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活着的意义 ...
-
从那天起，两父女之间就形同陌路，每一次华阳主动开口和华锐说话，都被华锐无视，面对女儿的倔脾气，作为一家之主的华阳，心里有说不出的委屈。这女儿和他太像了，都是一根筋，倔起来十辆车都拉不回来。
一顿早餐，吃得格外安静，华锐捏着勺子自顾自的吃着，很快就把桌上的东西吃完了，然后擦了擦嘴，抬起头，望着坐在对面的华阳。犹豫了几下还是开口了。
“今天我想去学校.....”淡淡的一句话，没什么起伏。似乎是对着空气在说。
华阳看着女儿不怎么好的脸色，顿了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不过要先去医院复查..我让雪姨陪着你...”看见华锐点头算是答应了，才安心。
市立医院，杨医生看着手里的CT图，时而蹙眉时而舒展，华锐悄声的进来并没有惊动这位权威的外科医生。乖巧的坐到椅子上，抬着头，看着墙上那些自己完全看不懂的图发呆。
许久，杨医生叹了口气，回过神才发现坐在那的华锐，有些吃惊，随即又想起来今天是复查的日子。“进来都不打招呼？”杨医生拉开椅子坐到华锐的对面，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现在能够如此健康的生活着，他很欣慰。
“不打扰杨叔叔嘛...”
“调皮鬼...”杨医生伸手刮了刮华锐的鼻子。“最近感觉怎么样？”
“嗯...没什么特别的...”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没按时吃药？还是不听话跑去胡闹去了？”杨医生从医20年，简单的从病人的脸色上就能看出些端倪。
华锐埋着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许久才缓缓的抬起头，眼里有些疑惑的神色，喃喃的问道，“杨叔叔，我现在这样真的好么？”
杨医生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孩子，从她的眼里看到一丝绝望的神色，心里暗忖着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转而想到华阳，便猜到一些。
“活着就很好了...不是吗？”摸摸华锐的头，毕竟还年轻，不懂得生命的分量。自己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所以对于生命看得比较淡，可即便如此，每一次面对那些逝去的生命，还是很惋惜。
“杨叔叔...你可以告诉我，我移植的心脏是谁的吗？”华锐一直很在意这件事情，她很想知道自己的这颗心脏是谁的，即便是不能当面谢谢她的家人，也想知道。
杨医生摇了摇头，“你知道医院的规定的...这个是保密的....”毕竟还是个孩子，想到这里，杨医生继续开口道，“如果你想要好好的谢谢人家，就努力的活下去....这就是对别人最好的报答了...懂吗？”
听到杨医生的话，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华锐点了点头，对的，至少自己还活着，就已经比那些人好很多，自由么？自己可以去争取。
看她点头的模样，杨医生敲了敲她的脑袋，“那走吧...药我会让护士送过去...记得...不可能做剧烈运动...”
“知道啦，知道啦...”华锐在杨医生面前难得的露出些许的孩子气。
“没事就早点回去吧....”说着就开始赶人。华锐不乐意的对着杨医生做了个鬼脸，便出去了。
凌熙放假后回到家就又开始上班，图书馆的工作简单而单调，不需要花费太多的精力。所以下午闲来无事，凌熙就会泡上一杯茶，坐在阳光通透的露天台上，眯着眼睛享受着难得的午后时光。
“就知道你在这里...”循声转过头，就看到穿得一身严谨的古乐乐站在阳光下，那一身纯黑色的西装在这初夏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更何况，古乐乐还把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都给扣上了，除了脸和手，几乎看不到身体的其他部位。一看就是禁欲系，这位政治系的年轻教授，可是被誉为E大学院里十大魔鬼之一。没哪个学生敢逃她的课，可就是这样一个严谨到一丝不苟的人，竟然会喜欢没事就往凌熙这里跑，有时候即便是两人都不说话，都可以呆在一起整天，这实在是让人费解。
“嗯...”凌熙眯了眯眼睛，又把头转回来，继续发空自己。
“怎么了？”古乐乐对于凌熙这样的态度并不生气，反正早就习惯了这人爱理不理的模样，自顾自的走过来，伸手拿起凌熙泡好的茶，抿了抿。蹙着眉，“又是竹叶青...”
“有事？”古乐乐是凌熙在这所学校里唯一的朋友，应该算是朋友吧，至少古乐乐把她当成朋友。
“知道你休假去了，这不是找你要特产么...”古乐乐扶了扶鼻梁上黑色的眼镜，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眼里的揶揄一览无遗。
“嗯哼...”凌熙哼了哼，算是答应了。
“晚上我带菜....”古乐乐很有默契的接下了凌熙的话，然后点点头，看看时间，“我还有一堂科...”说完，也不给凌熙反应的机会就有匆匆的离开了。
夜幕降临，凌熙简单的买了些菜，此刻正提着袋子，漫步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刚走到楼下，就看到同样提着菜的古乐乐。还是今天下午看到的那一身衣服，凌熙有时候都很佩服这人，穿衣服都能穿入禁欲的感觉。可想归想，她可不敢当着古乐乐的面说。
“熙姐姐....”没等凌熙打招呼，就看到王余浩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扑到她腿边。
“嗯？怎么啦？”对于小朋友，凌熙总是很有耐心，看着王余浩红扑扑的脸蛋，蹲下身子亲了亲。
“唔....爷爷说他晚上有事...让我去你家吃饭！”
“是么？”看着王余浩不住的点头，她就已经猜到，估计又是王教授做的饭菜不好吃，这挑食的娃闹腾了。
“那走吧...今天你古阿姨...可是有做好吃的哟...”说完还冲着古乐乐眨了眨眼睛。王余浩从见到凌熙和古乐乐以后，称呼就成了熙姐姐和古阿姨。为此，古乐乐虽然有些绷不住脸面，可常年面瘫的她，又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破功呢。
家里多了一个小孩，顿时觉得欢乐不少，古乐乐进了凌熙的家门就脱掉黑色的西装外套，可里面又是一件古板的白色衬衫，袖口敞开，挽了半截袖子，露出一节常年没有被阳光照射的白皙手臂。比起凌熙这种曾经受过风吹日晒的人，古乐乐可谓是水灵灵的豆腐。
凌熙知道古乐乐喜欢一个人窝在厨房里做饭，不让人打扰，便自得其乐的抱着胖乎乎的王余浩做到沙发上看动画片，一大一小的两个人一直闹腾到古乐乐做好饭，才消停。
王余浩已经5岁了，从小在爷爷严格的要求下，已经可以自己坐到椅子上乖巧的吃饭了。“熙姐姐，古阿姨吃饭...”说着就自己拿起勺子开动。凌熙看着懂事的王余浩，笑了笑，拿过放在橱柜里的红酒晃了晃，“来点？”
古乐乐对着这个酒鬼翻了一个白眼，摇头。
“哎...明天你又没课...喝点嘛...”明知道这人不会答应，凌熙还是不死心的开口。
“不要....喝酒会损伤人体千分之一的神经细胞，以后你变白痴了，我可不会管你。”人都说，最毒妇人心，可眼前这个长相一流，身材一流，口才一流的“三流”美女，怎么看怎么都和那些在菜市场抢特价的大妈一不一样，可那张嘴确实最毒的。每当古乐乐一本正经的分析着各种身体构造或许是食品危害的时候，凌熙就觉得，有一天自己也许会死，但一定不是被食物毒死，而是被这个禁欲的家伙给念死。
已经习惯这一切的凌熙，不再理会她，自顾自的喝起来。其实她曾经是滴酒不沾，因为作为军人，是不允许喝酒的。不是怕喝酒会坏事，而是酒精确实有损伤人体神经的作用，而她作为一名优秀的狙击手，每一次执行任务，都需要有高度的集中力，和精确到毫米的射击能力。那时候酒这样的东西，凌熙从来不喝。可自从退伍，失去挚爱，每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都让她难以忍受，那种蚀骨的痛，几乎将自己整个人吞噬。唯有用酒精来麻痹自己，开始的时候，喝不了多少，她就会吐，那种几乎把胃酸都吐光的痛楚远远及不上胸口的痛，吐了再喝，就这样，持续的过了半年，直到喝到胃出血，被同事送往医院，凌熙在停止了这般自残的行为。可酒已经成为了她生活的一部分，只有它才可以让自己忘记伤痛，醉生梦死。
家里多了两个人吃饭，似乎连红酒都变得好喝许多，不知不觉，凌熙已经喝掉一半的酒，有些微醉。王余浩熬不过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古乐乐去卧室拿了一条毯子给他盖着，才转过身看着歪倒在椅子上，脸色酡红的凌熙。不满的皱了皱眉，走到她身边，俯下身子，拿走摇摇欲坠的酒杯，扶着她进到卧室。
“我没喝醉...”轻不可闻的声音再耳畔响起，古乐乐只觉得耳朵有些烫。
“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嗯....”凌熙躺倒床上，摸索着自己的被子，然后裹起来。哼哼唧唧的翻腾了几次就再没了声音。
古乐乐摇摇头，看着这个醉鬼，明明酒量浅还喝那么多。窗外的月光有些淡，照在屋内像披上了银装，借着光，细细的打量床上的人，微微翘起的嘴角，细浅的呼吸，嗯，还是睡着的时候比较可爱。
古乐乐收拾好桌上的残羹冷炙，才抱着王余浩敲响了隔壁的王教授的家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活着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