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乌七八墨

9、谁是师兄

　　他冲我邪魅地笑着，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肆无忌惮的挑衅着我的底线，仿佛看我敢怒不敢言，一副吃瘪的表情很有趣似的。真不知道我哪里惹到他了？
　　麻痹的，我不爽的自己转身走了，真真是人神不同殊，差距摆在那呢，那人要干嘛随便一挥就搞定，刚刚在公交上已经够丢人了，这要是再跟他在大庭广众下闹腾，我他妈的绝对又得在医院呆着，虽说我今天是依依不舍的出院，但谁想是是因为神经病进去的。苦逼的是我只好边甩开他边在心里默念淡定，淡定。
　　我大步的疾走着，他却一派云淡风轻的潇洒模样，“怎么不说话了？”
　　我目不斜视，淡定淡定。
　　“你这模样倒新鲜，不似从前。”他幽幽的叹了口气。
　　我：“···”
　　“前世的你对别人是优雅有礼的，对魔帝是温柔深情的，却唯独对我···。”
　　我被他越加沉重的话吸引，好奇的瞥了他一眼。他像有预感似的，转头看向我，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相撞，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我却理不清那是种什么滋味。
　　他深沉的看了我一眼，就将视线转开了。我却被他这惊鸿一瞥慌的调不开视线。
　　“看屁啊，流氓。”一浓妆艳抹的年轻姑娘突然对上我的视线，说完还不忘哼了一声，踩着高跟鞋傲娇的走了。
　　我被这姑娘哼的愣住了，敢情我刚刚一直盯着人家看了，而且刚我那眼神估计是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我埋怨的瞪了眼此刻正低头偷笑的始作俑者，妈的给我再装深沉，妈的欺负只有我看的见你吗？有本事给我现形啊妖孽？我特么的再理他就自己上精神病院去，也省的别人抓我去了。
　　走到一半肚子饿的咕咕叫，看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索性就进了一家餐厅，全程吃饭我都是埋头苦干着，没理那个神人。好久没饱饱的吃一餐了。在医院，因为伤的是特殊部位，顿顿流食，吃的我是火冒三丈的。医生像串通好了似的，问他什么都不说，就是让我吃那恶心的东西。唉，也就这原因让我好几次都想逃出院，但那几天心烦气躁的就无心这些东西，现在想想在医院里呆着都觉得浪费了，这不是这伙出来了，没解决的事还不是没解决。
　　吃饱了也就心平气和了，那人也识相的没再惹我。
　　回到住所的时候夜已深，万家灯火中。我住的这块老旧公寓陆陆续续的有人搬走，但我从离家的那年就住在这里。后来跟了七爷，天天随身的跟随着，来住的时间也渐渐的变少了。没什么事的时候我都不会回来住，这边离会所较远，我也刻意的不想让人知道我住这，所以知道我住在这的人很少。这所公寓外表虽然破烂陈旧的，但里面的设施还是能凑合着住人的。走廊的路灯都坏了很久了，都没人来修，我偷偷摸摸的在自家的门梁上摸索到了备用钥匙，正想开门进去，不曾想走廊的一头跑过来一个人，把我撞了个满怀，“林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在这都等你好久了。”
　　我一听声音，“小祈？你咋来我这了。”边说边开了门，把他带了进去。家里还是那天我死时的模样，还透着股许久没住人的阴气。
　　我拉着这个从刚才就一直瞪着我的人到椅子上坐下，起身去开了暖气，边脱外套边看着他，“怎么不说话啊？”
　　“林哥，我打你电话你又关机，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你到底去哪里了？”他坐在椅子上，低头委屈道。
　　我从柜子里拿出几瓶酒出来，倒一杯递到他跟前，“先喝口暖暖身。”也给自己倒了杯，自嘲道“小祈，你又何必问呢，现在全帮派里的人都知道了吧。”
　　小祈被我的语气击到，愤愤的喝了口酒，“林哥，我知道这事不是你的错，都是七爷他···”
　　“小祈，你看清我，从头到尾都是我缠着他的，我这是咎由自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透明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水波粼粼。
　　“才不是呢，那天你被弄的鲜血淋漓的走出来，我们想把你送进医院，七爷还下令我们谁都不许管你，我追出去，还被关起来暴打了一顿。”
　　我忙抬头仔细瞧了瞧他，用手轻轻戳了戳他脸上的青紫，“还疼吗？” 他疼的吱了声，声音都哽咽了，却固执的说着，“不疼，跟你那天比起来不算什么。”突然抬头看着我，“你现在好些了吗？”
　　“你看不见啊，好得很呢。”我笑道。
　　他也对我笑了下，“林哥，那你还回去吗？”
　　我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喝着，他见我不回应，焦急道，“林哥，我在孤儿院的时候就跟你，后来你又带我进了三峰会，让我跟在七爷身边做事，你从小保护着我，而七爷对我有恩，你知道的，我是不能离开七爷的，那么你呢？”
　　“小祈，我不想说这事。”我心里本能的在逃避这事，小祈和我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小时候成天哭哭啼啼的，就我跟他做朋友，后来有次我把他的玩具弄坏了，他痛哭着打我，事后我被领养，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当我再次见到他时，我已经跟在七爷身边了，那天我在酒店外面等七爷，口渴到街口那买水喝，正看到一群人在街口那打了起来，本着无聊的心思，就凑近一看，这不那个爱哭鬼小祈吗？近看才知道那小子正被一群人殴打着，我忙把他救了出来，还直接领着他先走了，事后还被七爷惩罚了。总之后来就把他领到七爷身边，一直就跟到现在了。我知道他不想我离开他，但他又不能离开七爷身边。
　　我看着他，关切道，“你赶紧回去吧，万一他找你，你确不在就不好了。你知道的，我不想让他知道我住这。”
　　“我不回去。七爷最近行踪莫测的，不怎么管到我。”说完径直就着酒瓶喝了起来。
　　我忙把他酒瓶夺了下来，“好了，赶紧给我滚蛋，要是不滚，以后就不用来找我了。”
　　“别，我走我走。”他忙拿起椅子上的外套穿起来。关门前，还不忘回头说道，“林哥，那我明天再来找你。”说完连忙把门关上，深怕听到我拒绝的话。
　　我继续坐下喝着酒，一口一口的抿着，这酒是越喝越苦，但苦的我可以暂时麻痹心中的苦。于是我越喝越多，就想这苦能掩盖心中的酸楚。喝到后面迷迷糊糊的，陷入昏迷前，一句叹息飘进了我耳朵里，伴随着一句‘你又何必呢？”我就沉沉的睡过去了。心里还残留着明天一定要记得问他‘我哪里何必了？’这个问题。
　　转眼一星期过去了，我把自己缩在小小的壳里，每天麻痹在酒精中不可自拔。小祈每天晚上都会来我这呆一伙，我不想说话，他就陪我喝酒。喝到一半我就会把他赶走。
　　落墨清还是不咸不淡的跟我呆着，看我每天醉生梦死的，也不会加以干涉，在房间的沙发上不是看书，就是在眯眼静修什么的，总之我们两虽呆在同一空间，但彼此不干涉对方，各做各的事。
　　就像现在，我又瘫在椅子上喝酒，落墨清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看漫画，我喝一口，瞄一眼他，美酒美景的，要是永远这样也不枉此生了。
　　我知道我每次喝醉酒昏睡在桌前，第二天起来是在床上，都是他的杰作，这也许是他最近对我唯一做过的事了。他从我死后到我身边，到现在形影不离的，也有一段时间了，从原先的那断前世今生梦，到现在他都没跟我细说过什么，一点都不焦躁的在我旁边等着，他说是在还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他到底从我这拿走了什么呢？我看着他，不禁陷入了沉思，脑袋昏昏沉沉的，我知道我又喝醉了。
　　“落墨清，要不要喝酒？”
　　他正看的开心，不曾想我会打扰他的安宁，微挑眉梢，“你那也叫酒？”
　　“你没喝过怎么知道它不叫酒呢？过来，我请你喝人间美酒。”说完还对他招了招手，脑中突然闪出我这手势怎么像在招狗似的，被这没由来的脑补噗哧的笑了一声。
　　他见我这模样，眉头皱的更深了，估计是不想跟个酒鬼一般见识，把书收进宽大衣摆里，走了过来。
　　我忙给他倒了杯，狗腿的递到他面前。他好笑的看了我一眼，伸出细长白皙的手接了过去。优雅的品了一口我所谓的人间美酒，“烈而不淳，辣而不香，不算酒。”
　　“这么挑剔，你喝过更好喝的？”
　　“嗯，千年桃花，万年酿。一开坛，酒香四溢，久久不散。更别说入口的滋味了，真真的醉生梦死。”他说的陶醉地眯上了狭长的凤眼，眼尾高挑，魅惑十足。
　　我被他说的口水都快留下来了，讨好道，“什么时候让我喝喝啊？”
　　“这酒深埋在仙界的九凤山上，不容易得到的。”
　　“那你去偷一壶去，悄悄的绝对没人发现。”我继续讨好道。
　　他不屑的看了我一眼，“你懂什么，你不是酿此酒之人，如果没有选正确的时辰把它挖出来，它也不过是瓶露水而已。”
　　“吓，那我不是永远都喝不到了。你把那酒说的我心痒难耐的，结果又不请我喝，真真斯文败类一枚。”眼见没望了，我也就不讨好他了。
　　他手一点，我突然‘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停都停不下来，“你··哈哈··做··哈哈··什么···哈哈。”一句话说的我上气不接下气的。
　　他饶有兴趣的托着腮，闷哼了一声，“我看你变脸变的挺快的，让你缓缓。”
　　“你···哈哈···妈···哈哈”
　　“啧啧啧，醉的都男女不分了。”
　　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知道跟他继续抬杠是吃力不讨好的，忙又软了下来，“哈哈···我···哈哈···错了···哈哈。”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才高抬贵手放了我。我一停下来，对他骂了声娘，见他又要伸指，忙握住了他的手指，触手滑腻，赔笑道：“淡定，淡定。”
　　他甩开了我的手，选择不跟我一般见识。“就一酒而已，看你谄媚的，有生之年我一定请你喝上一口。”
　　“这可是你说的，我等着呢。”一听能喝上那么一口极品，忙手舞足蹈道。
　　他居高临下的对我点了点头表示承诺。
　　静下来许久，我摸摸手掌，上面还残留着他的触感，借着酒劲，低头说道，“喂，你跟我的前世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不是说前世是前世，你是你吗？问这又有什么意义？”
　　我猛喝了口酒，“好奇不行啊。”
　　“我记得你们人间有句西方谚语叫‘好奇心害死猫。’”
　　“我都死过了一次的人了，有什么好怕的。”手中的酒喝完了，我又开了一瓶，直接对着瓶口喝了起来。
　　他深邃的看着我，而后低沉的嗓音飘了出来，这让我想起了我死的那天，他就是用这这幅音调跟我说了一段前尘往事的。“千百年前，你还是人间的小小修道人士。而我当时正碰上历劫，就正好投胎在你那一世的人间。我当时一出生就在天玄山上的天玄派里，从小跟你打到大，我们做了一世的师兄弟。百年后你遇仙机，得以飞天位列仙班，而我百年后历劫归来。在天庭的一次宴会上，我们一眼就认出了彼此。各看彼此不顺眼，又总是厮混在一起，这么就相处了千年，直到有一天我一睁眼却看不见你了。寻了许久就到现在了。”他停顿了下，总结道：“百年师兄弟，千年仙者同僚。即不是知己，也不是敌人。真真奇怪的很，又瞧不出哪里奇怪。”
　　他娓娓道来一段千百年往事，看不出喜悲，听不出情感，把自己至于旁观者的角度道出自己的故事，让人体会不到深浅。
　　说完他拿过我的酒，喝了口他刚不屑的酒。我心里却涌出怪异的感觉，这感觉仿佛在告诉我他在难过，他在压抑着什么？寥寥几句话，无波无绪的声线，却更反衬了他的纠结心绪。
　　他一喝就把我酒喝掉了一半，我心疼的抢了过来，他挑眉道：“小气，怎么听完了没发表下？”
　　我心酸难耐，不忍他的强颜欢笑，忙调笑道，“喂，咱俩谁是师兄？”说完我就不胜酒力的昏了过去。留下他独自抱怨着‘听人说话都听不到重点的吗？’
　　第二天还是在床上醒来，头疼欲裂的，宿醉果然不好。我睡眼惺忪的走出房间，那人已经醒来了，拿着本新的漫画书认真的在看着。我们彼此看了一眼，继续做自己的事去了。昨晚发生的事仿佛过眼云烟，生活还是继续着。
　　晚上小祈没有过来，我奇异的也没有喝酒。我硬挤到他旁边坐下，我都回来这么多天了，沙发都是他霸占着，今天怎么遭也要坐坐。他眼都不抬的继续看书，我又不敢把他斜躺的姿势掰成坐姿，只好把自己缩小到原来的三分之一，向他借了本漫画，看了起来。
　　不知不觉的竟看完许多本了，门口这时却传来了大力的敲门声。我看了看表，这都快凌晨了，谁还来敲门？
　　门一看，果然是小祈，后面还跟着个不速之客。
　　小祈连忙到我跟前，挡住了后面那人的视线，火急火燎道：“林哥，叶老爷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