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谁共少年游》单虾

21、第 21 章

　　二十一
　　叶熙希是被阳光晃醒的。迷迷糊糊的，一杯温水送送到嘴边，下意识张嘴，温水流过隐隐作痛的喉咙，说不出的舒服。
　　腰背很酸，后面倒没有上次的不适，叶熙希想到昨天晚上，又情不自禁地脸红。
　　“醒了？早饭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去吃吧。”季向明给叶熙希套上衣服，又那温毛巾给他擦了擦脸，把漱口水递到了他的手前。
　　“向明，我自己可以。”叶熙希坚持到。
　　季向明揉揉叶熙希还没梳的头发，笑道：“以后只要我在，这些事都我做。我不在，我那个嘴碎的小厮阿喜也会做的。”
　　叶熙希摇摇头，蹦下床，舒展了下筋骨，道：“我没那么娇气。这些事以前都是我自己做的，以后也该是我自己做。”
　　季向明看到叶熙希脸通红还不忘坚持的样子，轻轻吻了吻他的鼻头，道：“那以后我帮你做，你帮我做好了。”
　　叶熙希脸又红了一层，扭扭捏捏想去拉季向明的手。
　　季向明直接一把攥住，另一只手搂过叶熙希的腰，给了他一个早餐吻。
　　“哎呀，季庄主，季兄弟还没起床呢！”外面传来秦瑜的高声呼喊。季向明一惊，又笑了，秦瑜这声喊得真够兄弟。赶紧把叶熙希的外衣给他披上，说：“我爹到了。不要紧张，他会喜欢你的。”
　　叶熙希一愣，马上反应过来，紧张的想要往里面躲，却被季向明拉回来。
　　叶熙希没想到季庄主这么快就会出现，他一点准备都没有，都要急哭了，怎么也要挣脱季向明拉着自己的手。
　　季向明怎么能放他走，死死搂住不放手，另一只手抚摸着叶熙希的背，轻声安慰着。
　　于是，季炎阳一打开门，就是他儿子搂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还红着鼻子似乎要哭出来，这么一副场景。
　　季炎阳脸立马就拉了下来，咳嗽了一声。
　　叶熙希不敢再挣，老老实实站着，垂着头，搓着手，紧张的腿都在抖。
　　“爹，您来了。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爱人，叶熙希。熙希，这是我爹。”季向明非常有眼色地给他爹泡茶。
　　“季……庄主，您好。我叫叶熙希。”叶熙希话都在抖。
　　季炎阳瞟了一眼他，没说话，喝一口茶，用毫无音调的声音说：“这么半年，在外面都玩野了。也没看到学了些什么，反而差点把小命丢了。”
　　季向明面有愧色，当时他想出来历练，没想到江湖险恶，自己的功夫根本就不够看。若不是机缘巧合，只怕早就丧命了。
　　“不过你还年轻，这些事慢慢学，你哥哥他也会教你。”季炎阳又喝了一口茶，季向明赶紧一边答应着，一边给他倒满。
　　“年轻人，总是精力旺盛。有些事情，长大了你自己就知道。”季炎阳瞟了一眼叶熙希，却没有跟他说话。
　　叶熙希揪着自己的衣角，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干站着。
　　季向明一边跟父亲说着好话，一边把叶熙希从身旁拉过来，往自己父亲面前推。
　　“爹，您看，熙希是不是很乖巧。他可厉害了，琴弹的很好，要不要给您演奏一曲……”
　　季向明话还没说完，季炎阳“啪嗒”放下了茶碗，厉声道：“多大个人了，做事怎么还这么没规矩！”
　　季向明一愣，看到叶熙希身子都在发抖，赶紧把叶熙希拉到自己身后，慢慢地说：“爹，孩儿不知哪里没规矩了。”
　　季炎阳冷笑一声：“兔儿爷这种人，进不了我季家的大门！你年纪轻，在外面玩玩也就罢了，无非你图个刺激他图个钱！没必要弄得满城皆知，你让季家的脸往哪里放！”
　　“爹！熙希他是好人家的孩子，就算您不赞同我们，也没必要这样说他！而且我们俩是性命之交，绝非您想的那样！”季向明有些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
　　秦瑜也不是傻的，一看这情况不对，站起来就想悄悄拉着叶熙希走人。叶熙希早已经臊的不行，连眼前都发黑，这边有人来拉他，下意识就往那边走。没想到季炎阳却突然站起身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叶熙希哪里经得起这带着内力的一抓，当下疼的眼泪都要滚出来，秦瑜这边堆着笑，想要推开季炎阳，季炎阳却不为所动，一把把叶熙希拉离季向明，冷着脸道：“这身板，连你嫂子一届女流都不如，可以想到是靠什么当营生。哼，弹琴，这倒是风月的好手段。”
　　叶熙希手腕疼得很，又听到这冷言冷语，泪立马就下来了。这等屈辱，从小到大从未经受过，只觉得委屈的很。季向明也拉下了脸，想要去抢叶熙希，季炎阳却挡在了他的面前。
　　“向明，这些天也野够了。原本以为你能成熟点，没想到你还是不令我省心！赶紧给我回去！”季炎阳厉声说道，另一只手几乎是拎起叶熙希，内力稍稍一吐，叶熙希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朝后倒去。
　　季向明来不及去接叶熙希，却看到秦瑜跟幽灵一样迅速几步赶到，两手轻轻一托，止住了叶熙希往地上倒。季向明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同时也暗暗惊异于秦瑜的轻功之妙绝。
　　“哎呀，季老爷子，您这就不对了。这俩孩子两情相悦多好啊，您也别太古董了。”秦瑜笑嘻嘻地说，似乎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没有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秦公子，秦家是秦家，季家是季家，我知道你两位父亲的事，但并不表示我季家也能容下这件事！”季炎阳正在气头上，连带着说话也不客气起来。
　　“季老爷子，熙希呢，是个好孩子。向明呢，也是个好孩子。把有情人拆散，这可是西王母做的事啊！”秦瑜似乎丝毫不受季炎阳冷言冷语的影响，依旧堆着笑。
　　季向明早就趁这个机会溜到了叶熙希的身边。先是检查了叶熙希有没有受伤，看到叶熙希毫发无损才松了一口气。季向明安慰地拍了拍叶熙希的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季炎阳看到自己儿子的举动，差点没气背过去，不自觉的几招逼退秦瑜，带有内力的掌风就像季向明扫去。季向明下意识去格，又要护着怀中的叶熙希，转身不急，居然被季炎阳愤怒中使出了八成内力正正击到了肩膀。季向明感到一阵剧痛，搂着叶熙希，紧咬着牙，冷汗刷的就下来了。
　　叶熙希听到了季向明骨骼发出的脆响，吓白了脸，慌慌张张探出头来去摸，季向明疼的冷汗直流。叶熙希慌忙要去拿药包，却被季向明拉住了。
　　“爹，对不起，我不能放弃熙希。我很爱百剑山庄，我也很爱熙希。不瞒您说，我和熙希已经行了周公之礼，我会对他负责的。我也希望您能接受他，如果不能，那向明只能见家门而不入了。”季向明拖着自己的断臂，双膝跪下，“咚咚咚”给面前的季炎阳磕了三个头，拉起旁边的叶熙希，作势就想走。
　　“畜生！你连爹都不要了！就为了这么个小倌！”季炎阳大怒，刚刚对儿子受伤的心疼瞬间又变成怒火。
　　“爹！熙希是个好孩子！他救过我的命！他是徐潇前辈唯一的徒弟，不是什么小倌！看在唐承昱前辈的份上，你也不能这么说熙希！”季向明也有些怒了，自己的父亲把熙希归类于小倌，这令他难以忍受！况且叶熙希就在身旁，这让他怎么想！
　　季炎阳一时之间有些哑然，也许是听到老友唐承昱的名字，也许是儿子愤怒的态度。季炎阳最终张了张嘴，吐出一句话：“总之季家不允许男人进门！”拂袖而去。
　　季炎阳的态度说明了一切，纵使叶熙希心放得再宽，也知道了季家的态度。他心里酸苦，却忍住了眼泪。一路小跑进房间拿药包，出来的时候秦瑜已经帮季向明接上了骨。
　　忍着眼泪，叶熙希把草药洒在季向明的肩膀上，什么也没说。
　　“熙希，你别担心，就算季家不喜欢你，我也能给你好的生活。我们可以去浪迹天涯，或者就像唐前辈和你师父那样，找一个小小的地方……”
　　季向明话还没说完，叶熙希已经快手快脚地缠好了绷带，快步离开了。他不想再听这样的话。父母血缘，毕竟重要，季向明最终还是要回家的。他也不希望自己成为季向明和家里的矛盾。
　　季向明想要拉住他，却最终还是没有伸手。这样的情况，他不是没有想过。但是父亲对叶熙希的态度，任凭是谁都会感到羞辱，不要说是敏感的叶熙希了。季向明的肩膀很疼，但他的心里更疼，他不知道怎么样把双方的矛盾调解好，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叶熙希的腰还有些疼，但是他顾不上了。就算季向明是真心爱他，那又如何。现在情况已经很明白了，他再留在这里就是浪费彼此的时间。他不愿意伤害任何一个人，他只能选择离开。或许，过了多少年之后，他就会忘记曾经经受过的一切，这个美好的错误会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化作记忆中的一点尘埃。或许，这就是他出门要获取的经历。只可惜，在这遥遥路途中，他已经失散了他唯一的好友，那把琴。很久没有弹琴了，久到都忘记了琴声本该如何。
　　叶熙希再也无法忍住自己的眼泪，或许他该回去了。外面的一切都太危险，他只想回到那个小小的山上，每天去弹上一小段琴，看上一小段书，闲暇时去看看徐潇师父，讨论讨论医术，仅此而已。不用去理会他人的看法，也不用去介入这江湖纷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