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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仁慈残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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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我要结婚的消息告诉了程建成,程建成在电话里不停地冷笑,“你个被人*的货也要跟人结婚,还是个***的货?”我听得难受,这家伙从来没有把人的感情给放在心上,或者是单单对我这样。我对林锦更加好了,在家里我什么东西都不要她去弄,衣服是我洗,饭是我做。在我的印象里,我是对女人是格外疼惜的,不论是我的母亲还是我的,我都会认为我对她们都是应该充满着责任和耐心,因为她们生下来就是需要人去守护爱惜的
我不像程某人,高兴的时候爱怎么来怎么来,伤心的时候也是爱怎么来怎么来,就是一个没人管的小孩随性惯了,我既然选择了放弃,我就应该绝了对他的念头而且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值得别人去对他珍惜,他根本就不把人当人。林锦一开始看到我弄的时候还觉得很不习惯,她觉得我一男人怎么可以做这个,但谁不想让别人伺候你呢,所以后来她就渐渐变得心安理得起来,她的脾气也越来越不好,挑三拣四,这个衣服不是这样洗的
吃饭还嫌我做饭不好吃,然后我陪她逛街就说我挑衣服没有品味。我就一直让着她,这家里不就只有我跟她两个人,我不让着她我让着谁呢。后来我有时候忍不住了,我就凶她,她就开始哭,到最后还是我去安慰她,我总不能就让老婆跑了吧,后来我们就去民政局登记结婚了,我问她要不要去叫她的父亲母亲回来看下她,她就说不用了会跟他们打电话,我心里想这能够一样么,领到证后我很开心但是林锦的神情冷淡我也没怎么在意,可能
不能这么快接受已经变成已婚妇女的消息,回到家后她说想一个人去逛逛,我闲在家里就打了个电话给母亲病房的护士,母亲不喜欢听电话,所以我跟她的通话都是由护士代接的,“李先生,你很久没有打电话来了。”接电话的小护士的声音哑哑的,我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母亲出了什么事,我忙问:“我母亲还好吧。”“还好,只是。。她好像十分地想见你。”见我?她恨不得永远看不见我是最好的吧,看见我还能说什么。但是我还是决定去看一看,
一是我很就没有去看她,虽然到她那也只是受尽冷眼,二是我结婚的消息我得告诉她,毕竟她始终是我的母亲。走出门的时候天在下雨,我回去拿伞的时候路过一个似曾相识的角落,一样的天气一样的湿冷,冰凉冰凉的,却还是有个人靠在墙上,也不怕墙上的白粉沾上了他的衣,他痞痞地看着我笑,手里的烟还在掉渣,他把手背到了身后去,难闻的空气中有一股烟味,他的声音就在着混乱的气息里面明明灭灭,“怎么才出来,等好久了。”我张开口却没有说
出话,说出来还有什么意思呢,一个人对着角落发呆已经很傻,我再一个人自言自语不是更让人觉得奇怪。而且我早不是年轻的模样,我还有什么资格想着念着。我走下楼梯的时候我觉得一定会有一个声音叫住我,他一定会大声地说:“跑那么快干嘛,等下啊。”课室很遗憾地,我怀着这个念头出了小区后,都没有这个声音的出现。
医院的气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熟悉,刚走在走廊上就被人给推开,“快让开。”然后一帮护士跟医生急急地推着病人床,病人床上的人有着我熟悉的轮廓,眼睛痛苦地避着,脸色灰白,她瘦了很多,干瘪的脸上没有一丝润泽,我几乎怀疑认错了人,如果她的嘴唇不是我熟悉的,难过的,悲伤的紧抿着的话。我一下子被定住了神,
呆呆地看着她被推进手术室,手术室的门口亮着的灯光像最残忍的魔鬼的狞笑,时而变红时而变绿,好像在嘲笑着人生的变化无常。后面追过来一个小护士,她的眼睛圆亮,却映出焦急的模样。“李先生,你怎么才来啊。”“刚才进去的是我的母亲吧。”她的脸色很不开心,声音也很沮丧,“她是个很可怜的人,谁知道又。。发了脑血栓。”我的心急速地跳着,声音大得我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我仿佛看见小护士她着急的表情,呼唤着我的名字,我在一阵狂乱中
心里感觉到了好笑,脑血栓?竟然是脑血栓?在我刚结婚的时候,在她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时候,她没有看见现在我的生活是多么的圆满,她没有看见她的新媳妇,她没有看见我未来会有的孩子,她没有看见我从阴霾中走出来,她就要走了。走的方式还和那个男人一样,这是老天爷给我开的最好笑的笑话么。我在泪水中大笑,笑的自己都没有了感觉,谁说人生不讽刺啊,她那么不甘心与他相同的人,居然会面临一样的死法,这是注定的么。我坐在手术室的长凳上,把头埋在我的双手
中,仿佛这样能够给自己一个安慰,我坚信着上天是仁慈的,他不会就这样让我失去最后一个亲人,让我孤独地活在世界上,他不会让这个纠缠了一生都不得的女人悲惨的离开,选择她最不愿意看见的方式。时间很长,像走了一辈子,却不知道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可以休息才可以离开。我不停地回想起她年轻的模样,她年轻的时候很漂亮,穿着时髦的大衣,性感的短裙,在她最幸福的那段日子,她的儿子经常陪伴着她,她的爱人时不时给予她关怀,她每天的日子清闲,看着她的爱人看着
她的儿子,她会感觉到很满足,满足到不会跟人唠叨,不会抱怨,不会说三道四,不会像无聊的女人一样说着他家长他家短,她没有事的时候会去给我挑衣服,她总是买得很合身,很合我的胃口,她经常说着年轻的故事,她的爱情,她的梦想。她曾经是一个多么可爱的女人,一个多惹人疼惜的女人。
她离开了我的回忆,躺在一个周围都是陌生人的环境里,她一定很害怕,她一定在呼唤着儿子的名字。我就坐在这里等着她,等着她出来跟我抱怨“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死到哪里去了。”或者说想以前哭着拉着我的袖子“李文常,你个混蛋,我当初瞎了眼瞎了眼啊。”再或者拿她够得着得东西咂我,“死人,别再让我看见你,去死啊。”我宁愿她发疯,都希望她能陪着我。一直陪着我。我到现在才明白,没长大的人是我,是我离不开她而不是她离不开我,我不敢见她是因为我懦弱,我看不得她发疯。
我晃悠地站起来,脚很软,一下子跌落在地上,地上得温度却不上心上的悲凉。我已经不记得我怎么离开的医院,怎么回到家,回到那个有人等我的地方,我需要什么的东西成为我的信念,才能让我有勇气撑下去接着过日子。以前我有一个无比强大的信念,他的名字是爱情,现在我也有个一个新的信念,他的名字是婚姻。我更相信后者,因为没有什么东西比白纸黑字更让人放心。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仿佛多叹一口气,气息的声音都能在上空回绕,明明只是五十平米的屋子啊,你怎么能这么冷,这么空旷。沙发上有一个被坐得凹下去的陷,我回到那个陷,我希望它能立刻变成一个
漩涡,把我牢牢地吸进去,脱离这个可怕的空冷的地方。
不知道坐了多久,时间都已经被坐得静止了。门一下被大力的揣开时我都没有会过神来,门口有五六个男人,气势汹汹,最前面的男人高大冷漠,只是站着就让人感觉到杀气,他的眼神锐利,死死地盯着我,希望我被他盯得浑身是洞,饶是我见过类似的眼神都被他吓的不敢出声。“林锦呢?”他的声音含了冰碴,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他有一种欲置人死地的恨意。“没回来。你找她干什么,我是她。。”他的语气含笑,诡异的,急切希望我说下去的语调“你是她的。。谁?”我脊椎感到发憷,闭了口不出声。
他眼神牢牢镶嵌在我胸口,他的气息紧紧逼迫着我,把我逼得后退了一步。他的步子沉稳,一步步踏着走来,地板好似也被惊得安分。他得眼神如鹰,深深沉沉,有着看不明白刻骨的仇恨,就是对着我。我已经被逼迫着抵在了墙上,可是他好像还不满足,突然他伸出手紧紧掐住了我的脖子!他的掌节宽大有力,仿佛能直接捏碎人的筋一样,我怎么样都喘不上气,胸闷的感觉压着我,我死死地扣着他的手指,脸色涨红。他咬住我的耳朵,恨不得立刻就把它咬掉,我被咬得嘶了一声,声音却卡在他的手上。“我要林锦,
我找不到她,你就要去替她死,我能给的时间,只有三天。”随着他音落,他松开了手,我立刻跌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好像从没有呼吸过空气般的急切。我第一次这么深切地感受到死亡的距离,我对它无能为力。因为这个男人。我的背上大片冷汗,后怕让我一阵阵发颤,怎么样都克制不下来。男人漠然地看着我,但是我知道他正在给我警告,如果我做不到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掐死我,死在自己的屋子里。他走之后好像把所有的人气都带走了,我的心也趋渐安稳。身体的记忆把我深深刻在恐惧中让我抬不起头。
我呆滞住,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可以做什么,男人的话像复读一样不停在耳朵边奏响,一遍一遍趋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