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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花非花夜未央3 就像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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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场电影慢慢进入尾声,场景缓缓暗了下来,音乐也慢慢清晰再暗淡下去,在休止符出现的那刻音乐和世界上所声音都戛然而止,一切似乎都已经结束了,张起灵坐在舞台中间抱着大提琴,昏暗的灯光只够照亮他周身一米方寸,头发和背上像似披了层银霜,大提琴低沉而浑厚的声音一点一点流泻出来,安静而又沉重,他闭着眼睛,神情专注,音乐慢慢加重,慢慢加快,平静的海面泛起波浪,越来越多越来越高,突然一个高亢的小提琴拉着尖锐的音符长长的一道跳了出来,然后是各种乐器震耳欲聋,灯突然炸亮,整个空间变得金黄而刺眼,巨浪拍打的岩石发出骇人的声响,音乐继续往上攀着,剧烈的让人窒息,一切都还没结束,不能结束,更不想结束,内心的渴求演变成海啸吞噬,吞噬,把这个世界吞噬。
一个重音符砸落,音乐突然中断,吴邪的思念单纯而又干净,而他思念的方向是遥远的北京,和某个人生活了十几年,其实无可厚非不是吗?这样的情绪突显的只不过是自己的肮脏和黑暗。
他没权利指责任何人,从来不属于他,越是接近越是难以放开,要他像四年前那样‘放生’俨然已经做不到。
他要他留下,他要他属于他,他要他心里不牵挂任何人,他要他成为自己唯一的家人,他…要他的全部。
张开眼,无力的坐在沙发上,视力所及是白色天花板和客厅中间的水晶灯,他说,房子,车子,马子,住了那么久的房子突然显得冷清。
“不能再等了。”
吴邪回到寝室,胖子他们就围了上来:“天真,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胖子像个护着重症病人在吴邪面前帮他开道,把老痒和王萌往旁边拨了拨,还端了凳子让他坐下。
拿了瓶水,拧开让吴邪喝。
吴邪没有接,脱掉外面的外套又开始脱身上的白T恤,袖子上的血已经干的发了硬,动作有点大,扯到了伤口,没有出声,又走到自己柜子拿出件洗的有些发了白的黑色T恤,先把受伤的手穿了进去然后再套上,牛仔裤也褪了下来,换上宽松的沙滩裤,沿着梯子单手慢慢爬上床,左手疼,侧着右边睡下刚好面对着墙壁,被子拉了过来盖住自己连带着脑袋也捂在里面。
胖子踩了一截梯子手还抓着瓶盖子:“天真…你别这样,这事花儿爷迟早会知道,刚好他又给我电话…我…”
吴邪一向性格很好,要惹他发火不容易,现在不声不响比揍他一顿还严重,在外面向来是报喜不报忧,胖子只怪是花儿爷电话来的太及时…
依然没有吱声,胖子叹了口气,和老痒交换了个眼神,都是无奈。
王萌拨了拨胖子,胖子身子一侧让开了点空间,王萌就顺杆爬了上去,上了床就去揭吴邪的被子,动作不大,估计怕是弄到伤口。
“老大,你吃饭了吗?”拨开被子露出吴邪的脑袋,王萌轻轻的问道。
“嗯,我累了。”逛街,打架,逃跑,受伤,缝针,确实累了,手上和怀里还有那种感觉,温暖的柔软的,那个味道还残留在身上,是张起灵的。
转身看了看胖子和老痒:“我没怪你们,小花给过我电话也没说什么。”
“天真…”还说没什么,说话那么一本正经。
看胖子还拉着张老脸,吴邪叹了口气:“把我衣服去洗了,还有那件外套。”
胖子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又吞了回去,拿起衣服就往洗手间走去。
王萌爬了下去,吴邪又把自己捂了起来。
“吴邪你受伤了?要不要紧,严重吗?胖子说都流了一袖子的血,才出去一个月就…”
“吴邪…回来吧。”
“即使我说那样的话,你还是不想回北京吗?”
“我从来都不觉得你妨碍我什么,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我…你回来吧,我只有你。”
那那句‘我们就这么算了吧’又没有了意义,痛归痛,可终究是解脱后的自由来的多一些,小花始终是要成家立业十六岁时的相互许诺,不离不弃,随着时间慢慢推移,小花慢慢接手生意,吴邪早就看到了尽头,他说的没有错,他只有他,相依相伴唯一的亲人,单纯岁月里悄然走过,是他们两个的背影。
吴邪探出头,灯还亮着,下面的胖子和老痒还在玩电脑,他们没再说什么也许他们是知道的。
躺平身子对着白色的房顶,白色也不仅然,透过蚊帐看到丝丝缕缕的几根沾了灰也许年代有些久远的蜘蛛丝。
“胖子。”
“嗯?啊啊,你说什么天真?”胖子有点类似受宠若惊的语气。
吴邪也不理会,继续说道:“还记得那年刚上高中的时候,有个以前别班的同学冲过来说我的事情吗?”
胖子想都没想就说:“记得啊,那会第一次见花儿爷动手。”
“嗯,以前一直是我护着他,可那天起,我能感觉到,我和他的距离拉开了好长一截,以前一直没有发现。”
胖子没有说话,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不管你们信不信,只要我在他身边,我只会拖慢他的脚程,还有…”吴邪停了停:“还有,和他一起我会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不如,一直被护着会自卑,永远都追赶不上他的脚步,知道吗,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即使有彼此的默契,可我们还是不同的。”一味的被保护会失去自我,会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什么,没有存在感,不会成长,其实他想要的并不是这样,而是希望自己被需要,他需要找到自己存在的理由。
小花是需要他,然后把他护着,其实如果没有他,小花照样可以活的很精彩,比有自己更精彩。
“吴邪。”是老痒:“其实…其实那样有什么不好,花儿爷是真把你当亲人,他从小和你一起长大,吃睡都在一起,何必在乎谁保护谁。”
寝室里没有人说话,长时间的安静,吴邪闭上眼睛,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不会明白,一个失去自由意识,没有任何成就感的人生是什么样的?
脑海里窜进了个人影,消瘦而又冷冽,他有个庞大的家族企业等着他继承却始终形影单离,刘海半遮着眼,淡然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眸,同样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庞,拒人千里,他身上也发生过什么故事?他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早上一般没有专业课,基本都是数学语文英语,传统科目里面很多都不需要学习,倒是加了很多和专业有关的理论课,到大一下半学期才开始正式接触专业的东西,大二就彻底没有文化课,直接都是专业课了,大一下午大部分是专业基础课,现在的专业课不是素描就是水粉。
也有上机课,不过挺少,一星期也就那么一次,所以胖子他们才那么怨念。
学设计,学习的时候是挺轻松的,作业三个星期交一次,听学长学姐们说,基本前面两星期都是用来玩游戏,到了最后一星期开始玩命,需要手绘的作业基本上走廊上都是蹭着路灯通宵赶作业的,要是需要电脑上完成的,那事情就玩大了,男生会跑到女生寝室去帮忙拉电线,满走廊的插线板,当然这是违禁的,也抓过学生,可是没有用,就像吴邪他们寝室现在用热得快是一个理。
收了,再买,反正是杜绝不了,还促进了热得快的消费,导致那些小卖部里进了各种类型的热得快,有瓷的,有自己会停电的,有螺旋形的,有U型的,更是只有一粗粗的一根直的。
所以艺术设计系单独一幢寝室楼,不得不说分配的人很有水准,要不然其他系不习惯,半夜出门看到一个个跟鬼似的,不吓得告到楼管处才怪。
吴邪抱着画板来到画室,人还不多,很空旷,王萌跟在后面,也拿了块画板手里拎了个桶,里面画笔颜料都是两人份。
“重不重,我来吧。”吴邪回过头看领着有些坡脚的王萌。
王萌抱着画板挡住了大半个脑袋,说话也有些吃力:“不用了…你都受伤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突然想到什么,急急忙忙的小碎步跑到吴邪身边:“老大,晚上篮球社活动,你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说受伤也没什么,可到时候要是被追究起来,那天垃圾街上也不是没人,随便问问就能问出什么事情,说打架顶多学校吃个处分,可,那个叫小羽的说要追他,这种事情就比较大条了。
学校里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人,可,可要被人知道了,先不说别人怎么看他,光是大学四年标上标签,那他的妞该往哪里找?话说虽然对女人未必有感觉,可好歹也得给个试试看的机会呀。
广告不是常说: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情买了两盒,结果腰不酸腿不疼。。。。。更何况这个试试看又不要钱。
“晚上再看吧,编个小谎什么的。”说着已经走进画室,稀稀落落的有几个人在,有几个不像自己班的人,不过这也不奇怪,大画室一向是公用的,有几个高年级在还可以听一些学校的八卦也挺好。
选了个位置,墙边靠着很多画架,都有些旧,有些已经发黑,其实发黑也不尽然,也可能是颜料,和画板上一样,总会有人在上面涂几笔,有兴趣的还画个简笔的猪头什么的,就像吴邪现在的画板上黑黑绿绿的,一个大大的‘贱’字特别明显,因为是用红色颜料写上去的。
王萌帮吴邪搬了个画架过来,吴邪看了看,两边支撑画板的洞里还插了两只断了芯的铅笔,这种铅笔头的用法在任何画室都可见,所谓废物利用这才是用的最高级的吧。
陆陆续续有其他同学进来,秦海婷和阿宁走在一起,都抱着画板,这样女生和画板一对比又显得娇小了很多,秦海婷撇了眼吴邪好像有点不好意思,阿宁看了看秦海婷又看了看吴邪,就拿着画板在吴邪边上挑了个位置,拿了把凳子放边上,看来是不打算用画架,画素描是无所谓的。
阿宁轻轻推了下吴邪:“喂,和你说的事情怎么样?”
吴邪知道阿宁迟早得问,可发生那事后忘记问张起灵了,只好陪着笑脸说:“他还没答复,这事不是也不好催嘛。”
其实他说的也没错,这事对方要是没提,这边催,特别还是女方这样催本来就不太好,可吴邪就是觉得这事估计没戏,张起灵要什么样的没有,还会喜欢上胸部都还没发育好的秦海婷,当然这不能说出来,就像买股票一样,不是内行还是少插嘴比较好,免得到时候真不成,还得怪他乌鸦嘴。
“阿宁,我觉得吧,小哥估计对秦海婷都没什么印象,让他去对一封信有感觉是不是难了点。”吴邪想了想:“我的意思是小哥长得挺好的,情书这种东西应该满抽屉都是…”
没想到阿宁反应理解能力挺好:“你说的对,我回去给你发张照片,你给张坤看看。”
吴邪点了点头,这样…这样也行吧,成不成反正也不是他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