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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尽日春光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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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绪王朝十五年冬,太后凤体抱恙,皇室宗亲奉旨入宫侍疾。
当日夜,母亲作为太后的侄女,连夜便打点了行装入宫去了,只记得当时还下着大雪,漫天的雪花仿佛在预示着什么,为平定边关战乱,父亲出征在外,母亲嘱咐我让我在府里呆着,等着她回来。
那年的我14岁,母亲琭珈氏雨柔是当时出了名的美人,自古美女爱英雄,父亲乌雅延况征战沙场,又是一表人才,那日宫中家宴,母亲穿着浅紫色衣裳,父亲与母亲一见倾心,于是便有了后来的种种情由。
旁人都说我与母亲长的很像,楚楚的脸庞,眼波流转,一张小嘴不点而赤,身形袅娜,腰若无骨。只是还未脱稚气,父亲虽是武将,可自小就便请师傅教我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他常说女孩子要多读点书,这样既能知礼又能明事。
乌雅远荀便是我的名字。
那晚我等了很久,母亲都没有回来,一个人呆在偌大的淮王府,孤独害怕,偏又下了那么大的雪。
后来,我才知道
连夜传来父亲战死的消息,母亲哀痛不已,也随之而去了。
太后垂危。
三日后,大丧。
岚太妃是太后的故交,又因着母亲的缘故便将我从淮王府带到宫中抚养,太妃的祺祥宫位于很僻静的地方,先帝在时,太妃并不得宠,只因育有六阿哥,便有了依靠,可是天爱弄人,六阿哥在十几岁时失足落崖,岚太妃的伤心又是谁能知晓,可日子只能这样熬着,年年岁岁,如今倒也熬了过来。我进宫不能没有名分,“长平格格”便成我的名号。我明白太妃的意思,她愿我一生长平喜乐。
我日日流泪,日日伤心,那种切身的痛,太妃总是理解我的,她给了我如母亲般的关怀,可是,父亲母亲的样貌时常会出现在我的脑海中,太妃日日陪着我,宽慰我,这两年的日子是灰暗的,我不知流了多少眼泪,时间倒比老天爷仁慈的多,它让我的痛渐渐好些,只是心里的一缺是永远都无法弥补的。
冬日总是过去了,如此漫长的冬日倒让我想念春日里的暖阳。
久违了的春日的暖阳。
两年了,如今的我已然16岁,望着铜镜中的自己,镜照佳人花无眠,清秀的脸庞衬得眸子乌黑明亮,娇小的下巴楚楚动人,我沾了点胭脂于掌心,缓缓扑在脸颊上,只抹了点点唇红,倒更显得皮肤白皙可人,齐腰的青丝简单挽个如意髻,余下的便随意垂着,我不喜艳丽的装扮,与心境有关,只用些许珍珠碎玉点缀在头发上,倒让人想起清水芙蓉一句。
着一袭青蓝绣茉莉花样浮光锦广袖裙,点点秋水香萦绕,携了汐云出了门去。这样好的春光,略一抬头,任由阳光洒在脸上,暖暖的。身上倒是无比轻松。
汐云在宫中当值多年,长我几岁,是岚太妃亲自指给我的宫婢,她处事向来稳妥,有她服侍,我很安心。
“格格,这是要去哪?”
“便去吟竹亭罢”吟竹轩是沁香湖旁的一处亭台,十分幽静,景色甚美。
“格格从来不喜热闹,奴婢想着这春花争妍,去御花园瞧瞧便也是好的。”汐云看着我说着。
我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是在宽慰我,都过去了,便去御花园吧。”
莲步走着,远远便见几位衣着华丽的女子走来,阵势颇大,其中一位气势最艳,原是萱容华和宸婕妤二人,平日里我不喜宫中是非,只是这两年我也略知道些后宫这汪潭水的深浅,岚太妃也会讲些当年的故事给我听,宸婕妤如今颇为受宠,萱容华本就与宸婕妤一派,二人已成为后宫不容小觑的势力,皇上大我十岁,萱、宸二人与汐云年纪相仿,宸婕妤眉上画着细细的螺子黛,好似杨柳依依一般芊细。一袭浅粉色的抹胸宫装,长长的宫装下尾拖地,裙摆绣着一丛丛碎花,宫装上绣着点缀的细细暗纹。芊芊细腰上系着淡蓝色的腰带,腰带上佩戴者绿色的樱珞。清风拂过,随风舞动。三千乌黑的丝发随意绾了个百合髻,额上丝丝碎发微微飘扬。上插着一支白玉木兰簪,额上点缀着梨花带雨,身旁的萱容华也是眼里非凡,我只在家宴时见过她们几次,家宴时我坐得很远,就连皇上的样貌都没看清过。何况当时一味伤心。只因宸婕妤极为骄纵,倒是让我印象很深。
我将身子微微一服“萱容华雅安,宸婕妤雅安”
宸婕妤凤眼一挑,仔细瞧着我,“免礼吧”
“多谢婕妤娘娘”
我只静静站着,也不多言,一丝风掠过我的头发,婕妤恐怕还不知道我是谁,她轻轻托起我的下巴
“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婕妤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她的指尖很凉。
“回娘娘的话,这是长平格格”汐云依礼说着。
“恩,本宫好像有印象,就是岚太妃收养的格格吧,哎,也是怪可怜的,没了爹娘。”婕妤的眼中有着一闪而过的哀伤,倒真真让人觉得虚假不已。“出落得这么如花似玉,本宫倒是很喜欢你”
说完,她们就转身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