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蓝色的爱恋》杨柳轻烟

6、午休。浮想联翩

　　梦音的课依旧妙趣横生，引人入胜，不过，大家都发现，原本一滴咖啡都不沾的许老师今天竟然喝了三大杯咖啡，连糖都没加。大家以为梦音的口味改变了，爱上苦咖啡了，他们根本不知道梦音昨晚一宿没合眼，是在靠咖啡来提神的，至于不加糖，是因为困意一阵接着一阵，睡魔根本就不给梦音加糖时间。
　　终于熬到了午休，梦音拖着疲惫的身子挪回办公室，靠上椅背的瞬间，椅子吱呀了一声。现在，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不起来了。梦音的眼皮不自觉地合上了。
　　天雷滚滚，闪电如血。电光火石之间，一条人鱼被利剑刺穿胸膛。
　　梦音惊得一身冷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看情楚身处何地时，梦音抒了一口气。
　　好在同事们去吃午饭了，办公室里只有自己一个人，要是让同事们看见了，说不定会怎么想呢！梦音叹了口气，把教案放在桌上。人鱼啊，你真是害我不浅哪！梦音看着一张人鱼的图片抱怨道。人鱼？梦音一惊，刚才自己梦见的是人鱼？！同样的场景，不知在梦音的脑海里回荡了多少次，可梦音从来不知道那个似鱼非鱼的身影的真面目，可这次，梦音非常真切地意识到，那个身影，是人鱼！梦音很奇怪，场景并没有改变，可为什么这次自己会这么肯定地认为那就是人鱼？梦境在自己的眼前逐渐清析，梦中那张脸，梦音的手脚冰凉，那张脸，分明自己啊！梦音摊软在椅子上，怎么会这样，那个纠缠了我这么多年的人鱼，被一箭穿心的那个人鱼，就是自己吗？梦音听到了自己的心跳，怎么会是自己呢？梦境，是心灵最深处的情感和记忆的释放，印度哲人的话飘在耳际。难道，我是人鱼？梦音随即摇了摇头，自己怎么会有这样可怕的想法？我要是人鱼，那我父母又是什么？难不成也是人鱼？那我的祖父母，外祖父母又是什么？照这样推断下去，我们家是人鱼家族了？梦音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那张脸是和我一样，可人有相似，物有相同；就算是我的脸，那也决不是现在的自己。前世今生，梦音缓缓吐出这几个字，就算是梦音，也是前世的梦音，今生的梦音，是人，是人。时空流转，岁月流淌，生命变幻真的很奇妙。一个形式离开后，又以另一种形式留在这世上，这大概就是生命的延续不断，连绵不绝吧。想到这里，梦音觉得一阵轻松。正午的阳光从窗口直射进来，照着梦音的眼皮，她的眼皮忽然变得特别沉重。梦音觉得自己的意识渐渐模糊，待她情醒后，她惊讶了——红色的，宝石般晶莹的珊瑚，千奇万状，四处游戈，有的还闪着点点荧光的鱼类，巍蛾高耸不输五岳的海底山峰，一幅奇伟瑰丽的海底景观在眼前展开。难道，自己是在海底吗？这，就是海洋深处的奇景吗？梦音于图片或影像中见过海底世界，也曾细读过凡尔纳的《海底两万里》，为那海底世界的波澜壮阔所惊叹，可眼前这景，与她之前所知又有所不同。眼前此景，于秀美之中多了几分险峻，而壮观之中又添了几分飘逸。梦音伸了伸舌头，咸中带涩，是海水的味道。梦音把自己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前的气势恢宏、雄伟瑰丽带给梦音的感觉就不仅仅是惊叹了，有震撼，有折服，还有对自己见识浅薄及所知贫乏的惭愧。梦音的文笔很出色，可她现在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眼前所见；在学术界，梦音虽不算是顶尖，但也是出类拔翠粹的，而且，梦音对海洋生物的了解也很精深，可从她身边游过的鱼类，大部分她根本叫不出名字，有的可以说是梦音生平仅见。这里是，啊，那是—一条三四厘米的小鱼在梦音的眼前游过。梦音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法国“阿基米德”号的考察人员在勘察加海沟万米深的海底发现的。梦音突然变了脸色，难道自己身在万米的海沟？在像人指甲大小的面积要承受1吨重的压力的万米海沟？梦音不觉打了一个冷颤，我的天哪！哎，不对，在这超深海里，在如此重压下，自己早就因为承受不了而死了，而且，超深海里，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要在特殊的光线的帮助下才能看见，自己单凭肉眼怎么可能会看得如此真切嘛！我根本不会游泳，别说万米深的海沟，就是在浅海区自己这个样子也早就见上帝去了。梦音笑了笑，自己做的梦还真有水准啊！不过，在睡眠中能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的人也不多见。不官怎么样，这个梦可比那个人鱼的梦好多了。梦音觉得累了，便坐了下来。梦音似乎听到了一阵如幻般轻灵美妙的歌声，那声音好像催眠曲一样。奇怪，我怎么好像在那里听过？好熟悉哦！是妈妈的声音吗？梦音打着哈欠，意识再度模糊起来。当她再次清醒时，梦音发现自己在办公室里，同事们正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
　　许老师，你还好吧？
　　梦音笑笑，伸了一个懒腰，午饭吃得好吗？
　　还不错。
　　你看什么呢？梦音见林洁推着眼镜使劲地看桌上看，很奇怪，我的办公桌上什么也没有啊！
　　那你刚才瞪那么大的眼睛看什么呢？
　　你说我刚才，瞪着眼睛？梦音有些不相信，说“瞪着眼睛”四个字的时候加重了语气。
　　是啊。林洁肯定地点了点头。连我叫你，你都没听见。刚开始，我们以为你睡着了，可走近一看，才发现，你在对着桌面发呆，不对，那样子，也不像是发呆，你的面部表情还蛮丰富的，一会儿欣喜，一会儿恐惧，一会儿又是轻松的表情。倒有点像做梦。可你又是在睁着眼睛。许老师，你到底在干嘛？
　　我是在——梦音正不知该如何回答时，手机响了。梦音像看到救星似的，兴奋地抓起手机，喂，你好！
　　老婆，你还好吗？
　　看梦音一脸笑容，林洁便知是谁了，她笑嘻嘻地地小声问道，是云翔的电话？
　　梦音点了点头，同事们便笑着走开了，林洁还向梦音挤了挤眼。
　　老公，你怎么才想起给我打电话？梦音娇声道。
　　想我了吧，亲爱的？
　　我才不想你呢！
　　可我想你啊！梦音，你的声音比上午好多了，看样子你的气色应该也恢复不少。
　　是啊，和同事们，还有学生们在一起感觉真的很好。我现在很有活力哦！
　　是吗？看来你午饭吃得不错嘛！哎，吃的什么？
　　梦音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午饭呢，但不想云翔担心，又怕他唠叨，便顺口答道，吃的pizza。
　　pizza？梦音，你不是从来不吃西餐的吗？
　　梦音暗暗责怪自己，梦音啊，你怎么连个谎也不会说啊？
　　梦音？
　　啊？那个，人家突然想吃了，怎么样，不行啊？
　　啊？云翔有些奇怪，梦音，你喜欢番茄酱的味道了？
　　那个，梦音想起上次看到的广告，道，不是，我吃的是用烧烤酱做的，是欧罗巴新推出的。很好吃哦！
　　你喜欢啊，那就好。
　　对了，你吃的什么？
　　我哪像夫人那么有情调啊，和江海一起吃的盒饭。味道也还不错，我吃得蛮欢。不过，江海吃的很少。
　　为什么？
　　他说，撑的太多晚上就没法吃他老婆做的烧酒鸡了。
　　看来，他俩和好了。
　　谁知道呢！反正他是这么想的。梦音，如果可以的话，睡个午觉吧，休息一下。工作固然重要，但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哪！
　　知道了，你也一样。好，没什么事，我就挂了，好，罗嗦，知道啦，再见，午安！
　　梦音对着手机笑道，你把我当成你女儿了？哇，林洁，你干嘛！
　　梦音把手机收起来的时候，林洁的脸突然冒了出来，梦音吓了一跳。
　　我知道你刚才为什么发呆了，你在想，老公，你怎么还没打电话给我啊？
　　你真是的。哎，你今天怎么这么有精神啊，以前这个时候你早趴桌上了。
　　你一说，我还真困了。我去睡一觉啊，醒了再和你聊啊。说着便边打哈欠边走开了。
　　梦音起身去买了个面包填肚子，以应付下午的工作。梦音给自己泡了杯咖啡，边啃面包边看资料。人鱼图片？梦音咬了一口面包，为什么，我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图片上的人鱼通体雪白，纤尘不染。梦音看看注释，于太平洋南岸被发现，经鉴定，死于12亿前，死亡时年龄大约为100岁。在它的周围还发现了一个类似刀剑的东西。12亿年前，那么久远。梦音又肯了图片上的人鱼一眼，在土里埋了那么长时间，居然能如此玲珑剔透，白得那么纯洁。它在浩翰无垠的大海里，每天与游鱼相伴，心中会是怎样的快活？它是不是在阳光中跳舞，在月光中唱歌？12亿年前的大海和今天有没有不同？12亿年前的世界又是怎样的一番面貌？那时的人鱼是像现在这样难觅踪迹，还是经常出现在所谓的前人类的眼睛里，随海浪翻飞，在静谧的夜空中划过一个美丽的弧线？梦音看过好多人鱼的图片，深知人鱼并非如传说中的那般美艳得不知方物，甚至丑陋得吓人，可梦音还是从心底里喜欢上了人鱼，，可尽管如此，也从来没有一张人鱼的图片像这样，让梦音泛起这般联想。梦音有一种感觉，那种感觉很奇妙，梦音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是隐隐地觉得，自己似乎和这个人鱼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梦音想起了中午做的那个梦，海水如风一般轻抚着梦音的脸，不会游泳的自己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惬意。那虽然是梦，可又那么真实，似乎自己真的置身于海底世界，那种感觉，真的好舒服。‘许老师，你瞪着眼睛看什么呢？”林洁的话猛然在梦音的耳边回响，梦音不禁闪了一个激灵。刚才我明明是在睡觉，怎么可能会瞪着眼睛？难道自己刚才是睁着眼睛睡觉？自己可是长了眼睑的啊！梦音的身子一凉，她掀起衣袖，皮肤依然如昔。是人的皮肤啊！梦音松了口气，我是怎么了，对了，我刚才瞪眼的时候不是在睡觉，是刚从梦中醒过来的样子恰巧被同事们看到。对，一定是在这样，要不然，他们早就把我弄醒了。我到底是在胡思乱想什么啊？梦音嘲讽地一笑，真是的，自己明明是人，怎么老认为自己是人鱼呢？人鱼啊，我快被你搞疯了！人家说，养了这么多年的鱼，我自己都快变成鱼了！套用到自己身上，就是，研究了这么长时间人鱼，我快变成人鱼了！人鱼啊，你真是害死我了！梦音将图片往桌上一扔，自己是人，毋庸置疑。梦音使劲咬了一口面包，算了，梦音，你的没有边际的天马行空到此为止了吧，赶快吃吧，呆会儿还有好多事要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