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乌七八墨

11、开棺验尸

　　“傻站在那里干嘛？过来给我揉揉。”他龇牙着坐了起来。
　　我犹豫了下还是妥协的走过去给他捏了捏肩膀，“嘶，木木，轻点。”我瞪了他一眼，放松了手劲。
　　“木木，脚也给我捏捏。”他舒服的闭着眼睛，命令道。我不想理这个得寸进尺的人，打算甩手不干的时候，他放在床边的手机这时候却应景的响起了。
　　他接起来严肃的听着，‘嗯’了一声就挂了。
　　“木木，准备下，回主宅。”他左手放在大腿上敲打了下，那种从小指到食指的连续四下，我了解他这个小动作，看来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他无意识的发出这个动作后，站起来开始有条不谨的穿上衣服。
　　有很多事都不是靠想都能得出结果的，现在的我还茫然着，既然我还不能做出决定，那就静观其变吧。
　　我就像从前那样尾随着他，走进了主宅。进入大门的时候，我竟想起来那一年我站岗在大门前，第一次见到了七爷。那天是七爷他父母的葬礼。现在此刻的我，又进入了这里，已经变成了七爷的手下，只是这次是叶老爷子的葬礼。七爷那天是悲痛伤心的，这次我却琢磨不透他的心思。而我也从那年的懵懂一头热的少年蜕变成这般不尴不尬的境界了。
　　进大宅后，庭院里站满了黑漆漆的人。也是，今天是叶老爷子的葬礼，谁还敢穿红戴绿的，连站亭廊边的许忠，外号许娘娘腔的那人都难得的西装笔挺的，跟平时的浮夸装扮亮眼多了，往常齐肩的黑发都严谨的扎成个马尾。
　　那人从刚才见到我，就对我挤眉弄眼的，但碍于七爷在场，不刚过来跟我套近乎。这人倒跟其他人的表情不同，今天其他的人看到我都是一副踩到狗屎的神情似的。也是，那天狼狈不堪的我早就让他们根深蒂固了吧，这不看到应该被甩弃扔掉的丧家之犬还出现在七爷旁边，估计够震惊的。我好笑的一一接受他们的表情，看到这种场面还是挺有趣的。
　　“你开心什么？”穿梭在弯弯曲曲的石道上，七爷不顾四周黑压压的手下，凑到我耳边小声问道。
　　我忙收起来表情，微摇了摇头。我刚刚有露出什么表情吗？还有这人在这么多人面前凑这么近干嘛？我下意识的拉来了距离。
　　他没有察觉我的动作，还在调笑着，“竟然这么开心，那就让你守三天灵吧。也让老头感受下你的好心情。”他看我一脸呆滞的，又继续道：“人说红白喜事，估计就你一人办到了。”说完，也不理会我的抗议，径直绕过灵堂走进了后方的主宅里了。
　　他妈的谁要不眠不休的那么三天啊，再说我又不是亲属，这样也太折磨我了吧。这么多人我也不好说不字，只好愤愤的继续跟着。
　　走进大厅里，里面已经坐满了三峰会所的所有重要级人物，个个都正襟危坐，但奇异的分成了两派坐着。七爷走进去，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等七爷坐在主坐上，底下的人也跟着坐了下来。我在七爷后面站定，四周空气压抑，一种蠢蠢欲动的情绪在其中蔓延。
　　七爷悠闲的坐着，对下首主位上的人说道：“张叔，你自己来祭拜爷爷就可以了，何必带这么多人呢。”
　　我这才看清那人竟是张大管家，这人从小就跟在叶老爷子身边做事，掌握着帮派的大小事物，是个人人敬畏的厉害人物。并且在老爷子病危的时候就渐渐的辞去了帮派里的职务，专心服侍老爷子的饮食起居。
　　之前帮派大部分营生的是贩卖军火的生意，七爷在接手帮派后，有意想将□□洗白，往投资这块发展。就房地产的投资这几年就占了帮派收入百分之四十左右。而张大管家这个人就是其中的关键人物。
　　当年七爷只要决定了一块地的构建，就下派张大管家去执行监督，这么来来回回几年，张大管家就渐渐的没有很多的精力去照顾叶老爷子，但是他没次出差回来，都会去医院照看老爷子，等到要出发了才走，这一走就要很久，直到下次回来。这么计算，这几年他呆在老爷子身边的时间屈指可数。这老爷子一死，他立马就赶回来了。一脸的风尘仆仆。
　　张大管家满脸的青紫，已于当年我第一次见他的意气风发不同了，“小少爷，老爷死的蹊跷，我要开棺验尸。”
　　七爷不怒反笑的摸着自己下巴，饶有兴致着，“哦···哪里蹊跷了？我怎么不知道。”
　　张大管家一身家居服，估计是一听到噩耗，就立马赶过来的。倒跟四周的西装笔挺格格不入。他从口袋里抽出张皱巴巴的，但是被整齐抚平过的字条，递到七爷面前。“这是老爷写的。
　　七爷接过纸条，看一眼就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连我在旁边都来不及看一眼。
　　“你···”张大管家愤愤的站了起来。
　　“张叔，我怎么不知道爷爷可以写字了？你这不会是伪造的吧。”七爷说完，坐张大管家另一边的赵堂主也说道：“是啊，老张，我上次去看叶老爷子的时候，老爷子口都不能开，更何况是书写了。”
　　“放你娘的屁，我前一个月去的时候他塞给我的。而且医生还跟我说老爷的病情好转，这怎么一个月后就去了，我···我不信。”张大管家说到后面都有些哽咽了，黑青的眼眶都泛红着，这么一看，倒令人同情起了这个一脸沧桑且不再年轻的人了。
　　七爷也难得的没在为难了，“好了，爷爷去了我也很难过，但是张叔，你带这么多人来闹，我等伙在跟你算账。”说完，转头对小祈命令道：“小祈，你去把医院的病危书什么的资料给张叔过目。”
　　从刚才起就在我旁边的小祈马上道了声‘是’就往外面走去了。我还在在意那个纸条上面的内容，但这么多人在场，而且还是七爷径直扔进去的，估计等七爷一走，立马就会有人上前点火燃尽。
　　没过多久，小祈就回来了，把手中的资料递到张大管家的手里。他手抖着看完病历表上记录的内容，猛的将它撕成碎片，抛向空中。细碎纸片飘飘扬扬的散落在四周，有那么一两片竟还飘到我身上。
　　这一动作把对面的人都击的站了起来，个个都掏出抢来指着张大管家。
　　张大管家这边的人也不示弱，也掏出抢指着对方。这场面一触即发，气氛凝固着。我跟了七爷这么多年，这种场面也见过无数次了，但这次是内部首脑的对抗，生生的都把我额头都逼出了一滴汗。
　　在我前方的七爷还是端坐着，与这种火热的画面格格不入。镜框下的双眼微眯着，他无视两方的对峙场面，慢悠悠的从怀里掏出抢，对着张大管家就那么来了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