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悠成》诡清

7、又见建成

　　因为有了上次应聘的经验，我跟北子在外貌上可没有什么对不起父母的地方，再说服务员不就是劳动里，两男人总比两女人能端盘子吧。“不过人美女能色诱。”“你是没这资本啦，别想了。”“去你的。”来到酒吧的第一天就给你发薪水，这谁不愿意好好儿干的啊。而且不是死工资，你卖的越多分的也越多。
　　于是我从一个混日子的青年变成个一个拿命赚钱的青年，强大的压力支持着我，北子的人情要还，母亲的住院费要缴，我自己还要吃饭呢，还要存钱呢，总之没有嫌钱多的时候就是了。于是我每天的勤勤恳恳，不停地向酒吧里调酒师询问品种特色，为的是在顾客面前舌灿莲花。我一直在８，９，１０号台干，另外一个同事刚好
　　请假了，于是我去帮忙带他的班。“需要点什么？”对面的男人在摆弄着他的笔记本，头也没抬。“您需要点什么，还是在等人？”他一动不动。我打算离开，就算只是在酒吧上网什么也不点，那也轮不到我去多管闲事。“李悠。”谁叫我？我扭头到处看，不就是刚才的男人么，程建成。怎么又见到他了，我唯一的反映就是当作没看
　　到，混入人群中。北子看我走的匆忙，问我是不是遇到难缠的客人，我回答说，“比难缠的客人还可怕，弄的我都想换工作了。”“你遇到程建成了？”“这你都猜得到？”“我刚路过得时候看见他了，还想跟你说不要跑过去的，谁知道你那么积极。”“我根本就不知道６号桌的男人是他啊。”“算了，碰都碰上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６号桌的铃响了，我不得不头皮发麻地走过去应付阎王，“需要点什么？”６号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的人，两女两男，再加上程建成。有一个长的霸道的男人，不停地在说啤酒啤酒，旁边打扮妖媚的女人，媚眼瞪着他，“喝什么啤酒啊，多扫兴，要威士忌。”旁边的人也说出酒吧的招牌，一看就知道是熟客。在昏暗的灯光中，我一面
　　低头做着记录，一面余光扫向程建成。他的头发比上次被秦楚带去菜馆的时候长长了，看起来就像是在海上漂泊的浪人，多了一分桀骜不驯，少了一分犹豫。他的眼睛一直低垂，没有往身边多看一眼，仿佛从来就不去关注，不去理会，仿佛他不知道在他的团体中又多了一个人，一个曾经守护他很久的人，那个人的名字叫做李悠，而他却
　　好像念过就算了，从没有放在过心上。我突然痛恨起酒吧昏暗的灯光，他让我看不到程建成的眼睛，让我看不见我廉价的心。北子笑嘻嘻地凑上前问我，“看见程建成是不是很开心啊？”“开心个毛。”北子表示很差异，因为我很久以前每次跟他
　　谈起程建成都是一副很开心的神色，他却忘了我一直都是报喜不报忧。我把酒拿到６桌的时候，程建成没有再盯着笔记本，他的手搂在一个看起来很清纯的女人身上，并且暧昧地往大腿上摸。他的脸上是我不熟悉的笑，带着些许沧桑和调笑。“建成，你跟小琳这么久了，在兄弟面前却从来都不亲热，小琳都不害羞了，你就秀下亲热给兄弟看看嘛。”
　　我死死盯着程建成看。程建成一把搂紧女人的腰，捏过她尖尖的下巴，就把他的唇凑上去，还能看见他的舌头伸进去，女人发出沉醉的声音。我觉得这个场景是多么的恶心，让我想吐，好像整个酒吧都是这种腐烂的味道。沉静的尸体在一起发臭。我立刻非礼勿视，匆匆就走了。程建成是个贱人，不用在为他费心思，可我为什么会觉得像要死了一样。
　　北子看我的脸色很不好，就叫我早点去休息，他来帮忙顶我的班，我对北子笑笑表示我没有事。接下来的一种整天我都心神不定，恍恍惚惚地我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者我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在自作多情，一如多少年前一样，我对这样的自己还是充满了痛恨。日子很平静地过了几天，我没有再看见程建成，仿佛他的出现只是一场梦境，梦过了就算了，
　　一般来说同样的梦不会再做第二次了。我也渐渐地放下了心。我跟北子在里酒吧不远的街边租房，房子很小和逼仄，两室一厅，朝南，便宜租给我们的原因是曾经在这里死过人，是一间凶房，但我和北子都不会顾忌这个，毕竟我们是两个大男人，还真有怨鬼来把我们吃了不成？冥冥之间皆有定数，如果能料到以后会放声什么事，我一定会对风水什么
　　的特别敏感。深夜北子还没回来，我一个人在床上看鬼故事，我承认我有点找抽，正看到怨鬼大电话给女主角的时候我手机就突然响了，刺耳的铃声在房间里游荡，我想起书中描写的怨鬼惨死的镜头，她恶毒的诅咒，血腥的场面我就毛骨悚然，应该不会是她吧。我看见手机上闪动着是我陌生的号码，就没有动。一会儿它终于不响了。我刚刚放下心来，它又在
　　响，我心里念着主啊你保佑我，我一边想起西方的神不一定能治得了东方的鬼，一边接起了电话，“喂？”“。。。”真的是鬼啊，我下得准备把电话给挂掉，“李悠。”电话里传来低沉得男声，我放下心来。怨鬼只会不停地哭哪里还会说人话，因为她已经被拔掉了舌头更不可能会念出我的名字。“谁？”“程建成。”“你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码的？”“因为你从来
　　都没有换过。”“。。。”“你能出来么？”“什么？”“我在你楼下。”“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好冷。”什么啊这是。但是今天晚上的确很冷，下过雨而且起风了，我不能就这样把他晾在下面不管吧，那明天一定会感冒的，而他一感冒就发烧，总也好不了。。。我心里很犹豫，我想让他走，可他又不走，我想让他主动回去，他又死不听劝，我干脆不理他，
　　他烧死了也是自找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于是我把被子改住了头，翻了翻身就打算睡觉了，夜里我总是睡不好，被子太薄了，我把它又裹紧一点，打算这样睡，可是我突然就睡不下去了，我坐起来发呆，我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是什么呢。。程建成！我赶紧翻出被子什么都不加就穿着睡衣往楼下跑，湿气沾上了我的衣角，凉嗖嗖的，脚板也变得冰凉。我突然嗯为
　　这一幕而感动，我曾经想过如果程建成能等我，我当时就一定会一心一意地对他，发誓要好好守护他，可等我下去的时候，空荡荡的庭院风在不停地吹，呼呼地把我耳朵吹得很痛很痛，我把自己蜷成一团，抱住自己得膝盖，寒夜什么时候会结束。我往回走的时候，我看到一个人影，在对着另外的人影儿说话，“没看见过有人这么傻的。”“脑袋不好使也没有办法。”我突然觉得
　　我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多余的笑话，一个被人嘲笑的笑话。我不知道说话的人是不是知道全部的过程，或者只是看我落魄的样子而出言嘲讽，但我知道，这跟程建成绝对脱不了关系。程建成一下变得特别的陌生。抱女人的程建成，狠心的程建成，漠视我的程建成，每一项，都早已不是我记忆中的程建成了。时间把我变的不像我，也顺便把他变得面目皆非。
　　我在走回去的时候看到程建成就坐在我家门口，抬起头看着我，他的眼睛清清亮亮的，盯住我的时候一眨不眨，“看见我不在的时候是不是很失望？”我跑下来的时候门都没关，结果现在被风吹上，我自己也进不去了，只能熬到北子回来为止，但北子最近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回来的时候都已经是清晨了。我找到门口的又一个角落，像刚才在楼下一样把自己紧紧抱住，但是夜风很凉，
　　把我吹的不停地颤抖，程建成穿着厚厚的衣服冷冷看着我，然后走过来把我从地上拖起来，我的背靠在冰块一样的墙上，不住地往下滑，他就死拽着我的胳膊，膝盖抵进我的双腿之间。“你是不是很需要我？”我拼命地摔开他的胳膊，“放你狗屁，老子不需要带把的。”他狠狠掐住我的脖子，“可是我需要你。我要跟你住一起。”然后他松开了手，“咳。。咳，混蛋，你说住就住，
　　你当你谁啊。”他看也不看我一眼，就那出钥匙开了门，“是苏北给我的钥匙。”“这怎么可能。”他挑眉看着我，“有什么不可能？”我才注意到北子的物品竟然全部都不见了！“你怎么能这么做？北子呢？”然后我就拿出手机打北子的电话，一直都是关机，跟上次北子消失的时候一样。程混蛋就看着我冷冷地笑。我把电话挂了之后，一拳就打向程建成，“你把北子怎么样了？”
　　他截住我的拳头。“李悠你发什么神经啊，我能把他怎样啊，不就是叫他让房子给我吗，我又不是白住他的。”他看到我不相信的眼神，嘲讽地钩了钩嘴角，“你以为没个人都跟你一样啊，义气是什么狗屁东西，利益面前谁不是只顾着自己啊，就你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你，程建成，我没有见过一个比你更无耻的人，你狼心狗肺的程度没有人可以比得上你。”他像是连多说一句话都懒得
　　说一样，自己走到另外一北子的房间去睡了。我把自己的被子很盖上，突然有了这样的感触，自从认识了他，我就没有过上一天的好日子。早上起床的时候外面就在下雨，稀稀哩哩的，让我觉得我格外冷，天地间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餐桌上一片冰冷　。

作者有话说

　　好冷啊，没人支持的话真的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