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风信子之恋》贺喜

11、凌霄花

　　秋季风高气爽，山上崖壁间的凌霄花开的正盛。Yaya就从她的画室里挪出来，背着画架到山上去画画。
　　这日的山风吹到身上已有些凛冽之意，yaya拉拉旧披肩有点走神。她举着画笔已经发了半天呆了，不知怎的觉得无从下笔。
　　这一丛凌霄花从石缝里长出根来，沿着崖壁向上攀爬，爬过岩石，爬过老树根，又攀上了老树干，它在向上向上、争取着阳光和生长空间。每年到了初夏时节，小小的钟形的花朵就争先恐后的盛放，橘色、粉色、深红色，一茬枯败后一茬又开，绝不冷场，热闹非凡。它们是雅辛托斯山林是最常见的植物，yaya也不是头一次试图画它们了。但她总觉得自己笔下的凌霄花并不是她想要的那种风骨。
　　第二天她又去了同一个地方，久久地坐着。
　　第三天、第四天，依然如是。
　　到了第五天，一茬新的花骨朵开放了。天已渐渐转冷，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今年最后一茬，随着它们的枯败，明天还会不会有新生的花朵继续接力。Yaya有点灰心，也许又要待到明年盛夏时，她才能有机会好好画画这些花了。
　　正在胡思乱想，身后忽然有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啊，是yaya！你在这里！”
　　Yaya回转身一看，竟是坎普西斯的kim小姐。她连忙丢掉手中的画笔上前行礼，满脸惊诧。
　　“我来参加今年安提孙的葡萄节，”kim小姐解释道，“见天气好，出来散步呢！”
　　Kim小姐见到yaya的画架，当下恍然。又问：“预备画什么呢？”
　　Yaya却摇了摇头，把目光投向正随着山风摇曳的凌霄花上。
　　Kim小姐也看见了这丛可爱的凌霄花。她走上前去，试图伸长手指触摸它们。
　　“我最爱雅辛托斯的凌霄花，你知道为什么吗？”她娓娓道来，脸上露出向往的神情，“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个传说。有一位天上的仙女落到凡间，爱上了凡间放牛的少年。仙女就留下来和少年结为夫妇，还生了一个孩子。”
　　“可是天上的仙人们不能答应这桩婚姻，他们派仆人和士兵把仙女抢回天上，把少年和孩子留在人间，留在他们残破的家中。”
　　“少年很伤心，他和孩子日夜啼哭，希望能够再见到仙女。人间的凌霄花听到了他们伤心的哭泣，决心帮助他们，就搭成了通天的天梯，让他们得以往天上攀爬。”
　　“这就是凌霄花的传说啦！”kim看起来很高兴。
　　“那后来呢？”yaya问道。
　　“后来么，”kim撇撇嘴，“他们爬到半空，凌霄花藤因为受不住重量断了，他们又摔回地面上。不过，后来又有喜鹊给他们搭桥，终于让他们得以相会。”
　　“哦。。。”是这样的结局吗？yaya若有所思。
　　“但这又有什么要紧！”kim捉住她的手说，“你看凌霄花尽力攀爬的样子，不正是一种对相聚的执著吗？就算会断掉，就算会粉身碎骨也好，都不害怕不畏惧不退缩！我就喜欢凌霄花的这种姿态！”
　　“你喜欢仙女和少年的爱情故事吗？可是，现实中分离的情人，是不会有凌霄花或者喜鹊相助的。能帮助你的只有自己。如果不是怀着如同凌霄花般那种渴望和执著，又怎么能坚持到最后！”
　　此刻的kim神情振奋，满面容光，浑身焕发的坚定气息让yaya都惊呆了。
　　还是kim先回过神来，又恢复成一贯温柔可人的样子。她拍了拍yaya的手，娇嗔着说：“现在你懂我的心思啦？就好好的画一幅凌霄花的姿态，送给我好吗？”
　　Yaya无法拒绝这位美丽少女的请求。她点了点头。
　　她怀着心事又在崖壁前坐了一整天。第二天天不亮，她就急忙忙上山了。当太阳升起，薄雾消散，她惊喜的发现昨日渐渐萎败的残花旁边，新一批的花骨朵带着露水正含苞待放！
　　Yaya立刻支起了画架开始动笔。她一想到kim小姐美丽的脸上那坚毅的神情，就觉得胸腔里满溢着激动。是的，向上、向上！那是对相聚的执著，对幸福的渴望！她的画笔也有同样的诉求，而那不也正是她眼中的世界万物、自然生灵的迫切的诉求么？
　　这一次她画的很顺利。勾勒、造型、描摹、上色，这一切几乎是一气呵成的。从天亮到黄昏，一整个白天，她的这幅凌霄花就差不多初步完工了。
　　晚间家中她在昏黄的灯光下打量今日的作品。笔触坚定、结构完整，虽然还有些技巧上的瑕疵，但她已经感到很满意了。画上的油彩需要一段时日来晾干，然后再上一层油色加以保护。不过yaya觉得也无所谓了，她的感触已经表达完整，对这件作品她已经没有遗憾。
　　她望着画面上凌霄花微卷的形状，又想到了kim小姐。她如此美好、坚强，有她相伴，mark少爷就可以安心的追逐自己的梦想，他会有一个幸福的人生吧！yaya走到窗边仰望夜空。如果说她原本只是决定隐藏自己的爱，那么现在她已经有勇气为心上人衷心祝福。
　　她现在只希望用自己最好的年华，给所爱的人留一点美好的回忆。
　　葡萄节结束后的第二天一早，kim小姐乘着马车到村庄来找yaya。
　　“yaya，”她问，“我要回家了。我的凌霄花是否可以如约带走？”
　　“当然！”yaya从画室把画搬出来交给kim小姐的仆人。Kim小姐本人却从车上跳下来。
　　“亲爱的，”她亲昵的说，“我总是在问你要东西呢！夏天时你在溪边塞给我一把红豆子，我也想要一串编制好的红豆链子，就像你送给mark的那串一样。拢在腕上十分好看呢！”
　　“可是，您不是已经得到那一串了吗？”yaya惊异的问。
　　“别提了。上次我走的时候问mark讨来着，他原本很爽快就答应了。结果我们的马车都已经行出好几里地了，这家伙又反悔了，竟然骑马来追！我看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只好还给他了！”
　　“他。。。”yaya有点瞠目结舌，“他没说什么吗？”
　　“他说那串他有别的用处，还是不送人了。”kim小姐促狭地向她眨眨眼，“我想没什么了不起。那肯定是你做的，我直接问你要不就行了。明年红豆结子的时候，不要忘记啊！再见！”
　　Kim小姐和她的马车很快离开。而他们离开的地方却留下了一个红着脸的少女，呆站了许久没有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