关,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坐在CIB里的解期,脸上没有意外或者惶恐,还是平常的一副平静面容,直到贺延一句“解期,或者应该叫你姚乐正”,他的双眼才微微抬起,一字一顿地说,“贺警官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一旁的北爱开了口,“其实姚乐言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虽然多年不见,你改头换面,但你们是亲兄妹,她不可能一点都看不出来。这些年你害她一次又一次失去身边人,她应该恨你,但你又何尝不是她的亲人,所以她知道了你的身份也没有道破,想必你应该见过她画廊那副新画了吧,你应该知道她有孩子了吧。孩子没有了爸爸,也要没了舅舅吗?”
解期一瞬间泄了气一般,右手扶着额头,带着最后一丝挣扎,“你们是怎么怀疑到我的?”
“无论唐晋,张子昊,还是庄俊杰,如果他们的死亡不是意外,那么很自然就联想到情杀,但庄俊杰却是在与姚乐言结婚后几年才遇害,不符合凶手一贯的风格,那么凶手一定是近期才出现在姚乐言身边的人。原本你被死亡多年,又以解期的新身份出现,可以说是完美的证据,但你偏偏疏漏了几个重要的地方。”
北爱接上贺延的话,解释起来,
“第一,庄俊杰死亡当天,曾接过三个有嫌疑的电话,一个来自你的医院,而其它的应该是你故意用来混淆视线的吧。第二,我们认真排查过案发现场,却奇怪的发现唯有庄俊杰的手机不知所踪。后来在找你谈话时我看到了你手机的壁纸,是姚乐言的照片,作为她的追求者,或许不奇怪,但姚乐言在所有社交软件上从未发过自己的照片,可你手机上的还恰恰是一张自拍,我想这种照片,除了她自己恐怕只有她的丈夫才会有,庄俊杰的手机也在你的手上吧。第三,你送给姚乐言的花是蓝色鸢尾花,它的花语是赞赏对方高贵优雅或暗中仰慕,所以她的助手也以为你在追求姚乐言,但还有其他意思,也代表着宿命中的游离,易碎且易逝,甚至是绝望的爱。而姚乐言本身非常熟悉这些花的花语。”
解期不由想起了几天前,姚乐言邀请他吃饭让他既惊又喜,他担心是CIB设的局,却又为终于能和姚乐言好好说话感到高兴。出乎意料的,姚乐言没有问那些他怕听到的问题,只同他聊了许多日常琐事,只是最后,她说她有孩子了,当时解期太过震惊便脱口而出孩子的爸爸已经不在了,姚乐言没有生气,却也没有回答。后来他在画廊看到了姚乐言的回答,那时他已经有了自首的心。如今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恰恰因为姚乐言已经认出了他,才什么都不问。
他眼睛微闭,轻轻吐出一口气,“没错,我就是姚乐正,庄俊杰、唐晋、张子昊也都是我杀的。
我用医院的电话给庄俊杰打电话,同时还买了一张不需要登记信息的电话卡,故意来扰乱你们的视线。见面的地点就是那条已经很少有人经过的公路,我为了避开一路上的摄像头,租车并且提前了很久到那里等待。当时我以乐言相要挟,他根本没思考就来了,以我的专业,让他短时间内神志不清并且在死后检验不出任何问题,太简单了。”
“你为什么要假死,这个身份又是怎么来的?”
沈谦畏替众人问了这个最大的疑惑。
“那年,我计划出门旅行,却在临上飞机前犹豫了,最后没有登机,没想到飞机失事,后来我转念一想,不如将计就计,让姚乐正也消失吧。子生和苏子月并非亲兄妹,但我跟乐言却是真正的亲兄妹,这一生都是亲兄妹,所以不如让姚乐正消失。后来我去了新加坡,认识了解期,我们成了朋友,一起出去旅行,他不幸发生了意外,当时我又想到这招李代桃僵,改头换面成了他。他的家庭情况很简单,父母早亡,祖父也身体不好,我了解他的生活习惯,扮演他很容易。后来他祖父去世,我就回了国,以解期的身份开始了新生活,后面的你们都知道了。”
解期顿了顿,接着说了一句:“唐晋死了,乐言为他画了那彼岸花,庄俊杰死了,乐言还是要生下他的孩子,可是我死了,就只是死了。”说罢,还自嘲地笑了。
一直沉默着的北爱开了口:“为了你自私的欲望,你就杀了那么多人,难道你觉得这是爱吗?别把你畸形的内心冠上爱的名义,张子昊、唐晋、庄俊杰都还那么年轻,还有姚乐言,你差一点就毁了她的一生,你知道吗?”
冷酷的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怒,北爱压制住内心的怒气,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留下的陈隽和沈谦畏又把每个细节都问清楚,包括解期在新加坡时的所有情况,以及他杀害张子昊和唐晋的具体细节。
终于把近期CIB堆积的案子都解决了,众人松了一口气。眼看已经是午饭时间,于是三三两两准备去吃午饭。
陈景和贺延并排走着,他微微侧脸看了看贺延的表情,似乎没什么波动。却还是不由自主说:“你没事吧?”贺延闻声,轻轻摇头。
过了半晌,才听见对方说:“你说,姚乐言会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有新生命,就代表着希望。无论过去是怎样的阴霾与噩梦,也许孩子的那一声啼哭都能唤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