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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花语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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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几年接到闻迹电话,不由吃惊起来。虽然他们现在关系愈加亲密,但闻迹很少主动联系他,多是司几年厚着脸皮邀约他吃饭运动,而闻迹竟然还邀约司几年到家里吃饭,言下之意便是要亲自下厨了。
司几年自然是满心欢喜,开车驶往闻迹公寓的路上都不由自主哼着歌。
闻迹此次回国,就不打算离开了。原本他没想过回国发展,况且已有公司高新聘他,但如今他不放心闻疏,索性留下了。他的专业是建筑设计,在攻读研究生期间便获了个业内大奖,年纪轻轻就声名在外,得知他回国,早就几家公司争抢了。
司几年在知道闻迹要留下之后,还大献殷勤帮他寻找公寓,非常巧合的还离司几年的公寓不远,窜个门也方便。
同是自小离家,出门在外,但闻迹因为从小照顾弟弟,加之性格原因,烧得一手好菜,不论中式西式皆拿得出手,而司几年,撑死也就能做个三明治,煮个泡面。
司几年在闻迹家可谓轻车熟路,茶放哪儿,糖放哪儿都一清二楚,他喝着茶,不时在厨房门口晃悠,看着闻迹系着围裙做菜的样子,有些心猿意马。
他和闻迹不同,在国外的日子,除了研究尸体之外,他也有几个的伴侣,虽说不至于夜夜笙歌,但固定的伴,也有几个,周围的朋友都如此,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这个圈子里的人,换身边人如换衣服的,比小说里情深意浓相伴终生的多多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竟有了想找个伴的念头,不是床上,是生活中。是看到贺延和韩予克之后,还是遇到闻迹之后,他也说不清。
他的父母早早就离了婚,现在各玩各的,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他不知道他爸现在是不是在扎金索斯海盗湾和女友一起浮潜,也不知道他妈是不是在诺丁山和情人共度狂欢,从小都没吃过妈做的菜,更没见过她下厨。
所以看到闻迹下厨时,他有几分体会到贺延的心情了。
菜很快上了桌,松鼠桂鱼、黑椒牛柳、清蒸冬瓜盅,兰花春笋。小时候,家里做菜的冬婶,据说年轻时曾是当地第一酒楼掌厨的弟子,那时司几年尚且年幼,不懂那么多,只知道慈眉善目的冬婶每天换着花样给自己做菜吃,把自己嘴演得特别刁。
后来不能习惯国外的食物,司几年几次妄想逃回国,在机场被神出鬼没的老爸逮到丢回公寓。再后来胃病进了医院,他老妈心疼不已说要不然叫冬婶来照顾你,吓得司几年什么病都好了,要是被冬婶看到他三天两头带回来的“朋友”还得了。
这也是司几年一直不喝咖啡,喜欢喝茶的原因。
司几年和闻迹认识的朋友有些不一样。闻迹打小就听话,爱读书,但他又不同于那些只会死读书的宅男们,他喜欢打球登山,也喜欢听音乐看书,偶尔也看看画画听听音乐剧。他的人生一直很顺,生活也简简单单。而第一次见司几年时,他觉得他不像警察,后来知道他是法医,又难以想象他检查尸体的样子。
最初接触时他问司几年喜欢做些什么,司几年的回答是蹦极和潜水,而闻迹是个旱鸭子,更是连海盗船都不坐,别说蹦极了,那时他觉得他们相去甚远。
直到后来得知他要留下,司几年到处帮他找房子,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不可避免地又吃了几顿饭。闻迹渐渐发现,他们喜欢同一本书,同一个歌手,甚至同一部话剧,几番接触下来,他觉得司几年虽然常常无聊开自己玩笑,言语犀利地让自己无还手之力,但他这个人,心明如镜,还很细心,相处下来也是个不可多得的朋友。
今天特意早早做完事下了班,自己下厨做菜请司几年吃,却发现对方似乎和平常有些不同。
“怎么了,是不是菜不和胃口。”闻迹问道,心想着好久没做菜莫不是手生了。
“好吃,有家的问道。”司几年词穷了,只是几道家常菜,他却觉得胜过那些米其林三星餐厅,他没吃过老妈做的菜,但这个味道好像就是家的味道。
闻迹一听便喜上眉梢,又给司几年夹了几筷子菜。
“你要是喜欢没事就过来,反正我也是一个人吃饭。”
闻迹随口一句话又在司几年心里激起千层浪,心想不知他哪天能开窍。
而闻迹邀司几年吃饭,还有一事。吃过晚饭后,闻迹就从书房中拿出了一副装帧好的画给司几年看。
画上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夕阳。海面一片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清澈的海水呈现出如墨一般的蓝色,在接近地平线的地方,却好像颜料被打翻似的五彩斑斓,有艳丽的橘色,金灿灿的黄色,还有瑰丽的玫红而如同倒影一般的天际,除了黑蓝的天与白云相交杂之外,还有因为角度而生的淡淡黑色。在那原本就壮阔无边的天空中,最耀眼的还是那日落,叫不出名字的颜色,不知是如何的鬼斧神工,交错演绎出一场最美的落日。
司几年难以置信地赞叹出声,他并不知有这样一位卓越的画家。
闻迹了然地点点头,他第一次见时也的确被震撼到。
“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不是画,而是照片。”这下司几年有几分淡然了,如此景色定然只有神奇的大自然才赋予的,只是这摄影师的水平想必很高,愣是照得如画一般,令人难以分辨。
“这是我在一位好友的画廊见到的,她见这照片实在太美,就同作者商量要来了一张装饰成画,听她说这张照片是在古巴加勒比海拍摄的,当真是美轮美奂。”
司几年听闻迹这么一说,又端详起画来,闻迹看司几年欢喜的神色,笑了起来。
“喜欢就好,送你。”
“送我?”
“是啊,我看到这张照片时,觉得放在你房间里再适合不过。”
司几年也不推辞,欣然接受了,当下又是一阵心暖,只觉得闻迹虽然偶尔呆了些,但待人却是无比真诚,一顿饭,一张照片,不是多贵重,却见其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