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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也是种姿态> 短的不能再短的短篇小说，欢迎笑纳！
上幼儿园时，一个十分好看的女生转到了我们班。她眼睛大大的，明亮且清灵，却总是透露出冷冷的目光，与淡漠的情绪。长长的黑发垂到腰际，看起来很柔顺，让人忍不住想抚摸一番。
她成为了我的同桌，我心跳得很快。忍住莫名的惊艳，我鼓起勇气，向她打招呼，我希望跟她做好朋友。
她目光直勾勾注视着我，我觉得自己的脸都羞红了，心好似快要跳出来了一般。她黝黑明亮的眼仁像是漩涡一样，能让人沉沦，我觉得自己无法离开她那清明的眼睛。她看了我良久，淡漠的又收回目光，一句话都未曾回答。
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觉得很失望。不死心的问她，“你叫什么名字？”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我脸上笑得挺无赖的。
“白依依。”她冷冰冰的开口，语气虽然很冷，但声音很耐听，细细柔柔的。
我将头探到她面前，让她不得不正视我，我邪气一笑，“记住喽，我叫韩子哲。”
她眼中终于有了除冷漠以外的情绪，那种情绪叫做恼火。
上小学时，我跟她进了同一所小学，为了能无时无刻缠着她，我要求校长将我们两个分到一个班级，就这样，我们再次成为同班同学。
上游泳课时，她总是一个人坐在离游泳池很远的地方，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接近任何人，也从不接近游泳池、我时常邀请她一同去游泳，她每次只会冷眼看我，而后不理不睬。
在一次游泳课上，不知怎么，她居然掉进游泳池中，不高的她，根本无法站立在水池中，也完全不会游泳，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她在水池中央挣扎了许久，却一句求救的话都没说出口，我望着她绝望以及恐惧的脸，终于明白，原来她害怕水，她不敢接近的不是游泳池，而是水。
我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费力的将她拖上去，自己也跟着爬上去。她不断的咳着水，漂亮的脸尽是苍白，那双眼睛也失了光彩。
我想帮她顺顺气，却被她狠狠的拍掉，“你好些了么？”不让碰，问问总可以吧？我这样想。
她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时不时咳一下，抬手，将嘴边的水蹭掉，“谁让你救我的！”说完，倔强着自己一人跌跌撞撞的跑出游泳馆。
我在原地有点傻眼，这是她第二次对我发火。只因我救了她？可为什么不能救她？她难道想让自己淹死么？
上初中了，我再次跟她上同一所学校，虽然并没分到同一个班级，我也没有强求。
好久都没看到她了，一开始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时常会装作恰巧碰到她，跟她皮两句，她会露出无聊的情绪，当做不存在，或者是空气。
后来，看不到她，也就习惯了。不会刻意去接近她，原来他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重要，我有了这种想法。
我是有钱家的少爷，别的女同学总像花痴一样看着我，我想我应该在她们心中长得很帅吧，身边也围了各种各样的女生，我觉得她们还是很烦的。
直到有一天，在我有了没她也一样的想法后的几天，那天我在校园中闲逛，却偶然撞见了，她在对一个男生表白，尽管是在表白，情绪还是那么冷漠，但脸颊居然浮现了一丝红晕，这是我从没见过的。
一股无名的怒火涌上了脑袋，我无赖的打断了她的表白，“依依，他没我好看，也没我有钱，你跟着我多好？”
我以为我这样说，她会放弃跟这个男生表白，但我却错了，大错特错！
她甩手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声音很脆，很响，她用失望的目光看着我，对我大喊道：“韩子哲，你混蛋！”毫不留情的转身跑掉。
这是她第一次喊我的名字，第一次骂我，第一个打我的人。她对我露出失望的神色，让我懊恼不已，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良久……良久……
高考时，我故意放水，分数考的很低，上了普通高中，对于我来说，上重点高中跟普通高中没差。
因为，我知道她的成绩向来不好，我为了继续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只得这么做。
其实，自从那天过后，她再也没跟我说过一句话。而我总尝试着挽回什么，到底挽回什么呢？我自己也给不出答案。
上高中了，我特意找校长，又重新将我们两个分到一个班。
我开始天天缠着她。
“依依，你今天有没有想我？”
“依依，中午一起吃饭吧。”
“依依，课本借我一下呗？”
“依依，既然你不借，我只好跟你看一本了。”
“依依，周末跟我看电影去？”
“依依，我猜你没完成作业，我大方点借你好了。”
“依依……”
“依依……”
“依依……”
“韩子哲，你很烦！”她终于抵抗不住我的热情了，虽然开口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有点不耐，但我却开心的跟什么似的。
殊不知，我的无赖缠人反而害了她。
她成为全校女生的公敌，都是因为我，因为我被那帮花痴们称为“校园王子”，我整日缠着她，她对我不理不睬，让她们看着愤怒，女生的嫉妒心一旦钻出来，那就是疯狂的。
我不知道她被别人关进厕所，不知道她的课本无缘无故失踪，不知道连老师都开始看她不顺眼。
当我知道的时候，她已经几天没有来学校了。我利用家族势力开始疯狂的调查，原来，她被班里的几个女生联合起来，关在了郊外的仓库里。当我心急如焚的赶去时，她竟好好的，安安静静的在里面坐着，我想，许是那几个女生给她送过吃的，喝的，没有过分虐待她吧。
我关心的问她，“你有没有事？饿不饿？渴不渴？告诉我是哪几个女生将你关在这里的，我一定让她们得到教训。”
敢欺负她的人，我绝对每个人都不会放过，我心里这个想法叫嚣着，我要保护她，不会再让她受到一丁点的委屈和伤害，绝对不会！
她面无表情的摇头，对我说：“那几个女生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我不懂，我想问为什么，可是我知道她一定不会回答我。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懂，会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
她回应我的关心，我还是非常高兴的，也许，我可以试着更靠近她一点。
终于，我们都上了大学。我们一直保持着很微妙的关系，那种关系，不远不近。感觉近的时候，每当我觉得足够触碰到她时，却发现她离我千里之外。每当我觉得远的像南极和北极时，她便是近在咫尺。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
大学的生活很轻松，只是在无聊的打发我们青春的时光。
她长得也更加美丽，那种美，应该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美。
我的身边总是围着一群女生，有漂亮的，有丑陋的，有善良的，也有狠毒的，但我统统都一概不理。似乎这种“不理”，在她们眼中理解为冷酷，嚣张，或者玩世不恭。我以为这样可以让她们离我远一点，但好像与我想的恰恰相反，她们更加疯狂的追我，崇拜我，有些人，甚至给我做了神像，每天供奉我。
我表示很无语。
当她们簇拥我时，她总是余光都不稀罕看我一眼，好像什么都不在她眼中，我还以为她会嫉妒，抑或愤怒也说不定。
她越是对我不理不睬，我就越喜欢在她面前晃来晃去，能时不时看到她已经成为我生命中一个特别重要的习惯了。
一天，我死皮赖脸的跟她坐在同一张桌子吃饭，我问她，“依依，你就没什么能瞧得上眼的？”
我承认我想知道她喜欢什么，好讨好她一下。
她停止吃饭的动作，冷清的目光上上下下将我看了个遍，开口说：“你的血，我能考虑。”她的语气十分认真，让我觉得她不是在开玩笑。
但这当然是在开玩笑，我笑的有点痞，“你难道是蝙蝠不成？还会吸血的？”
她目光下意识移向别处，冷哼着说：“无聊。”
我以为她生气了，蝙蝠这个动物，的确很邪恶，很黑暗，不适合用在她身上，又讨好的说：“就算是蝙蝠，也是一只蝙蝠之花，万人追捧。”
结果，她反倒更不理我了。
日子熬到了大二，突然有一天，我发现她失踪了，哪里都找不到，我甚至将整个学院都快掀起来了，依旧不见她的踪影。
我问过所有人，威胁过所有人，谁若是敢将她藏起来，我会让她或他死无葬身之地。但她们胆怯的表情，我发现似乎没有人说谎。
我再一次动用家族势力，地毯式搜索，我不相信，她会无缘无故失踪。我更不相信，她会不辞而别。我最不相信，我居然连她的家，她所有的一切，都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只有，她叫“白依依”。
为什么？明明跟她接触最多，说话最多，自以为最熟悉她的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我真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
整整三十天，偌大的城市连个人影都没捕捉到。
下水道，小河，高山，墓地，就连大街小巷的耗子洞都翻了三遍，为什么就是没有？
她究竟去了哪里？
我像个变态一样，命令着他们“找，就算是死了，也要找到尸体。”
我不肯罢休，因为不甘心，不甘心她突然消失了。
从幼儿园，从她出现在我面前开始，这十几年，我以为我掌握的很好，控制的很好，但我至今才发觉，原来，我什么都不是。
是情侣么？是朋友么？是同学么？这些不都是我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是么！
我日日坐在学院的主教学楼的天台上，风吹的很凉，我像是没有感觉的生物一般，只目光空洞的望着校门口，期待，也等待她的到来……
我坚定不移的相信，她会回来的，她会重新回到我的面前来。
当父亲告诉我，“她，也许去了别的国家，别的城市，开始了新的生活。”
我笑着对父亲说：“她不会的。”
她的身份，父亲查不出来，我请的私家侦探查不出来，甚至托现任警察局局长的叔叔帮忙，也查不出来。
她到底从哪里来？她是什么身份？她去了哪里？统统都成了谜。
我在天台上翘首以盼，一盼就是两年。我顺利毕业了，父亲也老了，他的公司需要继承人来继续管理，我却仍旧在期盼着什么……
父亲带着愤怒，带着失望的闯进天台，我浑然不觉的在望着，父亲二话不说，给了我一巴掌。
这是父亲第一次打我，也是第二个打我的人，他的头发都白了，脸上长了许多皱纹，指着我的手，微微颤抖，“你这个不孝子，我养你究竟是为了什么？！你为了她，连家都不要了，她只是个虚无缥缈的人，难道比生你，养你的亲生父母还重要？！既然这个家你不想要，那就永远不要回去了。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我将眼睛埋在刘海中，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流泪的样子。也是，这里本来就没有别人。我轻叹一声，躺在地上，仰望着天空。
这一刻，我决定明天就离开这里，替父亲分担重任。
“你在看什么？”
我猛地坐起身，呆愣愣的像个傻子一样，看着她，没错，真的是她，她回来了！我是激动？狂喜？我更害怕，是在做梦！
我宁可再也见不到她，也不想在梦里见到她，因为，那会让我发疯。
她慢慢走近我，还是我所熟悉的冷清，“你在等我？”
我感觉到她的存在，没错，这不是梦！这是真的！“是啊，我等了你整整两年零五个月。”我笑的有点无赖。
她与我面对面，我们的距离很近，她十分认真的看着我，“可……我是吸血鬼，你不怕？”
我以为她在开玩笑，她怎么可能是吸血鬼，简直是骇人听闻，“你骗人的技术，一点都不像。”
“你难道不知道，从前，欺负我的那些女生，都被我吸干了血？我连尸骨都没给她们留。”她的语气一点都不像在说谎。
我忽然想到她对我说过的话，难道是真的？
我随即释然，将手指咬破，鲜血瞬间溢了出来，痞痞的说，“那我允许你吸我的血吧……”
————完
2013年1月9日 22:12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