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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巨变 ...

  •   “宫修文,你认不认罪?”
      “老臣不知何罪之有。”恭王直挺挺的站在一干士兵的面前,原本戴在腰间象征着身份地位的腰牌已经被收走,但脸上肃穆的神色还是让站在他身后的官兵有所敬畏,以至于并没有将他按倒在地上跪拜,只是做了简单的捆绑。
      “明知故问。”带人来捉拿的总领事冷哼了一声,狠狠瞪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侍卫,“你们做什么?他已经不是王爷了。给我踹他的膝盖,让他跪下!”
      两人犹豫了片刻之后,硬着头皮将宫修文按在地上,口中轻声说着“得罪了”。
      “宫修文,勾结外敌,扰乱朝政,迷惑大兴勇将容迪,以致战事久攻不胜,罪无可恕。大王英明,决议在三日后城门外斩首示众,其家人全数收监,另行定夺。”
      “我要见大王。”
      “大王现在身体不适,谁都不见。”
      “我要见太子。”
      “宫修文,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是那个恭王么?你现在可是死刑犯!太子殿下如此高贵的人,岂是你这种罪人想见就能见的!”
      “王爷?!”一众下人看着自己的主子被奴才如此欺凌一个个都怒视着面前狐假虎威的总管,这些日子以来,朝堂之上的紧张气氛,即便宫修文如何隐瞒,绝口不提,可这王城之中早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大兴的皇帝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可大兴周边的战事却不断,平日里仗着有容将军还能有所抵抗,但不知道为什么,近日从战场上传来的,都是对大兴不利的消息,皇帝的脾气也是越发的暴躁、易怒、并且多疑。
      谁都在担心这将不久于世的皇帝为了给继承人留下一个“干净”的朝堂,不惜错杀,也绝不放过一个罪人,亦或是功臣。人人都在猜测他将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场屠杀,却没想到,居然来的这么早……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宫修文虽说跪在总管面前,却仍旧是跪得挺直,绝不给他人侮辱自己的机会。
      “大胆!难道你还要说是大王诬赖了你不成?宫修文,你不仅大逆不道,还要罔上?实在该死!给我打!”
      “不要!——”
      原本躁动不安的王府下人越发的看不过去,见夫人一个箭步冲到宫修文的面前,却被侍卫手中的长棍打翻在地,口吐鲜血不止,不由一个一个不要命似的反抗,妄图从桎梏中挣脱出来。
      看着这一个个衷心护主的王府下人,总管冷笑了一声:“既然你们都不怕死,那好,我就成全你们!给我往死里打!谁还想给宫修文陪葬的,大可以反抗,看看究竟是你们这些奴才横,还是大王的天命厉害!”
      宫修文看着王府里的人一个个的被残忍的杀害,却只能咬紧牙关一言不发,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只有挨到新王登基,一切才会有转圜的余地。他刚才扫视了一眼,宫铭和宫麟并没有被捉到,于是,便还有希望。
      “孩子,父亲对不住你们,以后,就要看你们自己了……”
      “哥,我们回去吧。”
      “都已经走到这儿了,你还说什么傻话?”宫铭加重了手里的力气,硬拽着宫麟往前走。
      “可是……”
      “没有可是,现在回去只会是自投罗网,除了往前走,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可是你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么?万一……还不如王府呢。”
      宫麟挣脱开宫铭,就赌气准备往回走,可失去了光亮,还没走出几步,就不小心跌倒在地上。
      宫铭又气又急的快步走过去把地上的宫麟拉起来,见他仍旧不死心的要往回走,也不知怎么的,抬起手就给了他重重的一巴掌。
      “哥?”
      宫麟刚才的气焰在宫铭的这一巴掌里一下子消散了,他愣愣的摸着自己的脸颊,好似没有反应过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宫铭看着声音里都是害怕的弟弟也有些心疼,但现在两人还没有脱离险境,虽说不知道这终点究竟是什么地方,但如果不坚持走下去,无论是走回头路,亦或是被追兵发现,怕都只能是死路一条。
      “走吧。”宫铭好似轻声叹息了一下,拉过宫麟的手小心的往前走,宫麟捂着自己的脸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脚下的步子明显顺从了许多,两人又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在宫铭也几乎要放弃希望的时候,只听宫麟欣喜的喊了一声,
      “哥!”
      宫麟顺着宫铭的目光看过去,也不由激动起来,能够看到亮光了,那是不是说明,就要到达终点了?!
      宫麟一下子甩开宫铭的手,马不停蹄的一路往前狂奔,宫铭想要拦却只觉得脚下疲软,刚才还不觉得,现在才觉得浑身酸软,怕是因为平日里不怎么运动,一下子走了这么长的一段路,刚才因为一下子安心下来,一时没了力气。
      但宫麟越跑越远的身影却让宫铭怎么也放心不下,只好咬着牙,扶着周围冰冷的墙壁一路往前走……
      “嗯!”宫铭猛地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明黄色床幔深吸了一口气。
      转过头看着枕边的这张脸,和睡梦中方才所见的那个人,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经过了这漫长的十年,这个人,也已然从二八的少年,成长为了深不可测的成年人。
      “这么晚了还不睡,在想什么?”宫铭身体轻微一怔,那人即便是紧闭着双眼却仍旧能看到眼前人的一举一动一般,宫铭不由笑了笑。
      “没什么,只是,做了个梦。”
      慕容聪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张始终一脸温柔笑容的脸,不由皱起了眉头。
      从十年前自己站在密道外守株待兔时起,宫铭只是在一瞬间的惊讶与诧异之后就始终给自己这么一张妥协的笑脸,好似自己才是那个不讲道理的孩子,而宫铭则是隐忍着,留在身边照顾自己。
      而非现在,为了保命所必须的讨好。
      “梦见了什么?”宫铭好似已经习惯了慕容聪的这种反应,伸手轻抚着他眉间的皱褶,慕容聪因为他手指的微凉而心底泛起一阵柔软,不由重新闭上眼睛,顺手抓了在自己脸上胡闹的手就往怀里塞,语气也越发柔和下来。
      “想起陛下救了我和麟儿那会儿的情形,”宫铭像是感觉不到慕容聪手上突然的大力,脸上仍旧是平静的笑脸,语气也很平顺,“那个时候我和麟儿都被吓坏了,他更是小孩子心性,看到亮光就以为没事了,拼了命的往前跑,我怎么追,也追不上……”
      “好歹遇上的是陛下您,如果是先王,怕是……”
      “你现在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敢在本王的面前提先王的不是。”
      “大王又瞎猜了,”宫铭像是听不出慕容聪语气里的不悦,继续道,“我只是在说,那个时候我们运气实在好,如果不是大王仁慈赦免我们兄弟二人,怕是我们早就成了一捧黄土,不知道被风吹到哪儿去了。”
      “知道就好。”慕容聪冷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赞同,但他并不是真的有透视的本领,所以错过了宫铭脸上,那一瞬的落寞。
      当年宫铭紧赶慢赶追上了早一步踏出密道的宫麟,却没想到第一眼看到的却是高头大马,紧接着才是被人用刀架着脖子的宫麟。
      宫铭在那一瞬间只觉得呼吸停滞了,他不由有些后悔,早知道是死,还不如陪着父亲母亲一起,也不用带着弟弟一起担惊受怕,最后还要担上一个抗命不遵的罪名,死得难看。
      “哥……”
      宫麟带着哭声的一声唤勉强唤回了宫铭的心神,他看着为首的白马上坐着的那个人,双膝跪地,“宫铭参见太子。”
      马背上的人不动声色的看着只穿着单衣的宫铭,因为太过匆忙,宫麟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被宫铭推下了密道,宫铭心疼弟弟,把自己的鞋给了他,结果走得自己双脚布满了细小的伤口。慕容聪盯着地上单薄的身影,一言不发。
      宫铭只觉得双脚隐隐作痛,双耳被凌厉的风声灌满,浑身如坠入寒冰池子一般的冰冷,但更让他难受的,是来自马背上大兴未来天子——慕容聪的眼光。
      “带走。”
      宫铭苍茫的抬头,只看到慕容聪那一个背影,他的泪就这样莫名的落了下来,因为他知道,或许,自己和宫麟的后半生,就紧紧掌握在这个看不透的人手里了。
      “王爷,您回来了。”
      背对着朝阳,宫铭坐着马车迷迷糊糊的一路到了静王府邸。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就听着老管家的声音传来,睁开眼睛,由着下人把自己从马车里搀扶下车。
      老管看着宫铭苍白的脸色,不由一阵心疼,赶忙吩咐了搀扶的人小心伺候着,一边给他披上厚厚的外衣,眼神里毫不掩饰的担忧。
      “王爷,您身体不好,小心着凉。”
      “多谢。”
      “还不快去准备吃食,王爷该饿了。”
      “等等,”宫铭看着站在门口的下人微微笑了笑,“我不饿,想先休息一会儿,你们要没事的话,就先下去休息吧,天色还早,不忙。”
      “王爷……”
      “管叔,不用担心,我没事。”
      宫铭推开了搀扶的人,自己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进了自己居住了十年以来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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