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越前龙马×佐藤安]》俟散

1、One

　　波士顿。越前龙马第一次踏入这座城市的时候刚刚好好十五岁半。一个人，拖着一个重得差点就要超过托运界限的行李箱，一边给自己扣上鸭舌帽一边走出国际机场。正午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时段，出了航站楼之后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挡住阳光的建筑物，有怕晒的女人用手抵住额头，皱着眉头悄悄加快脚步。先前戴上的帽子算是发挥了作用。越前龙马无意识地抬起头，眯着眼睛望向太阳，默默估计着新学校派来接机的人还有多久才能抵达，心下盘算着来不来的及去距离稍远些的自动售货机买一听葡萄味的汽水。

　　是的，他要在这里度过接下来三年的高中生涯。实际上越前龙马觉得无所期待，美国高中虽说重视体育运动，但很明显网球并不是什么热门项目。零零散散跟着私人教练学习的人不少，可据他所知，并没有哪所高中组建网球队。在这片新大陆…大抵因为肌肉男比较受欢迎，所以说橄榄球和篮球联赛才会如此热门。而这点自然也就意味着，他在学校里起码是没什么施展抱负的机会了。不过他也不在乎是不是默默无闻，为了合群去加入什么自己并不热爱的事情，这到底不是他越前龙马的风格。

　　…不过既然国三的时候都已经辉煌过了，沉寂个三年也无所谓吧，之后卷土重来的时候照样可以耀眼到摄人心魄。越前龙马喝着芬达默默想道。反正他老爹让他回美国读书也不是全无道理，不管怎么说到时候大学课程都能衔接得更好些。

　　国一的时候凭借他最后的压轴一战下摘得全国大赛的桂冠，二年级的时候却像是风水轮流转，惜败给立海大拿到银奖。最后一年他当上部长，也算是用了很久才学会怎么像当年的手冢一样具备领导能力。不可以个人中心，不可以只考虑着某一个人的感受，要以整个网球部的利益为重，要平等对待所有人不带任何偏袒之心。那个时候越前龙马才意识到想要统领全局是有多么困难。尽管每个人都说他做得很好，能够带领所有部员夺下全国金奖，但他确确实实意识到了自己要做到这点是要耗费多少心力。如果再次让他选择，他更情愿去被一个明智的领导者指明方向，而不是自己尝试在一片黑暗混沌中摸索。

　　那么他愿意安静三年，安安稳稳地在波士顿这边的高中读书打球。等到初入大学的时候，如果他那个时候还依旧坚定要步入职业网坛的念头，那么他就去找一个可以让自己完全信任的教练。是那种可以让他佩服，但同时又能够像朋友一样相处的人，还要是一个能够带着他走上世界顶端的人。或许很难找到，或许甚至根本找不到，可是越前龙马有这样的耐心。既然他已经决定给自己这么一段蛰伏期，那么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他可以慢慢来，仔仔细细地一个人一个人看过去，一点一点地从沙子里找金子。

　　所以说…波士顿这种安静的地方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啊。

　　越前龙马第一次这么想。

　　在他就读的高中，按理来说住宿生一般是两个人一间房，不过越前龙马相当走运地一人独占了走廊尽头的那件房间。原因是第二学期住校的男生人数正好是奇数，而他是国际学生，到校的时间晚了些，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成了唯一的幸运儿。

　　正式上课前一个晚上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安静地听着耳机里的J-Pop。周围房间里的男生似乎都已经熟络起来，虽然响度不大，但隔着门还是能听见零星传过来的几句话语，像是趁着暗灯之前赶紧再聊上几句。都是标准的美式英语，稍稍带点卷舌音，听得越前龙马莫名觉得有些亲切。在日本念国中三年，在这期间他没有回过美国，英语便也就鲜少说出口。至于身处的环境，周围同学的发音大多过于奇怪，就连老师也会有许多单词念得很不标准，听着都觉得别扭无比。这种情况下他自然是会怀念英文的。虽说并不是母语，不过那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过地道的发音，这么来一下子也算是冲淡了日式英语的阴霾。

　　迷迷蒙蒙的半睡半醒之间，越前龙马趁着自己还算有点意识，伸手摘下了就快缠住脖子的耳机线。

　　——明天又是全新的二十四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