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夜黑风高 ...
-
或许是因为礼物的原因,钟离秋第三次坐在慕容潇的车里两人的关系似乎缓和了不少,至少,偶尔也能聊一些愉快的话题。
慕容潇是个博学而有想法的人,这一点她曾经毫不怀疑,现在更是深信不疑。无论是历史还是实事,潮流还是复古,他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而这种见解与在课堂上侃侃而谈的那些话又不大相同,怎么说呢,去掉了晦涩难懂的外壳,回到了更细节更本质的东西,往日埋头苦读或有所悟的灵光一现,都好似为浮云遮蔽的太阳偶尔露出的微光,如今风吹云散,更是上下俱明,万象皆现。
其实……她侧头看了看慕容潇,这样一个良师益友在身边,也是一件好事。
回到家里,经由慕容老师一番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胡扯解释后,钟夫人一脸大度的表示钟离秋受得这点伤什么也不算,并将这位青年才俊召到家里足足谈了将近两个小时后,慕容大神才彬彬有礼的表示告辞。
十一点准时入睡,她睁开眼睛,太阳已经落山,天将黑微黑,万物朦胧,正是战国的戌时。
姐姐钟离春已经准备好了饭菜,换上一身紧身的黑衣,素手执一方手帕,轻轻擦着长剑,黛眉微蹙,神色冷清,不知在思索什么。
“姐姐。”她有些心虚的开口,生怕钟离春问什么。
“先用饭吧,”钟离春向她点点头,擦剑的动作顿了一顿,语气有些凝重,“亥时后你就锁好门,就寝吧。”
“姐姐要出去?”
“我要办点事。”她似乎不愿意多说。
钟离秋没有多问,眼神落在钟离春的剑上微微一暗。
以前看电视的时候从来没有关注过一个问题,这姐妹二人究竟是靠什么谋生的呢?钟离秋素日里也不见有什么活计,似乎就靠去驿馆打打酱油,至于钟离春……她一直觉得,姐姐带着剑大概只是因为喜欢习武。
希望她的猜测是错误的。
钟离秋低头刨了两口饭。
亥时,夜色准时降临在大梁城上,薄凉似水,天上没有星光,也没有明月,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似乎这样的天气,最适合顶风作案,杀人放火不过。
钟离秋毫无睡意,心头微微发慌。
她披上外衣,坐了起来,在院子里胡乱转着。
她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按道理说,钟离春是女主角,女主角自然不会在剧情还没有展开的时候就炮灰掉,只是晚上出去一下根本用不着她这么操心,可是总跳个不停的右眼和闷得发慌的心脏还是让人难以忽视。
她跑到水缸旁,用铁器盛了一碗凉水咕噜咕噜的往肚子里灌。
“吱呀”的一声,门缓缓的开了,她惊得后跳了一步,待看清只是一道破旧的小木门被风吹得不停摇晃时,才松了口气一般的拍拍胸口。
钟离秋跑去大门处检查再三,又疑神疑鬼的朝四周打量了一番后,才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朝自己屋里走。
就当她要跨过门槛时,“嘭”的一声,锁得好好的大门被撞开了。
钟离秋浑身一个激灵,立刻找了个隐蔽处躲了起来,她不敢站出来,也不敢去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作为和平年代的现代,入室抢劫案就已经多的数不胜数了,即使是十多层的高楼都有歹徒敢爬上去杀人强/奸,何况是杀人不比杀猪难的战国乱世?
她瑟瑟发抖的蹲在阴影里,很久很久。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走路。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脚快麻掉的时候,一阵冷风将身边的烛台打下,刚刚落在她肩头,她微微侧身,瞄见一张惨白的脸。
顾不得已经麻痹的膝盖,她猛地站起来,久蹲在地造成的血液流动不畅让她的身形晃了晃,钟离秋咬咬舌尖,疼痛使苍白一片的头脑稍稍清醒了些。
“姐姐……”她跑过去将钟离春从门外拉进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至,她不由皱眉,眼光从姐姐带着血丝的嘴角下移至她右手紧紧攥住的一个血淋淋的包裹,眼皮狠狠一跳。
她四下看看,用尽全力将钟离春拖进屋子安置好,脱了她沾满血迹的外衣……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钟离秋还是被钟离春背部那道长长的刀伤震惊了,那道刀痕极长,自左肩而下,直到她纤细的腰部右侧,此刻还在往外涌出鲜血。
摸摸她的额头,那温度说不上滚烫却也手测将近39度了。
钟离秋跌跌撞撞的起来打开鬼谷子给的空间袋,幸而她多了个心思,去药店买了许多伤药和退烧药,否则这么重的伤莫说今晚请不到大夫,就是有大夫,她也不敢随意叫来看诊。
这么重的刀伤加上个圆滚滚血淋淋的包裹,钟离春外出的“要事”,她再迟钝也能猜出一二了
为钟离春上了药又喂了她退烧药后,钟离秋到外间打了桶水,开始了清理现场的工作。
丑时已过,钟离春的烧似乎退了些。
她松了一口气,倒在一边,疲惫骤然袭来,眼皮重重搭上,她也不顾地点了,直接靠在床边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明,钟离秋揉揉睡眼,直起僵硬的脖子,朦胧未清的眼眸中倒映着一张熟悉的笑脸。
“姐姐,你终于醒了。”她揉揉酸痛的肩膀,言语中不知不觉就带上了些许撒娇的意味。
“昨天,是你为我上的药吗?”钟离春摸摸妹妹的头,眼神复杂。
“是啊姐姐,你吓死我了,烧的这么严重,幸好……幸好老天垂怜,不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钟离秋想起昨天的场景,还是有些心惊胆寒,暗叹幸好自己没乱了分寸。
“妹妹长大了。”钟离春刚刚笑了一声,声音被严重的伤势迫的带了一丝抽气。
“姐姐还好吧?”她紧张的问。
“没事。”钟离春刚刚想问钟离秋的药是从哪里来的,就被门外的喧哗声夺走了注意力。
“去去去,本官奉大王旨意搜查罪犯,闲杂人等回避!”
钟离秋握着姐姐的手微微用力,就听见大门再一次被踹开的声音。
她连忙放下床帏,向钟离春投了个放心的眼神,刚要强作镇定的去开门,就见卧房的门再一次被踹开。
几个士兵走了进来,黑靴上沾满了泥泞,表情倨傲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钟离秋脸上强自挤出一个笑容:“几位大哥,这里是我姐姐的卧房,姐姐的了严重的病,已经咳嗽多日,这时……还未清醒,几位还是回避一下,可好?”
为首那个长着两撇胡子的男人满不在乎的一笑,道:“小丫头,军爷可是奉命来搜查逃犯的,昨日文昌侯的幼子被人暗算,割去了头颅,大王龙颜大怒,下令严加追查,不要说你姐姐只是个民女,就是什么大人的千金的闺阁,也得让我们搜上一搜!”
钟离秋暗骂混账,什么大人千金的闺阁,你们敢去吗?
欺软怕硬的东西!
面上却带着几分为难:“这……我姐姐的病很严重,只怕会传染。”
“哦,是吗?为什么我问到了一股子血腥的味道?”那男子摆明不信,冷哼一声。
她连忙说:“那是姐姐咳出的血,最近是越来越多了,我这几日因为庞元帅的命令去照顾孙客卿,疏于照顾姐姐,可能,床上都染上了吧,”果然,那军士听到咳血,脸上先是浮现出厌恶的神色,再是为她那句“庞元帅”愣了一下,不再那么气势汹汹的了,钟离秋脑中飞快闪过一个多年前看过的狗血情节,面上堆笑,道:“诸位军爷,来都来了,不如由小女子招待诸位喝些酒再走吧。”
那些兵士见钟离秋如此自觉的给出台阶供他们下,也都纷纷表示了赞同,她合上木门,在姐姐担忧的目光下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