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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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冬日，北方的气温慢慢变低，南方许多地方却仍旧如夏日般烈日高悬。
这一日，金华府州府官道上出现两匹一前一后飞奔的骏马，一路扬尘而来。前面的马上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军官，形状凶恶，不断扬鞭催马，似乎是急着赶路办差。后面那匹马上则是个跟班模样的少年，身上缚着两只包裹，头上戴着个斗笠，身形看起来颇为瘦弱，骑术却极佳，一路紧紧跟在那军官身后，快马驰骋。
路上行人见此情景，纷纷躲避让道。那二人闷头赶路，似是全然不见，只是每每若不小心碰撞了什么人，二人远去后，那被碰到的行人总会在脚边看到几两碎银，似是补偿之意。
不过片刻，那二人已驰马进入金华州府，停在了一家客栈前。
客栈小二极是机灵，见到那军官便迎上前去，操着不甚熟练的官话热络道：“军爷，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军官哈哈大笑，将缰绳仍到他怀里，道：“住店。”
这是他身后的斗笠少年也翻身下了马，却道：“不，我们不住店，只打尖。小二，把马牵去喂，再找张干净桌子上几个小菜，我们吃完就走。”
那军官转身，皱眉道：“笑……唐兄弟，咱们日夜兼程，赶了这么久的路，你再不歇一歇……”
斗笠少年道：“无妨。先赶路，到了福州再歇。”
军官便叹了口气，不再多言，见那小二还站在一旁，瞪起眼睛凶道：“还不快去？”
小二被他吓得一哆嗦，连连赔罪，连忙牵过二人马匹去后院马厩了。
唐宁摘下斗笠，笑道：“你还装上瘾了，瞧把店小二吓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络腮胡子的军官哈哈一笑，声音赫然便是令狐冲。他笑道：“难得遇上这么有趣的事，让我多玩两天。这络腮胡子贴在脸上实在难受，不过看起来倒威风的紧。笑笑，你说以后我也留这么一脸胡子怎么样。”
唐宁嫌弃地看他一眼，哼了一声，迈步进店。
小二看这两位军爷风尘仆仆的样子，不敢耽误，不一会儿要的几个菜就端上了桌，只是见了唐宁真容，不免又惊艳了一下。唐宁又要了壶酒，二人边吃边喝，酒足饭饱后，又叫小二撤了桌子，上了一壶热茶，慢慢喝着。
令狐冲见唐宁这一路日夜兼程，脸色都憔悴下来，人也瘦了一圈，心疼道：“还有不足十日的路程，笑笑，你伤势才好，还是歇一歇吧。”
唐宁心中算了算路程，岳不群举派南下，早了他们十几日。只是他打着增广见闻的幌子，自然走的不会太急，又要在洛阳停留数日，因此才给了她和令狐冲可趁之机。这会估计自己已经赶在了岳不群前头，可终究一日不到福州，她心里一日就不踏实。
她摇头道：“夜长梦多，只怕中途有变数，还是赶路要紧。”
令狐冲心中也是焦急万分，他自幼拜入华山派，从来坚信自己的师父是武林中最德行出众之人，对岳不群十分敬爱。如今他心中固然是有了疑虑，可也盼望着自己误会了，或者纵然并不是误会，也要劝得师父回心转意，莫要误入歧途才好。
他想了想，咬牙点头道：“好，咱们继续赶路。”只是这副表情配上他一脸的络腮胡子，显得十分狰狞可怖，骇得不远处的小二一哆嗦，猫着腰悄悄躲远了。
唐宁扑笑道：“你这副军爷的打扮可真是妙，一路上没人注意咱们就罢了，任谁见了都恭恭敬敬，避之不及。”
令狐冲哈哈大笑，他一拍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道：“最妙的还是它。那位军爷富得流油，便宜了咱们多少顿酒钱。”
唐宁也忍不住大笑。
这还是她出的馊主意。她和令狐冲一路向南，走了没几天才发现已经囊中羞涩。他们之前那点散碎银两早就花光了，可又不好一路都“劫富济贫”，正一筹莫展之际，却在余杭碰上一位军爷。
唐宁对原著中令狐冲假扮军官“吴天德”的情节印象极深，每每读之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一见到那耀武扬威，横行霸道的军爷，唐宁登时便想起那一节来，忍不住心痒痒之，便撺掇着令狐冲把人抢了。两个人如土匪一般把人身上衣服扒光，只给剩了件里裤遮羞，连同身上几百两银子和金元宝，都顺手笑纳了。
唐宁兴致勃勃地给令狐冲粘了一脸的络腮胡子，让他扮作那军官模样，自己又换回那身斗笠少年的装扮，二人互称“军爷”，“唐兄弟”，玩得不亦乐乎，加之手头上又多了这些银子，一路只管好酒好菜的吃喝，虽说赶路辛苦，倒也自得其乐。
又歇了一刻钟，二人便启程继续赶路。一路昼夜急行，风餐露宿，暂且按下不提。又过得十日，二人终于赶到了福州府。
到得福州府，已经是这日下午。
二人赶了是几个时辰的路，在路上又错过了饭口，正饥肠辘辘，便进城找了家客栈打尖住下。唐宁饿得两眼发花，刚一坐下就一口气点了七、八道菜，才喘l口气，对小二一摆手道：“先点这些，赶紧着上菜，我们军爷要事在身，耽搁不得。”
小二连连成是，一溜烟跑去后厨。唐宁这才抖抖身上的灰尘，端起热茶大大地喝上一口，满足地吐了口气：“总算到了。阿弥陀佛，我骨头都要在马上颠碎了。”
令狐冲笑着给她续茶，道：“你喝慢点，一会儿吃完饭，咱们蒙头睡它十二个时辰。管它天大的事，睡醒了再说。”
唐宁抱着茶杯连连点头。她可真是撑不住了。从华山一路赶到福州，他们只用了半个多月，这简直就是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亏得她和令狐冲武功都不还不差，换做一般人这会儿早去了半条命。
不一会儿，菜陆陆续续地上齐。唐宁两眼放光。埋头苦吃，连话也顾不上说。令狐冲也饿得不行，两个人好像几年没吃过饭一样。风卷残云一般，将满桌子的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唐宁这才心满意足地撂下筷子。眼角瞥见目瞪口呆看着他们两个的小二，剔着牙一挥手：“你过来。”
那店小二那见过这种吃法，正嘀咕着这不会是来吃霸王餐的吧，见唐宁叫他，磨磨蹭蹭地过来，赔笑道：“客官有何吩咐？”
唐宁摸出二两碎银塞进他手里，道：“我问你，福州城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小二见了银子，喜笑颜开，连忙道：“不知客官问的是什么样的新鲜事？这福州城天天都有新鲜事，前个听说城郊一个庄子遭了贼，官府连通缉令都发啦；昨儿个隔壁王寡妇忽然就有喜了，也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
唐宁尴尬道：“谁问你这个。我是问你。最近福州城有没有江湖人来？”
小二一听，犹豫了一下。唐宁又塞了块银子给他，小二这才犹犹豫豫地压低声音道：“好叫两位客官知道，本店做的是老实本分的生意，向来是不管这些江湖上的事的。只是最近确实也怪，陆陆续续来了好多舞刀弄枪的江湖人，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大家都传言是为了林家的宝藏，可您说，这林家灭门都多久前的事了，要有宝藏也早被挖走了，还至于留到现在……”
小二越说越来劲，唐宁渐渐坐直了身体，收了笑容。
难道还是没赶上？
令狐冲打断小二的话，问道：“你可知道来的都是哪里的江湖人？”
小二摸摸头，道：“这小的可就不知道了。谁敢问那些人的事啊，说不高兴了一剑过来，小的可没两条命。不过你说这年头也真奇怪，别人贪图宝藏也就罢了，这两天居然还来了群尼姑、和尚，您说这出家人来凑什么热闹……”
小二兀自絮絮叨叨，唐宁与令狐冲却都松了口气。这两天还有武林中人陆续过来，就说明辟邪剑谱还未现世，还来得及。
只是尼姑，和尚……唐宁与令狐冲对视一眼。恒山派，和少林？
唐宁挥挥手，让小二离开，压低声音道：“不对劲。”
令狐冲皱眉，也低声道：“这一路上都听到不少关于林家辟邪剑谱的传言。林家福威镖局里藏着剑谱的事怕是已闹得天下皆知了。可这消息究竟是谁传出来的？怎么会有人知道辟邪剑谱还在林家”
唐宁之前就曾将林震南夫妇的遗言告诉给了令狐冲。令狐冲虽然疑惑她从何而知，但他信任唐宁，因此从不多问。这件事，算上他和唐宁，也不过四个人知道。他和唐宁自然不会说出去，那么。
唐宁竖起两根手指，道：“一，是被林平之自己说出去的。”
令狐冲摇头，“不可能。”
唐宁道：“二，是被你师父说出去的。”她讨厌岳不群，可不愿让令狐冲为难，因此仍旧以‘你师父’代称。
令狐冲沉默。
唐宁道：“华山派举派南下，虽说打着避祸游玩的旗号，可怎么都避不开有心人的眼睛。我要是你师父，也会这么做。一句话，把水搅浑。到时候各色人士齐聚福州，到时候不管林家的剑谱出了什么事，都能推得一干二净。再者，林平之不管‘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也是那些居心叵测之人所做，反正在觊觎剑谱的人眼里，林平之就是块肥肉，谁不想吃一口？”
令狐冲捏紧筷子，手上青筋暴起。他艰难道：“笑笑，别说了。”
唐宁回想起原著，又道：“好，不说这个。只是，你可曾想过，为什么连恒山派和少林都派来了人？少林向来是武林泰斗，决不会自降身份参与这种事的。”
令狐冲想了想，猛然变色，道：“魔教？”
唐宁笑着点头。好聪明的令狐冲。她不过是仗着读过原著，知晓前情后果，可令狐冲不过是靠着只言片语便能想通关节，该是何等通透。
不过，魔教什么的……她笑道：“经历了曲、刘两位前辈的事，你还魔教、魔教的叫？你包裹里那本笑傲江湖曲可要哭了。”
令狐冲说完也自觉失言。他挠挠头，笑道：“从前魔教、魔教的叫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口。”他叹了口气，又道：“这半年经历这些事，我方才明白，什么魔教、正派，不过是偏见罢了。”
唐宁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令狐冲想了想，道：“日月神教的人也参与进来了，这事怕是会越来越闹大。笑笑，咱们得提前打算一番。”
唐宁正欲接口，忽听隔壁桌子一阵喧哗。他二人看过去，那边几桌做的全是打扮各异，形状凶煞的汉子。其中一个汉子高声笑道：“我道是怎么回事，原来是来了群小师父。哎，那位小师父，你可当真美貌的紧，怎么就剃头做了尼姑？来来来，过来陪大爷喝一杯，还俗去做我老婆如何？”
原来正是一群恒山派的尼姑进店来打尖。
为首一名女尼喝道：“恶贼！休得胡言乱语！再口出狂言，我们不客气了！”
那群汉子轰然大笑，纷纷道：“快快与我不客气。”“小师父千万不要客气。”“你越不客气，我越欢喜的很呢。”
女尼气得满脸通红，拔剑道：“你们是何门派，如此羞辱恒山弟子，不怕被武林同道耻笑吗？”
一个汉子哈哈大笑，道：“爷爷们是日月神教的英雄好汉，什么武林同道，爷爷跟你们可不是一道的！”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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