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里昂心的形状》食土

8、008【番外】

　　“现在，你的后脑勺，脖子，脊背，臀部，他们都在一条线上，身体绷直，双臂用力，下腹抬起，不能挨到地面，好了，男生做五十个，女生做三十个。”
　　初中校园的后操场，黑色紧身上衣白色运动裤的男人站在台上，神情严肃的说着。他的体魄强健，臂膀宽阔结实有力，十几岁的小男孩非常调皮，他们肚皮贴着地面，笑哈哈的看女生做俯卧撑。
　　结果遭到了男人的冷冷一扫。
　　这是他们新来的体育老师，他经常沉默寡言，不过神情柔和，而且他十分木讷，如果遇到女生露骨大胆的请病假，他往往会愕然的点头，默默看一群女生借口请病假逃离体育课。
　　不过他对待男生十分的严格，哪个敢偷工减料必然会遭到惩罚，男生平时并不怕他，可若是他冷冷犀利的看你一眼，你就浑身发毛，有种被老鹰盯上的危险感。
　　而这天他提前解散了队伍，说：“自由活动去吧。”
　　便有些孩子不折不挠的问东问西：“你上次说了这节课跑步。”“而且比亚的五十个俯卧撑没做完，他偷偷少了十几个，我看到了。”
　　里昂挠挠脑袋，低沉的说：“没关系，你们玩去吧。”
　　他从旁边披上了自己的黑色大风衣，跟几个迎面而来的老师打过了招呼，就出了校门，他一路小跑，搭上了公交车，坐到了纽卡斯尔的歌剧院，那里将会有一场音乐表演。
　　他挤过了人群，捏着手中的票，在偌大的歌剧院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不前不后，正在中央，他眼光微微发亮，十分期待的看着台子上的一干乐器。
　　他攥着手中的纸张纸条，上面写着——里昂，来桥畔歌剧院，五点，将有一场我的演出，记得来看——玛婷达。
　　整五点，台上巨大地帷幕拉开，演奏家以及指挥家纷纷走上台来，台下爆出了一阵激烈的掌声，指挥家微微向大家一鞠躬，示意演奏家们各自就位，里昂的视力非常好，可是他看了很久，始终没有从这些演奏家中找到玛婷达那娇小的身影。
　　过了一会，灯光亮起，演奏家扬起了手中的指挥棒，在片刻的静寂之后，先由小提琴拉响了前奏，悠扬婉转的小提琴声仿佛流水一般流入人的心怀，好似沉浸在梦中一般甜美而柔软。接着，大提琴低沉稳重的乐声承担了基调，双簧管吹响了主旋律，钢琴领导着乐曲的前进，铿锵的打击乐器雕刻出了乐曲的节拍，里昂并不很懂艺术，但他懂得聆听，一个杀手需要极其细致的观察，里昂同样从乐曲中找到了弹奏家赋予这首曲子的情感。
　　看看表，已经六点半了，乐队还是那一支，弹奏的歌曲却已经弹奏了十多首。
　　里昂耐心的等着，实际上，他开始怀疑这是否是一个恶作剧，玛婷达想要在愚人节之前提前给他一个玩笑吗？
　　已经七点了，指挥家和弹奏家换了一拨，风格迥然不同，若说先前宛如流水，则此刻进入高潮，变得激动人心起来。
　　而此时灯光突然暗下来，从幕后涌出一些还穿着校服的在校学生，他们围住了台上，随着第二首歌曲的前奏，合唱开始了。
　　人的声音非常奇妙，它可以婉转，也可以灵活转换，当很多声音组合在一起的时候，就仿佛天地间响起了冥冥之音，大合唱是关于纽卡斯尔的歌曲，非常好听，让人陶醉。
　　而此时一个身穿短裙肩上靠着小提琴的少女从台下走了上来，她的手腕灵活的拉着小提琴，动作优美，一瞬间，所有的声音有着片刻的静止，天地间好像只有这悠扬空灵的小提琴声在飘荡着。
　　里昂睁大眼睛。
　　女孩走到台前，她弹奏着小提琴，而身后的学生们则迎合起来，女孩有一头乌黑亮丽的短发，眉宇沉静美好，她悠远的目光仿佛看穿了时光，嘴角带着一抹轻柔的微笑，看着里昂。
　　所有人都觉得这目光看向自己，里昂却看到了那目光里的专注，他已经无心去听音乐的好坏，只沉浸在这目光里，明媚而动人的眼光，承载着过去与未来，这首曲子是古诺的《爱的礼赞》，学生们美好纯净的声音仿佛寄托了对圣洁爱情的歌颂和憧憬，小提琴声领导了主旋律，让人禁不住陶醉。
　　玛婷达今年已经十六岁了，在英国规定已经成年了，而且过几天就是里昂的生日。
　　不知过去了多久，在一阵鼓掌声中，少女鞠躬退下，临走留给里昂一个色彩斑斓的眼神。
　　里昂仍在滞愣中。
　　夜幕降临，八点钟演出结束，人群纷纷散开，玛婷达从后门走出，她脸上还带着没有擦干净的妆容，站在桥头上恬静而美好的对着里昂笑。
　　用口语对里昂说：“生日快乐。”
　　玛婷达抱着一个巨大的蛋糕吃力的往回走，所谓吃力，也不是她抱不起来，相反，坚持不懈的锻炼让她已经具有了不弱的力量，而是蛋糕直径太大了，她一只手也拢不过来，只能两只手托着。
　　旁边一位绅士风范的男人说道：“小姐，需要帮忙吗？”
　　玛婷达抬起头，说道：“谢谢，不必了。”
　　她走在路上十分引人瞩目，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抱着一个和小餐桌没什么区别的蛋糕，一路上竟然有超过三个男人主动提出帮忙，玛婷达拒绝了三个，第四个来到她面前的时候，玛婷达已经不想再拒绝了，很干脆的将蛋糕送到他手里，并说：“格雷街，我带你去，谢谢。”
　　这是个在校大学生，叫做诺安的，他一边走一边说。
　　“今天是你家人生日吗？”
　　“我男朋友。”
　　“哦，真没想到，你看起来很年轻。而且……”
　　玛婷达翻翻眼皮，像个淑女是吗？没有里昂，她又怎么会成熟起来，没有这三年，她又怎么会成长的如此快。
　　“祝你男朋友生日快乐。”诺安说道。
　　“谢谢。”玛婷达诧异于这句话的真诚，诺安的眼神是清澈的。
　　诺安个子很高，很快将蛋糕抱到了格雷街，玛婷达接过蛋糕，对诺安告别：“谢谢你，我已经到了，剩下的路自己走就可以了，今天很高兴遇见你。”
　　“我也是，你是个很可爱的女孩。”诺安同样挥手告别，他脸上洋溢着开朗的笑容，让人看着很舒服。
　　玛婷达跑到了第二栋楼房后面的小巷子里，她拐上了三楼，从兜里掏出钥匙咔嚓开了门，脑袋伸进门里张望着，里昂一下子站了起来，玛婷达连忙说道：“别紧张，是我。”
　　里昂放松下来：“抱歉，职业病。”
　　玛婷达脸上露出笑容，她大喊一声：“里昂，快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里昂从沙发上起来，他伸出头看了看，蛋糕放在门外面，他只能看到一个角。
　　“什么？”
　　“当当当~”玛婷达把蛋糕从门外搬了进来，蛋糕如此之大以至于她险些摔了下来。里昂惊诧的睁大眼睛，连忙上前把蛋糕搬过来。
　　玛婷达扒着里昂的肩膀，兴奋地说道：“怎么样，演出得了奖，我用学校发的奖金买的，还有托尼赞助的一些钱，很大吧，我买了最大的，如果放在冰箱里，我们足足可以吃半个月！我要给你过一个月的生日。”
　　里昂怔怔的看着蛋糕，他扭头对玛婷达说：“我可以打开吗？”
　　“当然。”玛婷达给了他一把剪刀，期待的看着里昂把蛋糕打开。
　　外面的带子被剪开，蛋糕盒缓缓落下，蛋糕占据了整个桌子，上面用黑色巧克力涂抹了一张里昂的画像，插着“happy birthday。”的字样。
　　里昂伸手抓向蛋糕，玛婷达把他的手拍开：“你忘了用叉子。”玛婷达切开了一块很大的蛋糕，上面是里昂的眼睛，“张开嘴。”里昂听话的张开嘴。玛婷达将一块蛋糕送进里昂的嘴里，奶油沾了满嘴。
　　“好吃吗？”
　　里昂点点头，咀嚼着蛋糕，香滑的奶油味道充斥了鼻尖，夹心蛋糕口感软糯，甜美温馨。
　　里昂是个很坚强的人，哪怕受了致命的伤都不曾掉下一滴眼泪，而此时他眼眶一红，低沉道：“玛婷达，这是我，二十几年来，第一次吃到蛋糕。”
　　玛婷达微笑着看里昂大口咽下去蛋糕，又切给他一块，自己也抓了奶油再吃。
　　等到里昂把盘子里的那块吃完的时候，玛婷达一手抹向里昂的脸，粘在手上的奶油抹在上面，然后大叫一声跑开了，里昂呆呆的把奶油擦干净，把盘子里还剩下的一点奶油也抹在手上，玛婷达很不幸的被高大的里昂抓到，而且无法抗拒的脸上被糊成一片白色。
　　那块巨大地蛋糕被遗忘在桌子上，两个人从脸上抹下奶油擦到对方脸上，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