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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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除夕，我发誓不在W城做出点成绩就绝不回家后的第3个除夕。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正窝在家里唯一的一个单人沙发里抱着热水袋看春节联欢晚会。董卿还是一如既往的主持着春晚，一个晚会换好几套礼服，每一套都价格不菲，不过她真的是老了，胸下垂。年龄果然是女人的致命弱点。春晚还没看完，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电视还开着，感冒来的也很是时候，我记得那个月，多了47.5块的额外支出，心疼了半天。
你说我抠？才不是，我只是现在穷到不能不节约啊！一个小小的编辑你认为一个月能有多少钱的工资？除去W城那么贵的房租要交，我还得生活吧，这儿物价又不低，最后作为一个编辑，我还得每个月买各种市场上的书看——我房间的三分之一堆得全部都是书。虽然我会看完把不重要的书二手卖掉，可是这也没能给我的生活带来多大的滋润。
这个除夕夜，我三年来第一次接到来自妈妈的电话，她说爸爸已经不在意我是否在W城做出成绩了，他只希望我回家看看。妈妈说老弟已经考上了S大，只是因为我以前是在那所大学念的。我说，这算什么呢，我在外面好好的，我一定会做出点什么再回来见你们的。妈妈深知我的脾气，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接着问了些琐碎的生活问题，要劳逸结合啦，不要亏待自己啦，最后就是找个男朋友。挂了电话，我竟觉得有些孤单了。
三年来一直一个人的我第一次意识到：我是一个人。
我穿上一件黑色的大衣，一条大红色的围巾围在脖间，在镜子前瞧了瞧，头顶有一撮头发怎么压也压不下去，没办法，取了顶暗红色格子的帽子往头上一扣，出门。
走出去觉得外面的风有些凛冽，不由得把衣服裹紧了些。除夕夜，街道上霓灯闪耀，却是冷冷清清。大家都围在暖气洋溢的房间里吃着汤圆或者饺子，然后看着一年一度的春晚吧。真是美好的团圆夜啊，可是不是我的。
街上大部分的店都关着，谁愿意错过和家人团聚的时间呢？除了独自一人的人和那些为了5倍工资加班的人们，实在是没什么人还在外面晃荡了。
走了一会儿，实在是无聊，闭着眼睛也不会撞到什么人吧。然后我闭上眼，双手伸直一步步向前挪步，“一——二——三——四——咦？”我摸到了一个东西，好像不是电线杆也不是树，软软的，还有衣服？我猛然睁开眼，一个比我高的身影站在面前。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忙弯腰道歉。那人没说话。
“我不是故意的，今天除夕，外面没多少人，我没想到会撞到你的。对不起。”我低着头解释。
“徐幼薇？”
“啊？”谁在叫我？
“你不记得我了？”那人声音听起来倒是挺熟的，我抬起头仔细打量：她站的位置背着路灯，脸的样子并看不清楚，不过从身高、穿着，以及那个听起来很熟悉的声音，我脑海里立马冒出了一个名字。
“苏沂漁？”怎么会在这儿遇到她？
苏沂漁摸了摸我的脸，笑着说：“看来还没忘了我嘛，嗯，手感还是那么好。”
“喂，你干嘛在这里啦？”我被她摸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感到她的手很冰冷，然后打掉她的手。
“你还是没怎么长高嘛，小矮子。”她依旧说着自己的话，无视我的提问。
“什么嘛，我现在有156好不好？”我一听到身高，立刻激动了起来。身高问题一直我的致命伤。要是当初我长到了164，我就学主持了，说不定现在就是个什么地方台的主持人了呢。
“那为什么还是这么矮？”她突然把我揽过去抱住，“抱起来还是小小的啊。”
我完全不懂这个人了，推开她：“我没穿高跟鞋。”
“可是我也没穿。”她被我推开后就含笑站在那儿看着我。
“你很高一直都知道，可是你干嘛非要在这么晚多年以后第一次遇到我就提身高这种东西。我矮那又怎样，碍着你了？”身高问题是我的禁忌。
“你为什么在这儿？”苏沂漁转移问题倒是很快。
“啊？”我再一次反应迟钝。
“你怎么在W城？”
“我在这都三年了。倒是你，怎么在这儿？”
“我也来W城2年了。”
原来世界这么大，同在一个城市我们竟然毫不知悉彼此，原来世界也可以这么小，只是出门逛逛就又相见了。
“阿嚏——”看来我又感冒了。
“去我家吧。我们聊聊。”
我还来不及拒绝，苏沂漁就已经揽着我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不得不说，她的手臂很有力。到前面路口转角，苏沂漁打开一辆车的车门，做出请的手势。我愣在那里。
“进去啊。”
“哦。”苏沂漁果然很有能力嘛，这么快就买了车，虽然我对车一窍不通，可看着这辆也知道不便宜。
“苏沂漁，你的车啊？”我看着驾驶位上专心开车的苏沂漁，很没话找话的说。
“前两个月换的。”苏沂漁回答的平淡无奇。我却在那个“换”字上思考了半天，换就代表不止一辆呢，真是有钱啊，不过也没什么好稀奇的，她家庭条件不是一般的好嘛。
果然车子驶进了高级小区，这个小区的一套最小的房子我起码得不吃不喝的工作10年才能买到。我跟着苏沂漁下车，上楼，等她开门，进去。
我本以为这里应该是很热闹的，结果灯一打开，房子里空无一人。房子倒是挺整洁，洁白的沙发，铺着米色地毯的地板，白色的纱质窗帘前还放着几个画架，都被红色的布给蒙着，在这么素净简约的房子里未免有些突兀。我走过去想掀开一看究竟，苏沂漁立刻过来握着我的手阻止。
“我想看看。”
“不可以。”这次她回答的倒是很干脆。
“噢，你画的是裸体照？哎呀，放心啦，就算是你画的是男的我也不会怎么样啦，这都是艺术，我知道啦。不会笑你的。”我笑笑。
“不是的。”
“那是什么？你的梦中情人？”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的眼睛躲闪了一下，有种名叫羞涩的东西在她脸上一闪而过。
“反正你不准看。”
“好啦好啦，我对你的隐私没兴趣。”我在她洁白的沙发上很不淑女的坐下，东张西望，然后“阿嚏——”
苏沂漁想到什么似的：“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找一下感冒药。”苏沂漁进去了，过了一会儿又传来一句话“你吃饭了没？”
“没。”我回答的很老实。
“乖乖把药吃了，明天发烧的话我们就去医院看看，我去做饭。”她走过来，戴了副黑框眼睛，接着把一把感冒药以及一杯温开水给我。
我一把把药放进嘴里，然后喝一口水，一口咽了下去。“你慢点，也只有你，吃药这么干脆的。”苏沂漁笑了，眼睛弯成了我喜欢的弧度。过了这么多年，我再一次仔细的打量着她：还是潇洒的短发，脸部轮廓越发的分明了，眼睛还是很大，没有因为近视就缩水，还是会让我心砰砰跳的一张脸，还是一个会让我心砰砰跳的一个人。
突然，苏沂漁的脸在我面前放大，两片柔软贴了上来，接着很快离开——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你在这里乖乖坐着，我去做饭。”苏沂漁转身走进了厨房。
心好久没这么跳了，脸好像很烫，也不知道红不红，我呆在沙发上。绞尽脑汁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苏沂漁又要这么亲我一下。难道7年的时间还没让苏沂漁改掉爱沾花惹草的习惯？
也许我发了很长时间的呆，直到苏沂漁让我过去吃饭的时候，我才机械的走过去，都不敢直视她。
“呀，还是这么害羞呢。快点尝尝我的手艺吧，你可是第一个尝我做的菜的人呢。”苏沂漁语气愉悦。
餐桌上的菜的确色相不错，我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嗯，味道也很好。再试试我最爱的酸菜鱼，嗯，很好吃。
“怎么样？”我根本没注意到苏沂漁还在我旁边，一遇到吃，我就什么都忘了。
“好吃。”我不亦乐于的吃着，吃完一碗还把空碗给苏沂漁，“再来一碗。”3碗饭下肚，再加上吃了那么多菜，我差不多觉得饱了，才记起来这是在苏沂漁家。用纸巾擦了嘴，我有些窘迫，我这个吃相，把形象都毁完了吧。偷偷看了看旁边的苏沂漁，一碗饭才吃了一半，估计菜也没吃多少。
“吃饱了？”苏沂漁笑着。
“额，嗯。”我支支吾吾。
“你吃太少啦，难怪这么瘦。”
“你也很瘦。”
“可是我吃很多，长不胖那也不关我的是。你是不是很羡慕啊，哈哈。”
“不羡慕。”真够直接的。
“……你不吃了？”苏沂漁开始收碗。
“吃饱了。”
“我帮你吧。”
“不用，你去坐着吧，看电视玩电脑随便你。”反正我也不想洗碗，主人都开口了，我一个当客人的可不会客气。乖乖打开电视，春晚还没结束，还有半个小时才到12点。那些明星唱歌一点也不好听，还没苏沂漁唱的好听。停，我怎么想到她身上去了？
“嘭——嘭——”烟花爆竹的声音。虽然W城在空气质量问题方面很严，这两年已经出台了一系列关于燃放烟花爆竹的条例，不过为了节日气氛，还是有大量的烟花被点燃，政府反而是这场烟花秀的最大出资方。我被声音惊醒，醒？我睡着了？用力眨了眨眼睛，发现我竟然靠在苏沂漁怀里，我动了动，正在看电视的苏沂漁低下头：“醒了？”
电视里的主持人张着嘴，没有声音，口型看起来很好笑，苏沂漁取消了电视静音，里面一群主持人和他们身后的表演者们正带着灿烂的笑容倒数：“五——四——三——二——一！”新年的钟声敲响了。
我立刻从苏沂漁的怀抱里逃了出来，跑到阳台上。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一朵一朵，绚烂无比。可是太吵了。我用手指堵上耳朵，继续观赏。
“又想看烟花又嫌吵的你还真是……”苏沂漁拿下我堵着耳朵的手，然后用双手包裹着我的耳朵，她的手因为房间里的温度而变得温暖。
“许个愿吧。”我双手合十。我要在新的一年挣多多的钱，开心的过日子，明年春节回家。还有，我认识的人都健健康康的。
许完愿，我转过去问：“你许了什么愿望？”
“说出来就不灵了。”苏沂漁的笑很迷人。
“迷信。”我不再搭理她，看了一会儿烟花，我觉得没劲。
回到沙发上坐着，我问：“你怎么一个人在W城？”
“我喜欢这里的风水。”苏沂漁依旧在我旁边坐着。
“你什么时候研究这个啦？跟谁拜的师？”我想起以前有个爱讲风水的美术老师，很滑稽。
“就是喜欢这里啦，哪有那么多理由。”
“哼。对了，你干嘛不回去过年？你爸妈呢？”今晚我一直想问这个问题，却一直忽略了它。
苏沂漁的笑不见了，她沉默了一会儿，我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讲错话，准备道歉了。“我们吵架了。”她还是说了出来。
“为什么？”苏沂漁很爱她的爸妈，她的爸妈也很宝贝她，吵架吵到这么严重怎么可能？
“她们发现了我是个同性恋。”苏沂漁说这句话的时候依旧平静。
“你和肖玲蕴被发现了？”也难怪，她俩当年那个你侬我侬，一有空就在一起，对方的家都熟悉的跟自己家没分别了。
“我们那个时候已经分手了。”靠，我今天怎么老是问错问题的感觉？不过苏沂漁你够花的。
“那是？”都说好奇心杀死猫，我的好奇心当然不亚于一只猫了。
“另一个女生。你不认识的。”没想到苏沂漁这么耐心的解释。
“哦，那我不问了。”我察觉今夜的好气氛都被我给毁了，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看时间也挺晚的了，就准备告辞，“苏沂漁，对不起今晚提到你的伤心事了，我先走了。”
“这么晚了，我送你吧。”
“嗯。”
车子在我的指引下弯弯拐拐总算拐进了我居住的贫民区，在楼下下车后，理应请苏沂漁上去坐坐的，可是一想到里面乱的跟猪窝一样，只好再次不好意思的说：“我就先上去了，家里乱，就不请你了，晚安。”
“那好。手机拿过来。”苏沂漁伸手。我乖乖的把手机给她，她按了一阵给我，“我的号码。”
“哦。”接过来放进口袋里。正准备走，苏沂漁上前一步，在我的额前一吻，她笑着说：“晚安吻。”接着开车离开。
回到自己的小屋，觉得冷，没有暖气我也舍不得开空调，就草草了事的洗漱之后抱着热水袋进了被窝。翻弄手机，发现里面多了一个联系人：苹果二，我以前对她的称呼。因为她是班里第一个用苹果手机的人，而且那个时候，最新款的苹果可不便宜。还多了条短信，是她发的：要常联系我哦。
将手机放到离我一米远的地方，这是多年来的习惯了，因为苏沂漁说，天天手机放枕头底下你才会被辐射的反应迟钝。之后我就沿袭了她的习惯，也没觉得现在反应快了多少。天生慢半拍，这改不了的。习惯一旦养成就很难改变了，于是，直到今天，也是今天，我才想起，这个习惯原来是因为苏沂漁。
“晚安。”我轻声说。那些想不清楚的事我今晚不想深入探讨，睡觉才是第一位的。梦里，我梦见妈妈带着小时候的我放烟火，她说：“陪你过除夕的那个人会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一直陪着你。”梦里，苏沂漁笑着向我走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