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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你是第二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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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坐在候诊室的板凳上,最近连医生看他们的目光都柔和了不少。
“换上这个药,再过两天就好了,我这人多,让你女朋友帮你换。”
医生阿姨不知道在高兴什么劲。
“慕白,又要麻烦你了。”
萧翼偷看慕白表情,还好还好,还算是和颜悦色。
有人照顾是很好,而且慕白又急又气的表情实在是一道风景。萧翼记得刚一起出现的那几天,因为自己认识的人多,过来打招呼的也不少。看到慕白都是像见弟妹一样,热情得不得了,有的忍不住还要逗两下,慕白想恼又不能恼,看到萧翼的面子上一一忍下。其实有时候萧翼也觉得不可思议,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对自己倒是百依百顺。
20天之后,一切都要回归原点了吧。
慕白接过药膏,没说话,但这莫名安静气氛让萧翼觉得慕白其实很开心?
“慕白,你很开心吗?”
果然慕白是带笑的。
以前林慕白就很有名,总是听队里的人提起。偶尔远远地看到他,有的队友就指给他看。那时的林慕白,面无表情。仿佛这世界和她彻底无关一样。后来第一次看到她笑的时候觉得笑容真是非常神奇的力量。那时萧翼觉得所谓的幸福也就那样了吧。最近看得多了,反而感觉没有以前强烈。此刻看到她拿着药膏,低着头浅浅的笑,像是山谷刮过清风,连语言都变得多余。
“萧翼,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以前我们家养了一只狗。有一次那狗被烫伤了,嗷嗷直叫,后来去了宠物医院,医生给狗狗开的就是这样一种药膏。”
慕白举着药膏给萧翼看,眸子里亮晶晶的。
“不,不是吧……”萧翼下意识的皱了眉头,认命的叹口气,“现在宠物一向活得比人好,应该死不了人的……”
“可是后来那只狗狗涂了药膏才两天就死了。”
“……”
萧翼想象着一副诡异的画面。烫伤的大狗在手术台上被医生涂上了这种药膏,然后挣扎着仿佛中毒一般,医生眼镜反着光,继续的给它涂着,最后大狗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然后有一天自己被涂上了这种药膏……
萧翼咽了一口唾沫,“慕白,其实我的手好得差不多了,我看还是不要涂了。”
慕白不说话,“那怎么行,一定要听医生的话。”
萧翼一副凛然就义的表情,“死就死吧。”
“呵呵,”慕白扑哧一笑,“我骗你的。”
萧翼的缺点之一,有时候傻得可爱。
慕白拉过萧翼的手,轻轻的揭开纱布。其实轻度的烫伤本不用包扎,但萧翼的既起了泡,而且也不知什么原因,似乎伤口愈合得特别慢,医生怕感染才给他包上纱布。诊室有股酒精的味道,慕白和萧翼坐在靠窗的地方,屋外是蓊郁的灌木丛。夕阳的余辉洒在叶子上,金灿灿的。
其实慕白没有告诉萧翼,她真的很喜欢照顾人。也许是因为那个人的缘故,每次每次都浑身的伤出现在自己面前,开始觉得触目惊心,可久而久之却变得驾轻就熟,反而庆幸自己还是在这一点上能够帮到他。
她抬头正迎上萧翼的目光,两人都愣住了。
萧翼不笑而又安静的时候很少,可如果他安静下来,那背影不是落寞就是感伤。有句话说,爱笑的人往往因为心里全是泪。慕白也害怕那样的时刻,那样的萧翼很陌生,陌生到像是来自另一个遥远的国度,一个不属于她的地方。
现在萧翼就静静的看着她,哪怕她低下了头也能感受到那沉沉目光。里面包含了太多她不懂的情绪,仿佛有千斤重。她甚至有时觉得,萧翼对自己是宠溺的,和大家都一样也好,没什么特别也好,她的确从中得到了救赎。
她林慕白不笨,她只是不明白,一个普通学生如何有这样复杂的性格构成,时而单纯天真,时而成熟稳重,时而纯洁如天使,时而霸道如恶魔,但就像她最初见到萧翼所下的论断一样,什么样的事情放在这个男人身上都再合适也没有。
也罢,归根结底,一个不想和世界有过多联系的人,也不会用尽全力深究另一个人。
“看什么?”
慕白轻轻的开始缠纱布。
“慕白,我觉得我们搞不好真的适合当情侣。”
萧翼侧过头看着窗外,只希望时间走得再慢一些。
“萧翼,比我好的人多了去了。”慕白停下手上的动作,“我拒绝他们不是没有原因的。我没办法喜欢上任何人,也不想伤害任何人,一个人也挺好。你不一样,你只是没找到合适的人,总有一天,适合你的女生出现了,你就知道什么是喜欢了。”
那样晦涩的情绪要怎样开口说给你听呢?
千言万语化到嘴边只有苦笑,萧翼说,“也是,我配不上你。”
慕白瞪大眼睛看着他,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拉着他的手,“我看人一向很准。你比任何人都好。”
“是吗……”
萧翼自嘲的笑。
“你要知道,这世上看过我哭的人,除了我爸妈,你是第二个。”慕白缠上最后一圈纱布,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品。
“这世上撞过我,骂过我,为我哭,喂过我吃饭,帮我包扎,被我吻的人,你是第一个。”
眼里的光线骤然变暗,对面的身影迅速压下来。下意识想要推开就只能僵坐在那里,脑袋一片空白。萧翼身上带着男性特有的成熟气息。左脸颊上微微一热,对方湿热的气息吐在脸上,心底像有羽毛拂过。
“上次右脸,这次左脸,下次……”
萧翼满意的看到林慕白脸上升起两团红晕,嘴唇颜色略淡,大眼睛水灵灵的,望向他怒气腾腾,半天不说话,最后起身叹了口气,只吐出了两个字,“走吧。”
后来回去的路上,萧翼装作随口问她,“那第一个是谁?”
他从没见过她那么哀伤的样子,整个人瞬间像被抽了线的木偶,不会愤怒,不会喜悦,不会在意任何事情,没有生气。
林慕白只淡淡开口道,”五年前,他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