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绕引》肆亦

7、第七章 唯有暗香来

　　我想我的贡献还是蛮大的，我被这两个小妖拉住手，被另外两个小妖拽着腿。
　　这树妖真是下心思，支撑着这么大的法阵，还要变化出小妖伺候公主，我觉得我的面子蛮大的。
　　我想着还是不动弹的好，这种拽着胳腿的感觉我从来没有，我想多感觉些。
　　这几个小妖拽着我出了黑天，带着我来了白天。我在细缝中看见黑白交界，就想起爹爹说过，阵法变幻，在动的过程中破绽最多，显然，我此时发现了破绽却无力破坏。
　　这四个小妖也不想干这体力活，于是刚过黑地便撒手任我自由坠落。
　　我的头发衣衫因为坠落的太快，都往上赶，其中有一缕头发直接打上我的眼睛，痛的想流眼泪，我滑过一处高台，看见那有人，我只是轻轻一瞥，就看清这人的模样。
　　梓潼，白色衣衫，头上面的碧绿簪因为出得那么一缕阳光照得格外显眼，气势上，完全像是两人，那个是冷，这个是柔。
　　很显然他没看见我，我招呼他，却被风声盖住。但是我心里已有些底气，他能在这，说明哥他们已经进入这个幻境中。
　　坠落在地的感觉是什么感觉，我认为会痛痛的，却不知其实是软绵绵的。
　　“诶呦，诶呦，我这把老骨头啊！”
　　这声音怎么这么像月老的动静。上面有人过来，他举着伞，白衣，温润儒雅。
　　这不是梓潼吗。我低声说了句，“梓潼。”
　　他眉眼笑得特温柔，声音似雨，润入心扉。“龙吉，你想把月老压坏吗？”
　　龙吉，月老。那他是谁啊。
　　“死丫头，枉老夫我那么疼你，你还想压死老夫吗！”
　　压，下面软软的。月老，我赶紧起来，把月老扶起。
　　可我伸出胳臂，却发现短了些。我又看看身子，这么小，还穿着杏花衫，这是我小时候。
　　我没把月老扶起，却是用大喊来表达心绪。
　　“死丫头，跟老夫比嗓门啊，诶呦，我这把老骨头早晚都得被这小祖宗折腾死。”
　　旁边的梓潼说：“月老勿动怒，龙吉小，心性开朗，好动是常事。”
　　“哼，文昌帝君真是护短。”
　　我耳朵尖了，文昌帝君，我赶紧跑过来凑到脸上，仔细盯着这眉眼，越瞧越像梓潼。
　　我又小声说了句，“梓潼。”
　　“这死丫头没大没小，文昌帝君莫护着，让老夫给她敲敲脑袋，好把她敲好了。”
　　说着月老举起拐杖往我这头来，我往梓潼身后躲，用梓潼当护盾。
　　月老由于我刚才那么一压，本来身骨就不利索，这次还要打我，可惜他的身骨。
　　月老想是累了，坐在藤椅上喘着气，我抓着文昌帝君的衣衫，余出眼睛那么一块地来看月老。
　　月老很疼我，基本上，我是在他家长大的，我从小身子骨不好，爹爹和娘亲也没太多的时间看护我，哥哥还从小被南极长生大帝领取教养，月老知道后就自动请缨抚养我。现在看来，我小时候挺让月老费心，可长大后我还远离他，想着心里也难受。
　　我现在的身高只到文昌帝君腰间，我抬眼看他，他的鼻子不算完美，却在五官上搭配的很好，嘴唇薄薄的啊，还总带着温和的笑容，这样的男仙，你不动心也难怪，可我为什么会下凡历劫，逃避婚约，还有，他究竟是怎么魂飞魄散的。
　　许是我太小，眼睛里的神情没有过分的掩盖住，文昌帝君低头冲我温柔一笑，我甚至都听到他的笑声，一瞬间呆住了。
　　梓潼我从未正眼瞧他，记住他五官也因为他的冷气，可是现在的文昌，柔柔的笑意却直冲云端，让我深深记住。
　　他，究竟对我如何。
　　“哼，这小兔崽子是不是懂了情，看来老夫得让帝君天天来访，让这小兔崽子早点懂事。”
　　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长大后远离月老，不是因为他吃蚕宝宝，而是因为他骂我。
　　我松开文昌帝君的衣衫，怒气冲冲的往月老那撞，“你才是死丫头，你才是兔崽子，我是龙吉，我是公主。”随后哼一声头一撇，往文昌帝君那走，拽着文昌帝君的衣袖说，“还是文昌帝君好，文昌帝君多温柔，文昌帝君多好看，不像你，又老又丑还有脾气。”
　　话刚出口，我就在想我这是怎么了，同时也感叹，这树妖的法阵也太过奇怪。
　　文昌笑的得更厉害，我都看见他胸腔的起伏，也对，我是小孩，说话当然不经过大脑。
　　月老蹭一下起来，看着我，又看看文昌帝君，眼睛过去一道精光，我吓得一激灵，这眼神，好像坏人的眼神。
　　“小丫头不仅动情了，还想好了如意人，呵呵，老夫就照你意思，反正，帝君生来就是仙胎，这死丫头也是，身份也配，就是年龄相差甚多，没关系没关系，小点就小点吧。”
　　我张着小嘴抬头看文昌，文昌脸有些红，却没吱声，而我，还傻傻的张着嘴巴，看他怎么办。
　　月老的说话办事速度特快，我俩的红线拽出还系个死结，我气得吐气声很大，月老系完后，往上一撇，我顺着红线的方向走，走着走着阳光太刺眼，我就把头回过来。
　　我觉得太阳的光线有些太强烈，所以眼睛晃花了；否则我怎么看见文昌帝君眼光柔柔，有说不出的情绪把我包住，让我动弹不得。
　　我揉揉眼睛，再睁开，看见场景变了。
　　我吐出一口气，又看看身子，变成大人了，我这才觉得，方才的一切像是凡人说的黄粱一梦，或是庄周梦蝶。
　　我此刻的场景还是两名戏角在上面唱戏，下面却只有一位听者。
　　她穿着碧绿的衫子，头上别着个发簪，从后看，像个美人。
　　我在蕊宫待了那么多年，各色美女全看过，我走到她身旁，转过去看她，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嘴唇是嘴唇，巴掌小脸，眼含秋波，在蕊宫，这该归属为动人心魄的美人。
　　她见我看她，转过身来看我，笑意盈盈的看我，“方才那一出戏可好听。”
　　哪一出戏，我在这看了近三场的戏，哪出都可以。
　　“还行。”我拿起茶杯毫不客气的喝了一口。
　　“公主的心性使然，我等望而却步。那公主可看出我有什么不同。”这女子，颜一笑，风骨诱人。
　　我看她簪上的流苏坠是几片树叶，明白她是何人。“你就是那个脑袋不太灵光的树妖吧。”
　　“公主聪明。”树妖喝口茶，眼看前。
　　“我不太聪明，所以想不出你这树妖究竟干嘛，但是我想劝告你句话，在不放我，我哥哥他们打进来可就别怪我了。”
　　“呵呵，我心甘情愿。”树妖的眼睛里开始弥漫出一种神情，悲凉凉的，我看她盯着戏角入迷，想起一句话，情为何物。
　　戏角婉转的唱着，“不到园林，怎知这春色如许。”
　　我看着树妖进了角色，嘴巴一张一合跟着她们唱。
　　我在一旁拿起一块花型的桂花赤豆糕，吃一口觉得不错，就接着吃。
　　吃着吃着，觉得有些不对。
　　台上的戏子下来握住树妖的手，嘴里说着：“书珧，你且等我，等我唱完这一出，我们二人好还家。”
　　那头树妖笑的特幸福，这是刚才的树妖吗，怎么觉得气质上不像。
　　慢慢的，我没看到他们的夫妻二人回家，片段一跳，跳成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男子抱着一名女子，走路毫无章法，而且边走边对着女子做出轻佻之举。
　　我仔细一看，这是，那个戏子。我仔细看身旁的女子，这女子和我那时看见那些女子一样，穿着暴漏，笑声媚俗。
　　这小街凄清的冷气，而月光打在青石路上，显着这天更加可怕。
　　当然，逆光处，书珧红着眼睛看着那男子。
　　男子看她，视若无物，继续与怀里的女子嬉笑怒骂。书珧握紧双拳忍下。
　　我此时觉得她很伟大，却很无可奈何。
　　又接着跳到一个片段，这男的打了书珧一巴掌，还将家里瓷器往她这扔，书珧在一旁捂着脸，哭得伤心。
　　我此时又觉得她很可怜，很可悲。
　　接着是，书珧生孩子，那男的买通产婆要杀了书珧。
　　书珧知道后，生下孩子就将其掐死，随后魔性大发，杀了所有人。
　　一切回归入现，我看着这树妖的侧脸，觉得她这人，想让人可怜却不敢，连自己亲生孩儿都能掐死，心狠的不一般。却又觉得那男的真是找打，有这么个美娇妻，还看着别人。
　　我此时纠结，树妖说：“你看这出戏如何。”
　　我喝口水，摇摇头。“不好，若是我有这般际遇，首先先感谢这人，然后在天各一方，你来找我，我悉数奉还给你。”
　　“公主的想法，不是好办法，当你处在风口浪尖，稍有一个不小心便会死去，你心里最信任的人却在此时与众人选择相同的选择，就不是这般心性了，你会觉得你的心已经没了，你所期待的，习惯的，都是毒刺，它麻痹了你的心绪，回首一看，觉得自己活在自己所做的金丝笼里。”树妖看着我，及其镇定地说着。
　　我摇头，“如若那时这样，我会顺着他的想法，因为无论如何，我心里一直是他，毕竟，喜欢上一个人，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更何况是你我这般身份的。”
　　树妖手一顿，茶杯坠地四溅，而她慢慢转过身，特忧思的笑着，笑着笑着，从脸颊晃过一滴泪。

作者有话说

　　好了　更新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