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蓝色的爱恋》杨柳轻烟

12、身世，扑朔迷离

　　许刚今天的心情非常好，因为和女婿聊得特别投机，所以多喝了几杯。回房间的时候，还带着酒意。看到叶珍一脸的担心，有些奇怪，老太婆，你又怎么了？我们的女婿这么好，你还在担心什么啊？
　　关于我女儿的归宿我一点也不担心。只是，梦音今天晚上说的话很奇怪。
　　什么？
　　她问我，她是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她，这么问？
　　是啊。梦音这孩子心思很细腻，老头子，你说梦音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应该不会吧。
　　可她今天晚上真的有点不对劲儿。
　　放心吧，我想梦音应该不会知道什么的。你别胡思乱想了！
　　但愿我是想多了。梦音虽然不是我们亲生的，可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是视她如己出。那孩子命苦，一出生就没有父母，顺水漂流，我不希望她再遇到什么事了。
　　放心吧，云翔对她那么好，她现在事业家庭双丰收，我们的女儿过得很好。梦音可是天使，她接受我们天堂里的儿子里的请求，来到我每们身边。天使怎么会有事呢？
　　你说得对，梦音的确是上天派给我们的天使，她来到我们家之后，我们家又重新有了生气，她带给我们好多欢乐。梦音是我的亲生女儿，我的亲生女儿。老头子，哎？真是的，这么快就睡着了。
　　卧室的灯熄灭了，从卧室里隐隐传出许刚的鼾声。
　　手中的碗应声而落，梦音无力地倚在门框上。许刚夫妇因为睡得太熟没有觉察。梦音顿时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我不是他们亲生女儿，那我是谁？我的父母又是谁？他们为什么抛下我？梦音心乱如麻，她不知道是怎么站了起来，怎么走到屋外，怎么坐在门前的石阶上的。她只知道今晚的月亮黯淡无光，今天的晚风冰冷似铁。梦音的身体僵硬了，像石头，血液似乎也停止了流动。自己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那自己，难道真的是……不，不是的，云翔说的对，人鱼和人之间存在着生殖隔离，是不可能有后代的！哼，梦音自嘲地笑笑，身体愈发冰冷。不同物种杂交是有后代的，是后代的后代无法生育。亏我还是教生物的，竟然连这点都没想到。之所以会否定自己是鱼，多少是因为父母是人，人怎么可能生下人鱼呢？可现在……梦音觉得嘴里咸咸的。我，或许真的不是，人！回想自己三十多年的经历，对人鱼的痴迷的程度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拥有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的，纠缠了自己三十多年的人鱼；海底世界，还有，睁着眼睛睡觉，这一切的一切，就都可以解释了！梦音终于忍不住，伏在膝盖上痛哭起来。
　　云翔站在梦音的身后，看着浑身发抖的妻子，心疼地不知所措。他想安慰妻子，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让妻子一个人静一静，却又怕妻子会有什么事。平时办事果断干脆的云翔，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会让梦音破涕为笑的云翔，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是的，许刚父妇的对话不只梦音一个人听到了，云翔也听到了。云翔因为梦音送醒酒汤送的时间太久了，就去看看，结果，却听到了对于梦音来说永远都不应该知道的秘密，和脸色煞白，无力地倚在门框边的梦音。
　　梦音，云翔想上前去抱着她，给她温暖和力量，可他又怕自己会说错话让梦音的心更痛。算了，还是不要过去了，可是，梦音……
　　梦音的身子被黑色包着，像一张薄薄的纸，随时会被风吹破。一双手小心地环住这张纸，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梦音，回房间吧，外面很冷。
　　云翔，你还没睡啊？梦音赶紧擦擦眼泪，我想吹吹风，你先回去吧。
　　梦音，云翔还想说些什么，可看着眼睛红肿，瑟瑟发抖地梦音，云翔觉得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是多余的，还有可能让梦音伤得更深，何况，许刚夫妇嘴里说出的话连自己都有些意外不知所措，自己的心此时也是一团乱，又怎么哄梦音呢？云翔加了力道，努力让梦音感受到自己的温暖，他嗅着梦音的发香，柔柔道，我陪你。你想吹风吹到什么时候，我都会陪着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
　　云翔，梦音咬着嘴唇，本不想在云翔哭泣的梦音终于抑制不住了，在云翔多情的眼神中，梦音扑到云翔的怀里大声哭了起来。云翔知道，现在梦音心如刀绞，妻子的哭声让自己的心痛了起来。云翔的心和梦音的眼泪一样，碎了，碎得四分五裂。他轻抚着梦音的后背，温柔地哄着。月亮被乌云遮住，这个夜晚注定没有光芒。
　　云翔，你也听见了？好一会儿，梦音止住哭声，看着云翔，满眼悲伤。
　　云翔点了点头。梦音，这世上没有哪个人会抛弃自己的儿女的，我想他们一定是有不得以的苦衷。不是有句话叫虎毒不食子吗？
　　云翔，我不是因为被父母遗弃而哭，我是，梦音顿了顿，似乎在下很到的决心，她正视云翔，老公，比说，我会不会是人鱼？
　　你又来了！我就说你是走火入魔了。你怎么可能会是人鱼呢？你有鱼鳞，有鱼尾吗？如果你是人鱼，你怎么那么怕水？连游泳都不会？还有，人鱼会在陆地上存活三十多年吗？
　　可我不是爸妈亲生的，这又怎么解释呢/
　　拜托，梦音，这世上被收养的孩子多了，难道他们都是人鱼啊？再说了，刚出生不久，父母就因意外丧生的例子也不少啊！
　　真的？
　　梦音，你读了那么多书，应该会想通的啊。不要胡思乱想了，你再这样子，我可真要你辞职了啊！
　　云翔，我好冷，你抱我抱得紧点儿！
　　云翔抱这梦音，这夜晚再无语，只有那夜里的冷风，还在吹着。梦音的抽咽声，如针一般，刺着云翔的心。
　　难熬的寒夜终于过去，东方露出鱼肚白。云翔的眼皮被初升太阳的光刺得条件反射地翻了一下。梦音倒在云翔的怀里，此时睡得正熟。梦音的脸颊上还有泪痕，云翔的衣襟因为梦音的眼泪现在还没有干。
　　昨晚哭了一宿，总算是哄睡着了。云翔小心地抱起梦音回到房间，并为梦音盖好了被子。云翔靠着椅背，揉着人中穴。顺水漂流，顺水漂流，云翔喃喃，爸妈是在水里看到梦音的，这个年代，有谁会把孩子放在水中让她顺水漂流？莫非梦音的父母是死于海难？云翔站起身。看着窗外。
　　云翔爱怜地注视着妻子的睡颜，眼角含泪，我见犹怜。
　　云翔。
　　你醒了？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梦音，你怎么样？
　　你放心吧，我没事。见梦音要起身，云翔体贴地为她垫了一个枕头。
　　云翔，爸妈对我那么好，在昨晚之前，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是他们收养的孩子。不管怎样，这份养育之恩我一定会报的。不过，云翔，我也想查清楚我的身世。我的亲生父母，他们给予我生命，我也应该尽为女之责。
　　梦音，云翔一脸欣喜，你能这么想实在太好了。梦音，云翔握着梦音的手，他感觉心稍微放下了一点，你放心，我会帮你查这件事的。
　　谢谢你，老公。
　　你都叫我老公了，还这么客气！
　　相敬如宾嘛！梦音调皮地转过身子抱住云翔，泪如泉涌。
　　三个月后。
　　什么？！云翔从椅子上跳起来，声音发颤。云翔的手紧紧握住话筒，过了好一会儿，心情才稍见平复，好，好，我，我知道了，麻，麻烦你了。云翔尽量降低音量，放缓速度，结束了通话。
　　哎，云翔，你的手机卡借我一下，我的那……江海见云翔没有反应，这才注意到云翔的情绪，他小心地唤了云翔，可云翔只是在那发呆。
　　出什么事了？江海觉得奇怪，云翔可是一个泰山风云前面不改色的人啊，今天这是怎么了？江海正自纳罕着，电话铃响了。
　　云翔，电话。云翔？江海提醒两声，见云翔还是没什么反应，于是就拿起了话筒。哎，这话筒是……湿的？江海正奇怪呢，只见云翔一把抢过电话，喂，我是萧云翔！哦，我，我马上就到。
　　江海见云翔在办公桌前一顿乱找，又大声地喊秘书进来训斥他把文件乱放，很是奇怪。而秘书看着这个平时一向温文儒雅可现在却横眉竖目地盯着自己的董事长，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愣在那里。
　　愣着做什么？我在问你文件放哪里了？
　　这不在这呢吗？行了，你去吧！
　　待秘书出去后，江海递给云翔一杯茶，云翔，你今天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能怎么了？快，开会了，谢谢你的茶。说着便自顾走了，只留下一个一脸不解的江海。
　　快点！从外面传来云翔不耐烦的声音。
　　来了！江海应着，嘟囔着，他今天这是怎么了？
　　云翔虽然人坐在会议室里，可心却完全不在这。幸亏有江海在。
　　云翔推门进了办公室，江海跟着进来。
　　云翔，你今天是怎么了？
　　云翔一头坐在椅子上，没有理会江海。江海本想再问，但看云翔一脸忧郁烦闷，也就不再追问了。他轻轻地把文件放在桌上，走了出去。走到门口时，他听到云翔重重的叹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