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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庞涓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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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晚上,白练秋童鞋还是一如既往的“移魂”鬼谷山,未曾想这梦里的鬼谷居然是白天。顺着旧路慢慢向山上飘去,半山腰处闻得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当今之世,属秦国和齐国最有能力争夺霸主,齐国是大国,民富国强,兵力充足,而秦国自卫鞅变法后国力也是蒸蒸日上,一派新气象。”
“师弟此言,师兄窃以为不然。”另外一个略微低哑的声音响起,她循声去看,只见一个健壮男子背着一把重剑,宽额虎目,留着一脸的络腮胡子,略微鼓起的衣袍下可以揣度肌肉发达的程度。
反观方才说话的男子,身材略嫌清瘦了些,一身蓝衣,眉清目秀,举止间透着一股子书卷气息,有如松下清风,山间清流,温雅有余而气魄不足。
健壮男子上前两步,道:“我认为,当今之世,唯一有希望夺得霸主的是魏国,须知魏国一向出人才,且魏惠王招贤纳士不拘一格,如此以来,人才都去了魏国,这样的国家能不强大吗?”
蓝衣男子沉吟不语,另外一个年轻男子便对坐在树下一言不发的鬼谷子道:“两位师兄说的话都有道理,先生怎么看呢?”
白练秋平时无聊,无论是百家讲坛还是大秦帝国什么的都看了个便,如今看到故人论战国,不由觉得新鲜。这两个说的的确都有道理,可是却也不全对,齐国纵然国富民强,可是只会偏安一隅,对秦国各种远交近攻的策略一一笑纳,这样小富即安的心态根本成不了大事。至于魏国,她依稀记得王立群还是易中天什么的曾经说过,魏国是天下人才的产地,也是人才流失最快的地方,至于魏惠王,更是好大喜功之辈,孟子也说魏惠王这样的君主“不似人君”。
不过,她看了看鬼谷子,这个老头又会怎么讲呢?
“他们一个是魏国人,一个是齐国人,自然是都帮着自己的国家说话的”果不其然,鬼谷老头又开始打哈哈,“不过庞涓,你这是准备下山了吗?”
白练秋还来不及撇嘴,就被老头这一句话惊得一跳。
庞涓?
她连忙回神去看那健壮男子,他面上神情极为憨厚,可眼底不断流转的精光却隐隐显出了此人不可小觑的志气与心机,见师父这样问,他便拱手道:“先生说的是,弟子此番正是要下山投奔魏惠王,以建功立业。”
鬼谷子先是恍然的略点了点头,复又皱眉问:“那你的学业怎么办?”
庞涓被他这句话问的尴尬的愣了愣,飞快的恢复了正常,豪气干云的说:“弟子以为,弟子已经有能力出山建功了,望先生成全。”
鬼谷子笑了笑,不置可否。
庞涓面上虽然还是一派镇定,可眼中的忐忑之色却一丝不少的落在白练秋眼里。
“庞涓,你去采一束山花,让我为你卜上一卦,也好安心上路。”鬼谷子开口说着,语气里还是以往的亲和,不见一丝一毫的不悦。
庞涓喜上眉梢,连忙告辞去采花了。
蓝衣男子忧心忡忡的看了看庞涓,眉心紧了紧旋即又松开。
鬼谷子朝飘在一边的白练秋看了一眼,示意她跟着,便转身上了山。
也不知鬼谷老头用了什么妖法,总之除了他以外的人都看不到自己的灵体,所以她刚刚才敢在一旁凑近了把未来的庞大将军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了个便。
鬼谷老头坐在茅草屋外深思,白胡子飘一飘的,映着山间苍翠的景色,到颇有几分道骨仙风的味道。
因为没有人叫她抄书扫地什么的,她也乐得自在一屁股坐在山崖旁,眯着眼睛享受山风,两条腿在崖边晃来晃去的。
“丫头,刚刚的话,你都听到了?”鬼谷老头忽然悠悠的问。
“您说那两个人的争执?自然是听到了。”虽然她很不爽这老头欺压平民的作风,但出于小时候对纵横天下鬼神莫测的鬼谷子的敬仰,她面上还是保持了十成十的敬重。
“你觉得他们谁说的对?”鬼谷子和蔼的笑着看她,表情与一个宠溺孙女的爷爷毫无差别。
她不由微微愣神,想了想道:“我觉得那个蓝衣裳的话说的有几分道理,秦齐之国各有优势,都有可能的天下,至于魏国,这两年虽然风头正盛,可是魏惠王此人留不住人才,昔日老魏王不听相国劝,放走了商鞅,以至于秦国变法一跃成为大战国,今日,恐怕也不见得有什么长进。”老头对庞涓的态度明显不置可否,她自然不会说他讲的有理,至于秦齐之间鹿死谁手,她一个后人自然不敢胡乱说出史实,如此便避重就轻的讲了一些。
鬼谷子点点头,笑着摸摸胡子:“你这丫头平日里老实巴交的跟我那不开窍的徒弟孙膑似的,今天这番话说得,倒跟我新收的小徒弟张仪似的,人小鬼大,言不由衷,你这么说,心里怕是另有一番算计吧?”
白练秋被他这么一打趣心率又加快了不少。
我滴娘哟,孙膑张仪,一个靠一张利嘴骗遍六国,权重强秦;一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名垂青史。这都是些人精中的人精,腹黑中的极品,我要跟那两人对上,估计骨头渣子都被啃得不剩了,您老人家真不用那么高看我。
“先生。”庞涓的声音传来,一人一魂同时回过头去。
“先生,山上没有山花。”庞涓拱手道。
“偌大一座鬼谷山,没有一朵山花?”鬼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是。”庞涓咬咬牙,心想方才看到的山花枯黄弱小,倘若摘来,先生定要说我将来如这山花一样成不了大器,便随口编了个谎话骗人。
“山间无花,那你衣袖中的又是何物?”鬼谷子捋了捋胡须,呵呵轻笑。
庞涓闹了个大红脸,将衣袖中一束小花取出交给鬼谷子:“弟子以为,这草花不算花。”
鬼谷子接过那花,徐徐道:“此花名为马兜铃,一开十二朵,预示着你十二年的荣华富贵。”庞涓听到此言有些意外,但想想先生平素并不喜欢自己,此言一出必有后话,最后肯定又将自己损的一无是处。
鬼谷子继续说着:“此花生于鬼谷,见日而萎,鬼旁傍着魏,预示着你将来发迹之地,必在魏国。”
庞涓这才抬起头来,面露喜色:“先生也以为我必然会在魏国受到重用?”
“然也。”鬼谷子抚着白须笑着点点头,复又皱眉道:“庞涓,你方才不该欺瞒老夫。”
庞涓见状有些羞愧,低下头去。
“你须知道,欺骗别人的人终将为欺骗所害,”他面上带着少有的严肃,“这个毛病,你一定要改掉!”
庞涓讷讷称是,眼底却是不以为然,心想,大争之世,没点手段是绝对行不通的,若是众人皆相互行骗,我一个人傻傻的被人骗岂不是枉为冤大头。
“你既要下山,为师赠你八个字,你一定要牢牢记住。”鬼谷子见状暗自轻叹一声,罢了罢了,终究师徒一场,该提点的还是要提点一番。
“先生请说,弟子一定谨记。”鬼谷子的卜算之术天下闻名,此言必定与他的前途相关,庞涓也顾不得那么多,连忙问道。
“遇羊而荣,遇马而卒。”鬼谷子淡淡的声音消逝在山风里,如一缕轻烟,白练秋忍不住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庞涓,口中叹息。
庞涓到了魏相王错家与王错大谈兵法,王错把他推荐给魏惠王。庞涓入朝的时候,正赶上魏王用膳,庖人送上来一头蒸羊,魏王听了庞涓的见解后封他做了上将军,即所谓的遇羊而荣。
至于遇马而卒,指的是后来庞涓被孙膑用减灶之计引入马陵道,死于乱箭之下。
寥寥八个字,囊括了庞涓一生的成败生死,他此时,还未必知道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