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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一瞬间她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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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大大小小的东西搬下来,整理好,已经差不多过了一两个时辰,原本空荡,幽冷的山洞,被两人一布置,倒不像是一个荒野石洞,倒像是一个有人居住的石室,洞中四处被摆满的蜡烛早已燃起,明亮的烛火将原本阴冷的山洞照的暖烘烘的,带来的桌案上摆放着一把古琴和几盘糕点和瓜子,桌案下放了几个精致而厚实的坐垫,坐垫旁还摆了些话本子。
还有洞中原本巨大的石头上,堆积着些锅碗瓢盆,瓜果蔬菜之类的。山洞里一处天然石床上铺上了几层软软的被褥,而被褥上,一个滚圆的小包子正在打滚,一边滚还不忘对冯蘅说:“姐姐,姐姐,我好饿啊,我要吃饭啊。”
冯蘅黑着脸打量了一下洞中的陈设,心中在默默滴血,这些可都是她的钱啊,现在倒好全没了。
包子见冯蘅没有反应又再接再厉,滚得愈发厉害了些,声音变得低低软软地:“姐姐,姐姐,克儿好饿啊,你不是答应了克儿给克儿做饭的嘛,姐姐,你最好了,最漂亮了,帮克儿做饭吧。”
冯蘅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肚子,上前了几步,从包裹中抱出个又大又重的布包来,放在桌案上小心翼翼解开,拆开层层的棉布来,是一个巨大的砂锅,还冒着微微的热气,掀开盖来,正是一盅砂锅鸡汤。
包子闻香而来,“姐姐,你什么时候弄好的啊。”
冯蘅为他舀了一碗汤,面无表情:“在你买家具的时候,在附近酒楼买好的。”又伸手摸了摸厚厚的棉布,不禁感叹道:“果然,包了这么厚的棉布,还是有一点用的。”
包子笑眯眯的喝了口汤:“姐姐好聪明。”
冯蘅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又从行李中抱出一个,比方才砂锅还要大两倍的包裹来,同砂锅一般也裹了起码数十层厚厚的棉布,拆开了才发现原来是个食盒,食盒分了三层,一二层都是两三碟小菜,最后一层却是七碗晶莹莹的米饭。
包子愣了愣,又随即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肚子:“姐姐,虽然我知道我很能吃,你也不用带这么多的饭吧。”
冯蘅将菜一碟碟取出摆放好,撇了他一眼:“谁说都是给你吃的,你在酒楼里吃得那么多也不怕撑着。”
包子鼓起白嫩嫩的脸来:“那是给谁的?”
冯蘅正想开口,洞口却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好香的饭菜。”冯蘅伸手捏了捏包子白嫩嫩的脸,对他露出个笑来:“诺,人来了。”
冯蘅早就清楚,以那五个人的武功,自己和包子那么大的一番动静怎么会不惊动到,正在比试的五人,又转念想到,这几人上山多日,又没带什么细软,这么多天不吃什么东西,虽说武功高强,但对身体总是不好的,便买了个加大的食盒,带了好些饭菜来。果不其然,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就闪了进来,冯蘅定睛一看,正是那洪七。
洪七愣了愣显然没有想到冯蘅会在此处,而且又在这么一个布置的明亮温暖的石洞里,愣了半天才开口道:“方才,我们听到了这么大的一番动静有些奇怪,正疑惑是何人,却不想是冯家妹子你来了。”顿了顿,又注意到桌角趴了只白白软软的包子,刚想开口询问,却有人先一步道:“克儿,你怎么来了?”
冯蘅抬眼向洞口望去,正巧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眸,眼眸的主人神色淡淡,看不出多余的表情,她在心里默默地念着一个名字:
“黄药师”
可她却没有开口,只是看着他静静地走进山洞来,身上还沾着微微的湿气。那一瞬间,她有些害怕,害怕他是不是生她的气了,会不会不理她了,她有些不知所措地对他笑着:“你们都来了啊。”可是话音刚落她又后悔了,她觉得那一刻,她好傻。
黄药师随着身后的两人一起进入山洞,没有说话。
冯蘅回过神来,看了看欧阳克包子,才发现包子,正可怜兮兮地站在欧阳锋面前认错,声音比往昔更加柔软了些,眼神湿漉漉的望着冯蘅,仿佛下一刻就可以哭出来,他这么一副表情,只要有一点母性情结的人,都忍不住想安慰安慰他,抱抱他,于是当包子用哭腔软软地唤着她:“姐姐,阿蘅姐姐。”她心中的最后一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她伸手将包子抱了过来,摸摸他的头,低声哄到:“好了,别难受了,不哭了哈,乖一点。”
王重阳笑了笑道:“欧阳贤弟,你家侄子还小,不听话也是合乎情理的,瞧这模样也怪可怜的,还是不要再为难他了吧。”
欧阳锋瞪了趴在冯蘅怀中的包子一眼道:“下次若是在这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冯蘅能感觉到自己怀里的某只包子抖了抖,冯蘅安慰似的拍拍他,抬眼对王重阳笑道:“多谢,道长,这几日的比试想必大家都累了,我们此番上来准备了些饭菜,若是不嫌弃,就请吧。”
段智兴上前了几步对黄药师笑道:“冯姑娘真是善解人意,药师兄,真是有福了。”
冯蘅偏头去看一旁的黄药师,见他仍是一副淡淡的表情,听到段智兴提到自己的名字,只是淡淡的应了声,没有说话。
不知怎么的,冯蘅觉得心里有点空空的,不怎么舒服。想再次开口,却又被人打断,“冯家妹子,这是有好菜,就是少了些好酒,要是有些酒就更好了。”
冯蘅回过神来,对洪七笑道:“既然为洪大哥你们准备了好菜,怎么会少了好酒你,你等着。”便起身放下怀中软绵绵的包子,从一大堆行李中,抱出了一大坛贴着红色封纸的陈酿递给洪七。
洪七掀开红色的封纸闻了闻,半晌才道:“果然是好酒!王兄,段兄你们都来尝尝!”
冯蘅冲洪七笑笑:“你们喜欢就好,我还是第一次来到华山呢,你们先吃,我去外面看看风景,不用客气。”说完,也不等洪七回答,便径直走出了山洞。
洞外夜已黑,天际只寥寥挂了几颗孤零零的繁星,寒风夹杂着几缕隐隐的白梅香,冯蘅紧了紧衣衫,有些凉。
一个人愣愣地看着夜幕了许久,心中不免有些惆怅,又想到,黄药师方才那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没由的有些难过,在洞口不远处的一块大石上坐了下来,双手抱膝,缩成一团,把脸埋进两膝间,像一头无助的小兽,有些迷茫,良久抬头望着那几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星星,不知怎么竟有一行冰凉凉的水珠滑下,她怔怔地伸手摸了摸脸,有点湿湿的触感,她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竟然下起了蒙蒙细雨,雨水打在身上,脸上带着一股刺骨的寒冷。
可是她却没有移动半分,仍旧静静地坐在那里,一瞬间她仿佛觉得时间静止,天地之间只剩下她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
直到身后传来一阵似有似无的叹息,有人说:“阿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