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蔓 重叠山》粨咖啡

4、有情不比无情郎 花美人 英

　　2010年冬北京
　　斓曦手握毛笔，在宣纸上细细临摹着字帖，时不时笔头点墨，在空白上勾出几点，填补自己内心的那篇空白。
　　距离老者道出事情始末，已有月余。
　　夏寒推门而入，把门关上的刹那顺带把串糖葫芦塞进纸袋，放在柜台。
　　“斓曦，又在临帖啊。怎么最近整天就学古人，该不是走火入魔了吧？那可得小心，别穿越了。”夏寒荡着一个调皮的笑，走近斓曦。
　　斓曦依旧手握毛笔，恍若未闻。夏寒凑近一看：花美人，英雄梦。稍稍愣了愣神，说：“你相信他？”
　　斓曦抬头望他，“你不信？他说的挺真的。”
　　夏寒摇摇头，径直走向沙发，一下蹦坐上，说：“不信。一个大将军王，怎么可能这样呢？古人的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小年纪就成婚了，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感情。就算有，在那个重男轻女的时代，女人根本就被视作在家里缝针的摆设，男人们又怎么会为了女人而放弃什么呢？”
　　斓曦有些呆呆地看着夏寒，多年的考古经验，使夏寒探究了好多古物背后的故事，也对于那个时代的感情产生了怀疑。可她是一个作家，她始终坚信美好的东西不管是在哪个时代，都不会消失。
　　“不能一概而论的。顺治多尔衮，他们也不是爱美人不爱江山”
　　夏寒摆摆头，再没有说什么了。
　　斓曦回忆起那天老者的眼神，以及他说的话。
　　老者顿了顿，抚了抚自己额边的鬓角，“我额边的鬓发是白了，接下来的故事，你们年轻人自己去求，我只说我该说的。
　　“三百年前，我的先祖曾是康熙爷的十四皇子爱新觉罗胤祯的亲信，二人情同手足，在西北征战时誓约生死。他曾问他：‘为何时常在月下见花凝笑？’十四爷笑答道，他在思念一个人，一个花中精灵，一个令他的世界流光溢彩的女子。先祖曾哈哈大笑，笑曰大将军王也有套不着姑娘芳心的时候。直至后来，一次征战，十四爷受了重伤，被敌军追至一荒野，他浑身血迹斑斑，唇边皆为鲜血，先祖几乎崩溃，本想挥刀奋力一拼，十四爷却猛地抓住他的手，告诉他，他身上有一枚玉佩，是他一生最爱，宁可自己死，也绝不让他落入敌军之手。先祖泪视苍天，他一生忠于大清，临死却不能为国尽忠，他带着十四皇子的寄托，依他所命，逃离了荒地，在半路滑入山坡，躲过了敌军。他被山下在河边浣纱的女子所救，两人共结连理。后来，十四皇子凭借一己之力逃离困境，回到军中。西北之战大胜，众将士皆以他已战亡，加上有十四爷的亲口之证，先祖在山林中归隐至终老，临终前，本想命人带着那枚玉佩送还给十四皇子，却得知新帝登基，十四爷在遵化守陵。一时悲愤交加，长辞于世。这枚玉佩，伴随着先祖后半生的守护，一代代传承，无论如何，都不能卖掉，这是我们家世代守护的忠诚和宿命，只为了那个在月光下舞剑的将军，那个让先祖无以为报的十四阿哥。后世子孙曾笑，仅仅是为了一个恩赐，我们家守了三百年。后来，我们改姓汉人的白，但我，是实实在在的满人。到我这，再无子孙。那日，我在宫城里看见你们，你与先祖口中描述而临摹画出来的女子很像，你与他，就像故事里，十四皇子和他的挚爱一般，在抚花，于是我相信，你便是这枚玉佩的有缘人，这一切，皆是天意。”斓曦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像，在聆听一个远古的传说般。夏寒有过一瞬的惊愣，却很快归于平静，拉着斓曦，说：“如果是真的，那怎么可能历经三百年，为什么书中从来没有提起过十四皇子的玉佩，或是那个女子，并无记载。”夏寒拉着斓曦，走出屋子。
　　回神到这里，斓曦提起笔，继续临帖。

　　清康熙在位年间冬
　　蓝雨转过身，福了福身子，道：“十四阿哥吉祥。”
　　胤祯笑着扶她起来，道：“不必多礼，你近来如何？”
　　蓝雨抬头望他，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暗含丝丝柔情，但更多的是天真和隐藏在其中的不解与恐惧 ，除了眼眸，其它都是冰冷的，站在蓝雨的身旁，仿若天地间都是冰雪，寒意袭人。但眼前的这个少年，那丝温暖的笑却可以减轻她的一点点冷。丹唇轻起，道：“奴婢一切皆好。”
　　胤祯点了点头，道：“前几日你帮我捡了然格格掉下的风筝，还没道谢。”蓝雨轻声道：“当时奴婢不知您是十四阿哥，多有冒犯，请皇子恕罪。”胤祯轻笑摇头，道了句：“只是道个谢罢了，那么拘束作甚。”转身便走。
　　蓝雨回到院落，叹了口气。
　　多年后，蓝雨与胤祯竟从不知晓，原来他们曾经在小时见过，甚至在百花旁有过那简短的对话。

作者有话说

　　从下一章起，清朝部分就是7年后了，是他们长大后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