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魂断 ...
-
“啪!”
容耀松开另一只没有被钳制住的手,狠狠给了岚漪一个耳光,对方棕色的发被打散披在肩上,脸上一个明显的手指印,她愤恨的转过头来看着容耀,“我偏要说!他下贱!无耻!他根本不配上我王兄的龙床,更不配被你念念不忘!”
“你给我闭嘴!!!”容耀终于在岚漪的激怒之下失控,满眼只能看到“宫麟”被慕容聪护在怀里相偎相依的景象,一双手死死的卡着岚漪的脖子,咆哮出声,“要论下贱无耻,你们慕容家要厉害上千万倍!害死我父亲,冤枉恭王一家,害死回乡途中的徐丞相,你们慕容家做出来的事情才让人发指!”
岚漪的双手不停拍打着眼前的男子,这个男人和自己脑海中的没有半点相似,他不是大兴的英雄,不是自己的夫君,他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而他正要杀死自己,不顾自己肚子里,对方的骨肉。
“可我肚子里……怀的……是你容家的骨肉……”眼前的景象已然模糊起来,可岚漪还是凭着意志断断续续的说完了。
“我容家的骨肉?”
容耀看了一眼岚漪毫无迹象的肚子,想起之前御医的嘱咐,冷笑了一声,“是我容家的骨肉又怎么样?我不想要的,就不应该活在这世上,更何况,它身上还有一半慕容家的血……”
一拳狠狠打在岚漪的肚子上,疼得她瞬间说不出话来,身子也一下子软了下来,慢慢从椅子上滑下去,捧着自己的肚子不停的冒着冷汗。
“御医说了,你心郁成结,若不及时开解,肚子里的孩子很难保住,不是么?”
“容耀……你!”
岚漪死死揪着自己腹部的布料只求能保住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可腹部传来的阵阵剧痛还是让她忍不住流下泪来,再加上容耀此刻的话语,心里顿生绝望。
“既然本就保不住,不如早些除了,也省得我看了就生气。”
岚漪只觉得浑身越来越冷,眼前越来越模糊,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容耀决绝离开的脚步,和毫不迟疑的背影。
“大王,大王!”
贤妃急匆匆赶到寝殿门外,连让薛英通传一声的工夫都顾不上,只在内衫上披了一件披风就站在门口大喊起来。
“娘娘,娘娘!哎哟,大王这会儿刚歇下,您有什么事儿让奴才帮着通传一声不就是了?这么样大喊大叫的,让大王以为奴才为难您可如何是好啊?”
“薛总管,这事儿要是等通传就来不及了!你就让本宫进去见大王吧。”
“娘娘啊,不是奴才不让进,是这大王吩咐了,没事儿不要去打扰,要不娘娘先告诉奴才一声,究竟是出了什么大事儿啊,让您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是公主出事了,岚漪公主。”
“岚漪公主?下午的时候不还好好的么?怎么,这大晚上的出什么事儿了呀?”
“岚漪的孩子没了,这会儿正在将军府里闹呢。”
“什么‘孩子没了’?”
“参见大王。”
慕容聪神色不悦的站在门口,随手不忘带身后的房门,怕扰了宫铭的休息。
“出了什么事,这样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大王,您快去救救岚漪吧。”
“岚漪?又怎么了?”
“她……她的孩子没了……”
“孩子没了?之前不还好好地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具体的臣妾也不知道。只听将军府里的丫头连夜进宫请御医,御医不知道该不该去,正巧被臣妾宫里的侍女听到,这才来禀告了臣妾。臣妾斗胆派了两个御医过去,可是……臣妾心里还是放心不下。”
“那……你跟去看看吧,有什么事让下人来回禀一声。”
“是……多谢大王。”
贤妃没想到慕容聪会这么说,原本她还期望着慕容聪能跟着自己一起去看看,毕竟今天容耀那个态度着实是让她有些心慌,可现在……
怕是只能自己一个人去了,这名不正言不顺的,深夜妃子出宫,万一让大臣们知道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唉……
可当贤妃看到岚漪糟糕的状况之后,实在是气愤难当,想也没想,就答应了眼泪汪汪的岚漪,当即就把她接回了王宫之中静养。
—— —— —— —— —— —— —— ——
“公主!公主使不得啊公主!”
“有什么使不得的?不过是想要和静王喝杯茶而已,你拦着我是要做什么?”
“公主,大王吩咐了,没有王令,谁都不能打扰静王休息的。”
“我可是大兴的公主,不是随便什么人。好了好了,你给我让开。”
宫铭正坐在窗边看书,只听门外薛英急急忙忙的叫嚷声,没回过神来就听门被推开的声音,轻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来迎接这位“客人”。
“静王实在好雅兴,赏花赏文怎能缺了好茶呢。”
看着岚漪公主一张明媚的笑脸,挎着个篮子就走了进来,宫铭不由迎了上去,但岚漪却一副相当熟悉的样子从篮子里拿出茶壶来放到了桌边。
宫铭只好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姿势,岚漪便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岚漪公主在王宫里静养了大半个月的日子,对于孩子是怎么没有的只字不提,而容耀在岚漪回宫之后也从未来探望过,这件事情必然成了王宫中人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并且很快就在大兴王城中传了个遍。
这件事卫翊然和徐子骞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去问候了容耀,可容耀没说上几句就险些和徐子骞再次吵起来,最后还是闹了个不欢而散。
宫铭看着岚漪亲手替自己倒满香茶,茶雾氤氲,迷茫了宫铭脸上的笑容,更模糊了岚漪眼里的杀意。
“这是王兄特地赏给我的花茶,说是从边境的地方搜集而来,全大兴只有这么一点。岚漪知道平日里王兄对静王多番宠爱,生怕静王见多了好东西看不上岚漪的,只好拿些新鲜的东西来讨静王欢心了。”
“公主言重了,宫麟何德何能能邀得公主这样的美人一同饮茶,更别说什么讨宫麟欢心的话了,实在是折煞宫麟了。”
宫铭端起茶杯,在鼻前略过,手略微停顿了一下,“确实是不可多得的香茶,香气扑鼻却不腻。”
“就知道静王会喜欢,不尝尝么?”
宫麟抬眼看了一眼岚漪,又看了看对方桌上和自己相同的茶杯里的香茶,不由笑了笑,举起袖子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入口清爽,确实不错。宫麟多谢公主赏赐。”
“不客气。”
岚漪见宫麟毫不犹豫的就把茶杯里的茶喝了个精光,不由露出稍许欣喜的神色,抬手又给宫麟满上,“难得静王喜欢,那就多喝几杯才好,也不枉费了这一壶好茶。”
“公主所言极是,宫麟……喝就是了。”
两人一来一去,岚漪面前的那杯茶渐渐不再冒烟、凉透,而宫铭面前则是一杯接着一杯,很快,一整壶茶都被宫铭一个人喝干了。
“哎呀,我实在是糊涂,光顾着给王爷倒茶,自己的茶都凉透了。”
岚漪放下茶壶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拿起桌上的茶杯就要喝,刚放到嘴边,就被宫铭握住了手腕。
“凉茶伤胃,公主的身体还未调养妥当,这凉茶,”宫铭看着对方惊讶的双眼只是淡然的笑,“还是倒了的好。”
在岚漪明显惊讶的神情中,宫铭将岚漪杯中的凉茶倒进了窗边的花盆里。
“公主要是没事的话,宫麟想要休息了,恕不能相送了。”
岚漪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着宫铭转进了黄色幔帐层层叠叠的内室,只留给自己一个模糊的背影。
她不禁有些后悔,那杯香茶里的“魂断”,不知道究竟是对,还是错?
宫铭捂着渐渐沉闷起来的胸口大口的喘气,虽说他不是很清楚岚漪究竟在那壶茶里放的是什么毒药,但就她刚才那漏洞百出的举动就不难看出,岚漪是对自己下了杀手。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为了容耀,还是为了慕容聪。
不过结果都是一样的,在她们眼里,自己是不应该存活在世上的人。
贤妃怕现在已经从岚漪那里得到了消息,知道宫铭将不久于世上,在她心里,怕是要以为宫铭至死都不会知道这件事其实是她在背后策划着一切。
可实际上宫铭一早就猜到了这件事情不会是岚漪一个人所为,就岚漪这种心思都写在脸上的性子,怎么可能想到用香茶来掩盖毒药的气味,如果不是背后有一个心思细腻又妒恨自己,又极度担心事情败露会牵连到自身的人……
不用多想宫铭就能猜到,这背后的人,就是贤妃。
宫铭手脚有些不稳的躺倒在床上,静静迎来自己的终点,要说不遗憾是假的,他这辈子都没有办法亲口告诉容耀,当年和他约定十年的人其实并不是宫麟而是自己,他也没有办法再见宫麟一面,只不过……
能见到父亲母亲,也是好的……
—— —— —— —— —— —— —— —— —— —— ——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慕容聪一想到若不是自己心血来潮要带宫铭去御花园里边赏花边用点心,怕是等发现的时候,宫铭的身体都已经凉透了,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就不可控制的手脚冰凉。
“奴才……奴才不知!只是……”
“只是什么?!吞吞吐吐的,有什么就快说!”
“只是午后公主来看过静王一次,之后静王就成了这个样子……”
“废物!本王不是下令没有王令,谁都不准踏进寝殿半步的么?!”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岚漪来做什么?”
“公主不让奴才在旁侍奉,所以奴才也不是很清楚,只是隐约有闻到花茶的味道,公主又提着个篮子,怕是找静王喝茶来的。”
“香茶?”慕容聪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转过身问跪在床边皱着眉头的御医,“情况怎么样?”
“回禀大王,静王似乎是中了‘魂断’。”
“魂断?”
“没错,此药发作极为缓慢,一开始只是胸口发闷,接着感觉到四肢无力、疲倦,然后在不知不觉中进入昏睡,若不是大王发现的及时,静王怕是早就……”
“静王现在怎么样了?”
“臣等已经配好了解药,一会儿给静王服下,好好调养一阵子便会没事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静王前不久才从昏睡中醒来,身子还未调养好又中了毒,只怕以后身子会容易虚。”
“本王不管,你们都是大兴最好的大夫,若是治不好静王,都给本王滚回去!”
“是是是……”
究竟是谁下了狠毒,居然要来害宫铭?而且,还是用“魂断”这么卑鄙的手段,若不是有人发现他怎么叫也叫不醒,怕是等到明日一早,尸体凉透了,就再也查不出什么来了,只会当做积郁成疾,一睡不醒了吧……
“来人啊,给本王把岚漪公主带去书房,本王要亲自问问这个好妹妹,究竟给静王喝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