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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鸿雁六式 ...

  •   叶笙把手放在嘴巴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却没有马上和他一起朝内里的小室走去,而是从怀中掏出一给青色小瓶,在苏夜饮手背上敷上药。叶笙低着头,耳后的鬓发落到颊前,露出雪白的后颈,细瓷一般的光洁,苏夜饮不禁心头一荡。

      叶笙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苏夜饮登时脸涨得通红,幸而这地方灯光暗淡,他又正好背对着光线,叶笙并未察觉到他的异样,只是做了个手势。两人便蹑手蹑脚地朝内室走去。两人探头向里一望,只见内室空无一物,连桌子板凳都没有,唯斜对着门处又一玄铁铸成的床榻,榻上坐着一人。那人不过三四十的光景,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却有大半已是花白。他紧闭着双目,眼睛以下却被长至胸前的黑髯遮得严严实实。他的手上足上皆系有二指来粗的铁链,倒似被人囚禁在此一般。

      那人先是坐在床榻上上,低着头自言自语,面容痛苦又绝望:“你是想把我一辈都困在这里吗?阿愔……阿愔……你快把我逼疯了!”

      突然又状若疯狂,大喝一声,双掌乱舞,只听得铁链铮铮铛铛,夹杂着那人的怒吼:“我不是疯子!我没有疯!”

      激起的掌风在屋内横冲直撞,震得整个房间呼呼作响,墙上的灰尘簌簌而落。苏夜饮恍然,想来这房间原不是这么空旷的,只是里面的器物都被这的掌风人击碎了,是以便只剩下那玄铁床了。“嘭”一声,门口长亮的石灯被激成几块,叶笙正巧站在石灯之下,一惊之下,失声呼了出来。

      那人掌风一顿,喜道:“阿愔!你终于来见我了!?”

      叶笙自然不敢做声,正要拉着苏夜饮离去,却见那人脸上的喜色散去,转为阴沉,突然门口猛击一掌。这人眼睛虽未睁开,听力却是极好,掌风到处不偏不倚,正是叶笙所立之处。为了躲去这一掌,叶笙只有向前一个翻身,向房内闪去。

      那人耳风一动,又朝这叶笙所立之处打去,脸色更加阴沉,皱着眉头:“阿愔?是你来了,是不是?”

      叶笙险些被掌风击中,足尖在岩壁轻点,借力躲过了这一掌,却离那人更近了。叶笙这才发现那人面容苍白,唯那一双眼皮隐隐发青,似是许久血脉未通的缘故,心中释然。苏夜饮眼见叶笙遇险,正要飞身掠向她,叶笙却摇了摇头,做了个跺腿的手势,苏夜饮立即会意。这个人双目失明,却能准确地找到叶笙的位置,必是依靠听声辨位,那么只需扰乱他的听力,便能救叶笙脱险。

      一念及此,苏夜饮气沉丹田,双腿使劲一跺,震得石屋嗡嗡直响,那人果然不再逼迫叶笙,而是朝苏夜饮所站之处急急打去。

      于是叶笙屏住呼吸,慢慢地挪向门边,心中不解,这人内力深厚,又如何会被人囚禁于此?他口中的“阿愔”却又是谁?他明明两只眼睛都瞎了,这石室之内却又为何处处点着油灯?叶笙忍不住朝那人瞟去,那人似乎在这不见天日的石室里呆久了,一副浑浑噩噩、精神涣散的样子,声音悲切:“阿愔!为什么不回答我?”

      叶笙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阿爹的模样,每当她有意无意在阿爹面前提起阿娘的时候,阿爹也是这般神情。叶笙心中一紧,他口中的“阿愔”会不会是他深爱着的人呢?耳边掌风扫过,不行,还是先离开这里要紧!叶笙回神,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一步一步挪向门口,离门口只有三步之遥了,只需足尖一点,轻轻一跃,便能离开这石室。

      那人突然停了下来,房间里呼呼掌风停息了,铁链也止住了低颤,石室里静得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那人似乎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叶笙不明所以,头又极慢极慢地转了过去,似乎稍微快一点,便会被那人察觉。只见那人皱着眉,神色很是萧索悲凉,他闭着眼睛,可是叶笙却觉得,此刻那眼中一定凝聚着无限伤心。

      只听那人低低的沉吟一声,声音而模糊,却还是那个名字:“阿愔……”

      “啊!”那人突然怒吼一声,双掌向前一拍,两人隔得老远仍觉得掌风袭来,割得面子生疼,连忙向旁边躲去。“砰砰砰——”几声脆响,墙上又有几盏石灯被激得粉碎,火星掉落在地上,燃了片刻便慢慢熄灭。那人身上内力激荡,鬃髯顿起,掌风在小小的石室中呼啸。叶笙不能再慢慢地挪向门口,急退几步又几个翻身,很快便暴露了自己的行踪。那人的手掌又是一挥,只听得铁链铮铮铛铛巨响不止。

      那两条铁链甚长,像两条蛟龙一般在狭窄的石室中上上下下,蜿蜒而来。微弱的火光下,银光闪动,铮铮铛铛,两条铁链一左一右,合围而来,兜头向叶笙砸去,叶笙大惊,这下子是决计避不过了。铁链上灌注这那人的内力,若是被打中了,少说也得皮开肉绽,丢了小命也说不定。

      此时叶笙离石室门口其实已经很近,苏夜饮纵身一跃,护住叶笙,只觉得背上一疼,五脏六腑都被震得挪了位置一般,只觉胸口一闷,一口血喷了出来。

      叶笙急忙抱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急道:“夜饮,你没事吧?”

      苏夜饮摇摇头,看着叶笙近在咫尺的脸,心神荡漾,还没来得及脸红,只觉全身火辣辣的疼,胸口如堵了一块大石,只有捂着胸口:“我没……”

      话还没说完,胸中一甜,又一口血吐了出来,叶笙急得快要哭了,眼泪珠子在眼睛里打转,语不成调:“夜饮,夜饮……”

      那个人却停了下来,眉头更深:“我没听过你们的声音?你们是谁?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叶笙没有理他,只是飞快的从袖中掏出一大堆瓶瓶罐罐,白的是毒物,红的是治伤的,不对,红的是毒物的,白的是治伤的,青的是……是什么来着?叶笙一下子慌了神,不知道应该拿哪一种要给苏夜饮服下。

      那人叹了一口气,右手一挥,苏夜饮只觉一股强大的内力将他向那人吸取,身子跌跌撞撞、不由自主地向他而去。叶笙伸手想要抓住他,却扑了个空,正要掠上前去,那人左手一抬,“嗤”一声,叶笙再也动弹不得。看到苏夜饮被那人抓住,想来决计是活不成了,叶笙眼泪如滚滚江水,她气得大骂:“臭瞎子,死瞎子,你有本事和本姑娘打一架啊!暗箭伤人算什么回事!”

      那人并不理他,右手捏住苏夜饮的肩头,将他从地上拖将起来,左手搭在他的脉上,叶笙继续骂道:“死老头,你们中原人不是最讲仁义道德吗?你欺负个没有还手之力的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本姑娘最瞧不起的就是你这种倚老卖老的臭老头……”

      那人仍是不理会,左手一抬,急点苏夜饮胸前几处大穴。苏夜饮身受重伤,早已瘫软无力,几欲昏厥,只是念着叶笙还未脱险,所以才强撑着清醒。那人这样随意一点,他却顿时觉得胸中好了不少,当下又咳嗽几声,几口鲜血涌出,竟隐隐发黑,想是积于胸中的淤血散去了。可是叶笙远远一见,只当是那人心狠手辣,非要置苏夜饮于死地不可,眼泪便如决堤之水,汹涌而来,嘴上却骂得更凶了,只盼那人一时恼怒自己,暂时放下苏夜饮:“臭老头!死老头!活该你被人关在这里!本姑娘今天要是出去了,一定饶不了你,定将你碎尸万段!抽了你的筋,剥了你的皮!”

      “小丫头真吵!都碎尸万段了,还怎么抽筋剥皮?”那人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似是自言自语,又低声对苏夜饮道:“小兄弟,吾非有意伤你,我以为是……唉,若是她的话,定然是躲得过的。但是你为我伤,经脉震损,为今之计,便只有让我将内力注入你的七经八脉,替你疗伤。”

      未等苏夜饮答允,那人右手一提,将苏夜饮上床榻,扒下苏夜饮的上衣,露出精壮的胸膛,叶笙“呀”一声便叫了出来,脸涨得通红,她虽生在苗疆,但是从小便由婆婆带大,婆婆是汉人教她了不少中原女子的规矩,她虽生性活泼,此情此景,自觉害羞。苏夜饮也不得有些不妥,却已是无力开口。那人以指御气,急点苏夜饮的百汇、玉檀几处大穴。苏夜饮只觉胸中烦闷消散,很是舒坦。

      不过片刻,那人却“咦”了一声,指势渐缓。苏夜饮胸中的恶气尽去,只是背上还隐隐作疼,不过那是外伤,倒没什么大碍。虽是此人将自己打伤,但是他并非有意,再加之苏夜饮本来天性善良淳朴,并非斤斤计较之辈,于是感激道:“多……”

      话还为说完,那人却问道:“我刚刚替你疗伤,发现你修习的心法很不一般,你……你可是昆仑门下?”

      苏夜饮一愣,勉强点点头道:“前……前辈好眼力!晚辈师承昆仑。”

      那人又问:“那你……可识得沈君彦?”

      苏夜饮失声:“前辈认识我大师兄!?”

      那人沉思片刻,忽然心念一动,仰天大笑,“真是天意啊!天意!”

      苏夜饮不解,正待问那人,双肩又是一紧,被他牢牢钳住,动弹不得。那人将双指搭在苏夜饮的任脉和督脉上,苏夜饮只觉得得有一大股真气源源不断地从肩头传来,流入自己的四肢百骸,又尽数流入丹田之中。那股真气在身体内游动,身体上的寸寸骨头格格作响,却十分中正平和,让他感到十分舒服。

      叶笙本来以为那人善心大发,为苏夜饮疗伤,心中大喜,当即住口。可是此时,那人却又将苏夜饮擒住,只道那人反复无常,十分忧虑苏夜饮的安危,又骂道:“臭老头!你又干什么?笨夜饮,你快点逃啊!可别又让他伤了你!”

      “吵死了!”那人却一笑,指一抬,只听得“嗤”一声,叶笙再难发声,

      “前辈……”苏夜饮沉吟了一下,怕那人被叶笙骂烦了,当真痛下杀手。

      “你莫做声,我现将我身上三十年的功力,尽数传与你。你只需静下心来,调理气息便是,否则不禁功亏一篑,你我性命也皆难保全。至于那个小丫头……你放心,我只不过点住了她的哑穴。”

      苏夜饮心中大骇,内力对于江湖中人而言,自是十分珍贵。此人虽重伤自己,可是已为自己疗伤,心中自是感激。可是此时此刻,他却要将三十年的功力全部传给自己!而自己和他不过才见一面,如此大恩,自己怎么担当的起?一念及此,心神激荡。可是重伤初愈无力相拒,又恐自己心神迷乱,当真害了他,便只有屏气调息。

      苏夜饮只觉得,那股中正平和之气慢慢揉入全身,胸中舒坦,血脉通畅。那人的手从苏夜饮肩上慢慢放了下来,苏夜饮的身子便又委顿于地,头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嘶哑:“前辈……如此大恩大德……教晚辈……”

      那人却摇摇头,道:“小子,你虽得了我三十年的功力,却还未完全融为己有,此刻甚是危险,你且坐下运力调息罢。”

      苏夜饮勉力支撑着身体,盘起双腿,运气起来。

      那人低声道:“小子,沈君彦是我的旧友,我俩年岁相差虽大,却引以为知己相交。我对他很是佩服,你既是昆仑派的弟子,又是他的师弟,想必也不会差。”

      苏夜饮摇头,道:“前辈抬爱,我自是比不上师兄的。只是……”

      那人却打断了他的话,拍拍他的肩,道:“你被我所伤,却未曾怪罪于我,我便知你为人宽厚。你现在心中肯定很自责,觉得平白无故受了我的大恩!”

      苏夜饮点点头,那人虽看不见,却突然笑道:“我告诉你罢,你不必如此!我囚于石室已久,久到我都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月,我双目已瞎,手筋脚筋已断,纵有一身武艺,也不过废人一个。今天你们碰巧闯了进来,倒教我这一身好武艺有了去处,我高兴的很!”

      苏夜饮已经,他先前知道此人双目失明,被人用铁链囚于此处,谁知他的手筋脚筋竟也被人挑断,怒道:“前辈,究竟是谁?是谁这么狠,把你害成这样?晚辈一定……”

      苏夜饮想说几句狠话,但是他生性仁厚,话到嘴边便有止住,总不能真出去挑断别人的手筋,戳瞎别人的双眼吧!

      那人却苦笑着,神色万分凄凉:“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早已记不清了,也不想再去追究。再说,究竟是她害了我?还是我害了她?她亏欠我多?还是我亏欠她多?我们……早就算不清楚了。”

      苏夜饮默然无语,那人右指一抬,只听“嗤”一声,叶笙踉踉跄跄向前,险些摔倒,她却顾不得这么多,急忙奔到苏夜饮身前。

      “臭老头!臭老头!”叶笙嘴里一边骂道,手上却不闲着,拿出药敷在苏夜饮背上,她总算是想清楚了,白的是治伤的,红的是毒物,青的是解毒的。

      “我有那么老吗?现在的小丫头真是厉害!”那人似有一些郁闷,但语气明显没有之前那么疯狂,“还真有点像她……”

      叶笙捡起地上的问情剑,挺在苏夜饮身前,苏夜饮正欲阻止。叶笙便噼里啪啦,弹珠一般问道:“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雁回山庄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些死人身上的蛊是什么回事?”

      “叶笙,这位前辈不像坏人。”苏夜饮拉了拉叶笙的衣袖,想向她说明情况,叶笙却不理他。

      “你看谁,谁都不像坏人吗?”叶笙瞪他一眼,看到他身上的斑斑血迹,想到他舍身相救的情形,心中一酸,眼泪在美目里打转,嘴上仍道:“你是笨蛋吗?他都把你打伤了!伤……伤口还疼吗?”

      “好剑,好剑!”那人感到问情剑凌冽的剑气,长笑一声,又道:“好厉害的小丫头,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鼓’是什么回事。不过你听好了,吾姓燕,名鸿,乃雁回山庄的庄主!”

      叶笙大吃一惊:“你……你是燕鸿?!”

      “正是,”那人手向前一探,便夺过叶笙手里的宝剑,叹了口气:“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听到别人叫这个名字!你们……又是何人?”

      苏夜饮抱拳俯首:“前辈,我叫苏夜饮,她……”

      “叫你多嘴!听好了,女侠姓叶名笙。”叶笙气势不减,只是手腕吃痛,迟疑了一下,问道:“你……不是死了么?究竟是人是鬼?”

      “哈哈哈哈!我也以为我已经死了,却没有想到我还活着!”

      苏夜饮只觉得燕鸿的笑得豪气万丈,却有深深的凄凉之意:“叶笙,是前辈他刚刚治好了我的伤,他还……”

      “那又怎样?是他伤人在先!”叶笙打断苏夜饮,转头面向燕鸿,虽知他已看不见,仍是一脸凶狠的样子,“姓燕的!我们可不会谢你的!”

      燕鸿双指抚在问情剑上,又一声大笑:“我燕鸿做事难道还需要你谢!小丫头,你是不是怪我打伤了夜饮?你既然这么关心他,你怎么不去替他探探脉?”

      叶笙伸手握住苏夜饮的脉搏,只觉得苏夜饮的脉象平息,哪有半分受了伤的样子?而且那脉象中似有一股深厚的真气,叶笙奇道:“咦?”

      苏夜饮这才道:“燕前辈刚刚……将他三十年的功力尽数”

      叶笙脸涨得通红:“你怎么不早说,害我……害我……”

      燕鸿只是微笑,又朝苏夜饮招招手:“夜饮,你过来……再过来一点。”

      苏夜饮此时已调息好了,忙来到燕鸿身前。燕鸿将问情剑递给苏夜饮,手一转,身子一震,便擎在苏夜饮身上。

      苏夜饮和叶笙俱是一怔,只听得燕鸿朗声道:“这套‘鸿雁六式’今天变传与你吧!”

      “第一式,长风送雁。”

      问情剑向前一递,千万朵剑花瞬间炸开来,耳边剑气激荡,狂风呼啸,中间似有夹着雁的哀鸣,哀声一顿,问情剑又在万朵剑花中突围而出,当真如鸿雁振翅而飞。

      “第二式,鸿雁南归。”

      燕鸿和苏夜饮身形一顿,身子向后一转,问情剑划了个大圈,行云流水般地向前急刺,剑招如狂风骤雨般使出。

      叶笙看得眼花缭乱,只听得燕鸿响亮的声音在是室内回荡。

      “第三式,一雁青天。”

      “第四式,雁去无意。”

      “第五式,雁字回时。”

      “第六式,雁去楼空。”

      舞到最后一式,燕鸿和苏夜饮却骤然停了下来,手中的问情剑“铮铛”一声掉落在地。

      苏夜饮忙将燕鸿放回床榻之上,只见燕鸿斑白的头发此时却已然全白了,他喘了几口气,笑道:“这最后一招便是无招,唯有无招,方能让对方难以预料,唯有无招,方能制住天下千万招数变化。夜饮,你记好了再强再厉害的剑法,也定是遇事而发,随机应变,切不可拘泥于剑招。唯有随心而为,才能让剑招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苏夜饮刚才受了燕鸿的内力,心下已是感激不尽,刚刚又将剑法传于自己,只觉燕鸿便如同自己的长辈一般,又是亲近又是感动,颤声道:“燕前辈此恩,苏夜饮无以为报!余生任凭前辈趋势!”

      苏夜饮这几句话说得极是恳切,似乎要他当牛做马也无不可,燕鸿的神色却有些悲凉:“夜饮,你还叫我燕前辈吗?”

      叶笙知道燕鸿刚才是拼着最后仅存内力,亲自教导苏夜饮剑法,心中感激,早忘了先前两人的旧怨:“笨夜饮,快叫师傅啊!”

      苏夜饮愣住,他对师傅云飞扬极是尊敬,此时却叫他又拜燕鸿为师,这又怎行?正在踌躇,却听燕鸿道:“我能苟延残喘至今,全凭内力深厚。现在将内力尽数传于你,怕是不成了……”

      “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苏夜饮跪在地上,头可得砰砰响。

      燕鸿笑道:“好徒儿!好徒儿!好得很!”

      苏夜饮又道:“徒儿又给不情之请,请……请师父收回内力!”

      燕鸿摇头道:“当真痴儿!你以为这是说收就收的吗?你当是小孩子过家家吗?夜饮……你不必自责,我早已不在乎生死,人生在世,到头来还不是一死,只是或早或晚罢了。只是我却不忍心让这一身武艺从此失传,向刻在这石室之中,却又害怕被带人所学。幸而,你们今天无意闯入,到给了我一个解脱。夜饮,你很好……那里有个暗门,你们可以从那里出去。你若真想报答我,便答应我,出去之后不可为……”

      话还未说完,燕鸿只觉胸口一暖,登时昏了过去,苏夜饮抢到他身边,扶住他,急道:“师傅,你怎么了?师傅……”

      叶笙也急忙伸手探向他的心脉,却见他的右颈处五点红斑,似一朵盛开的桃花,眼中惊异:“这是……这竟是……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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