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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女神钟离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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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去考试,妖孽一身墨绿色风衣斜斜靠在讲台边,笔直修长的腿一条伸直一条微微弯曲,引得一众狼女如狼似虎的盯着,他本人似乎根本没察觉,时不时的看看表,似乎在等着打铃发考卷。
她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脑子里全是神马你妹的兵者,诡道也……宏观经济神马的一个字也想不起来,曼昆大神,你老人家一定不要生气,要掐架找孙吴子去,千万千万不要让我挂!
“考前刷夜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一个好听却略带戏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还带着微微的热气,她慌忙抬头,却是慕容潇借着捡卷子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从慕容潇手里接过试卷后,她随便拿了一张,埋头就开写。
幸好这个世界上还有所谓惯性一说,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是可以下笔如有神的,不枉她考试周这几天连在食堂打饭都不忘嘀咕GDP的定义,虽然伤害了打饭大叔脆弱的小心肝,还是挽救了她挂科的残酷命运。
呼!
一鼓作气写完了最后一个字,她看看手表,嘴边扬起一个胜利的笑容,还剩三十分钟呐。
终于逆袭了一回的白练秋装淡定的拿起一根笔来转,还没转几圈,就见妖孽男修长笔直的腿停在眼前,她连忙把卷子翻到最后一页,皱着眉头认真检查,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
谁知慕容潇竟弯下腰认认真真的看她的答卷,白练秋看了看手表。
五分钟了……
一滴冷汗从额头上落下来,刚刚好砸到那白花花的卷子上唯一的一个字外加一个标点——“了。”上。
头顶上传来闷笑声,慕容潇终于直起身来,移走了他高贵的步子。
考完了最后一门,寝室里的气氛也变得热烈了起来,朋友们也都去吃饭唱K了。她背着书包在外面走着,心里反而升起些不知该去哪里的迷茫。
今年冬天特别的冷,雪积了厚厚的一层,她穿着雪地靴踩在积雪上,仍然能感觉到一种刺骨的寒意。
校园里各种名车,形形色色的人,有胖有瘦,有美有丑,有人西装革履,有人一身累赘,有人丝袜长靴秀美腿,也有人围巾羽绒裹一身。
考试周结束的校园,似乎显得尤为热闹,想当初高考完了,也有人聚在一起烧书什么的,她却偏偏不喜欢,不喜欢放纵,也不喜欢激烈。
即使高考完了,她也只是回到家把自己用过的书都收拾好,挪出书架,放进书箱里锁起来,意味着这一切成为了历史,也意味着空空的书架上将放上新的书。
她不大能理解那些考完就撕书的人,撕了就代表一切都完结了吗,还是,撕了,就代表这一切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白练秋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怨恨喜欢激烈的人,或者说,她在某种程度上十分软弱。太多的怨恨承担不起,太多的激烈,也会伤神。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走出了校门,顺着熟悉的路拐到一家昏黄古典的咖啡店,她轻轻推开门,引得铃声轻响。
巴洛克风格的装饰,墙上挂着印象派的画,窗边是两层帘子,一层竹帘有放下的有拉起的,一层幕布则多被两个雕着鸢尾花的白色物件轻轻挽起。
吧台上的小姑娘对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姐姐,你好久没有来了。”
“你好啊,最近生意好吗?”她走上去打招呼,顺便对一旁的服务生说:“拿铁一杯,曲奇一份。”
“最近生意可好了,尤其是晚上,因为你们这些大学生要考试,来通宵的人比白天还要多。”小姑娘吐了吐舌头,“看来姐姐是好孩子,从不刷夜的。”
她苦笑了一声,道:“不,我也刷,只不过在梦里刷。”
小姑娘闻言朗声笑了:“今天应该考完了,你不去唱歌?”
她摇摇头:“唱歌我还来这里,今天下午你就包养我吧。”白练秋心情大好,也开起玩笑来。
小姑娘呵呵一笑,带她到一个常去的角落里:“最近新进了不少的书,够你在这里看一下午了。”说完就起身走开了,服务生将咖啡端上来。
她正随手去拿那本《搜神记》 ,手指却在落满灰尘的顶格上停住了。
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抽出了那本《孙子兵法与三十六计》 。
小的时候,白练秋的爷爷很喜欢给她讲故事,
历史上高贵的黄帝在故事里道貌岸然,历史上暴戾的秦始皇在故事里雄才大略,历史上只会哭的刘备在故事里诡计多端,历史上冷血专权的武则天在故事里知人善任……那时候中央八套热播了一部电视剧,叫做《孙子兵法与三十六计》 ,刚开始她只是秉着好人孙膑赶紧打跑坏人庞涓的想法看的,可是直到看到美丽聪慧的钟离春为了国家大义嫁给了自己并不爱的齐宣王时,竟有些伤心。
齐宣王看着高贵美丽的钟离春不复之前丑女扮相的不堪,反而熠熠生辉犹如日月,高华凛然如九天神女,不禁痴迷的向她伸出了手:“这才是齐国的王后,寡人的王后。”
众人都看见钟离春站在齐王身边,为她不可逼视的光芒赞叹,白练秋却清清楚楚看到她眼里的绝望。
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哀莫大于心死,却不能哀,因为她心心念念的人一心只为大义,她就像故事里的莫邪,为了实现干将铸名剑的心愿,毅然决然的跳下火炉,以血肉之躯做剑魂,甘愿烈火焚身,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女人啊,女人……
她幽幽的叹了一声,随手擦去眼角的泪痕。
白练秋在外面呆了一下午,回到寝室,因为是大一,大家对假期还是有着无尽的热忱的,有两个已经打包去了火车站,剩下一个还没回来。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那十来个未接电话,迟疑了一番还是拨了回去。
电话嘟嘟的响了几声,每一下都让她犹豫着想去按挂机键。
终于,再响起第五声时,从那头传来一个淡漠的女声:“这里是钟家,请问你找谁?”
她几乎没拿稳手机,沉默了半晌,直到那边那人有些不耐烦了才道:“是钟漱玉小姐吗?我是白练秋,请问钟太太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