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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亲吻睫毛的烟圈 我只是喜欢 ...

  •   不是讨厌你才不和你说话,恰巧是喜欢。

      喜欢你精致的脸庞。
      喜欢你说话的声音。
      喜欢你坐在我邻座看书时偷看我的小心翼翼.
      喜欢你羞红着脸从我两指间夺过吐着烟圈和星火点点的YSL。
      譬如现在。

      姜迩善估计是忍无可忍,几次跃跃欲试,终于在我吸第二支YSL的时候,猛地站起身,从我手中躲过可怜又无辜的香烟。
      捻灭,丢弃。
      我没有看他的样子。
      只有国庆长假时,我们在图书馆相遇的第一次,羞红着脸抢走我香烟的他才吸引了我的注意。
      喜欢脸红的男生。现在,还有谁会脸红呢。

      当时我没多想,在他抢走后默默的又拿出一支,刚点燃,又被他抢了。
      “别吸烟。”像在乞求。
      我没理他,在1247书柜拿了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想找个靠窗的位置。
      可能是习惯问题,只要是在四方建筑内,我就条件反射似的拼命寻找靠近窗户的位置。
      同样是面向外界的门口,却无疑给人一种展览贱卖的感觉。
      唯独窗户,能让四方建筑带来的拘束和恐惧感略微减淡。
      不像囚笼。
      可是失败了,最后我别无选择地坐在了图书馆最深处的角落里的地板上。虽说时间不过10月初,但是连续的阴雨天气加上如同地下室般的地理位置,地板冷冰冰的。

      或许,我是说或许,还是靠窗的感觉好。
      这里太阴暗了。

      春树在《挪威的森林》里说对一个人的回忆,随着时间的流逝,所需的时间也愈来愈长。
      这固然是令人悲哀,但事实就是如此。
      起初五秒即可想起,渐次变成十秒,三十秒,一分钟。它延长得那样迅速,竟如同夕阳下的阴影一般,并将很快消融在冥冥夜色中。
      每每闯进一个图书馆,这都是我必须要看的第一本书。开始这个癖好的时间,我是不记得了。对于许多事情,我的记性总是不好。
      不过好像是潜意识,我总觉得看这本书和某个人有关。和某个我一开始只需花五秒而后来竟花五分钟也想不起来名字和样子的人有关。
      到底是想不起来。

      “坐在地上会感冒的,那边还有好多位置……”姜迩善俯下身子,拉了拉我的手臂。
      “砰”的一声,我怀里的书掉在了地上。
      那时我正在看渡边对直子承诺永远不会忘记你,我怎么会忘记你呢。
      然后书无辜的躺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我看着书,等待着他说点什么。
      “李礼,你是叫李礼吧。跟我过来,我知道一个好地方。”没等我答应,他已经拿着《挪威的森林》,拉着我离开了那个阴暗的角落。
      外面,有些许灰暗,但到底被叫做阳光的东西射了进来。
      有一瞬间的错觉,我觉得他把我带进了另外一个世界。

      确实是好位置。在一个大书柜的背后,孤零零的一张书桌,两把靠椅,像是特意为某些人准备的。
      靠窗。
      一米见方的两扇铁窗,在阳光下倔强的支撑着。有点可笑。我用手指推了推窗户,它没动,挺坚强的。只是我的手指上,染上了褐色的铁锈。
      他说怎么样。
      还行。
      我挑了左边的位置坐下,继续看书。对于快把这本小说背下来的我来说,只需要一个小时,就能仔细地将它翻看一遍。
      看完后,我才在意到姜迩善不知所踪。我的世界里,总是有很多人这样无声无息地不知所踪。
      我看着窗外的香樟树,虽然外形明显比老家屋前的那棵香樟树大得多,但是深呼吸时,神经末梢会告诉我它比不上。香味不对。
      也许是城市的缘故。我猜想,城市的树木和农村的比不得。如同吸烟者的肺和不吸烟者的肺比不得是一个道理。
      啊,对,香烟。
      想到这里,我从裤兜里掏出YSL,点了一支,心想吸完这支再去找片山恭一吧。
      我觉得人生应该讲究格调,那就是完美。
      可我并不刻意追求与众不同,甚至我尽量低调行事。不过好像适得其反,譬如我的自我介绍。就让许多人觉得我不可靠近,别具一格。
      因为我不懒的外表,也并不得罪谁,所以男生们总说我有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缪斯气质。而女生那里,多是冷眼。
      我想着也是相对论吧。你越是低调,其效果是越高调。
      吸烟嘛,我并不是在故意追求特别,只是喜欢烟圈。喜欢它慢腾腾的升起,依依不舍的飘散。
      我曾想过,只要有美丽的烟圈,谁吐出来的都一样。不过转念,最靠近我的那个烟圈想必是我自己吐的,好看,亲近,不做作。
      我盯着烟圈出神的时候,YSL不见了。
      没关系,反正已经吸了大半。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朝窗口飘飞形状姣好的烟圈,神魂颠倒的站起身,越过书桌,无下限的靠近窗口。轻轻闭上眼睛。
      感觉到了。
      烟圈亲吻我睫毛的温柔。

      “你不要命了!”我被他一把拉了回来,刚转过脸,他就劈头一句,YSL掉在地上,他双手都拉着我。
      我默然推开他的手,怜惜的看着地板上的香烟,“怪可惜的。”
      “谁叫你以那样的姿态往窗口冲过去,看起来就像要跳下去一样。”
      “我为什么要跳下去?”
      “我哪知道。”
      “你不该随便丢了它。”我依旧看着地上的香烟。
      “我两只手都拉你去了,那还顾得上它。”他的声音,有点无辜。
      我捡起地上的香烟,丢进书桌下面的垃圾桶里,一边朝1247书柜走去,一边说,“你应该把它含在嘴里。”
      我走开了,他还愣在那里。

      那一刻,我再一次看见了他脸上记忆中天边夕阳的红晕。

      如此邂逅,还算得上是邂逅吧。
      姜迩善,以图书馆管理员的身份,开始每天不知疲惫的出现在我眼前。
      我厌烦了他总是灭掉我的香烟。
      有一天,我去了图书馆二楼,在社会科学类的书柜间来来回回,总挑不到一本中意的书。
      我不介意改变。却不得不说还是习惯于一楼的人文社会类的书籍。那里有很多我喜欢的作家,我喜欢的作品。
      不同的国籍,不同的年龄,却拥有同样的情绪,同样的心事。
      高三那年,只有周末忙里偷闲,才能偶尔有机会逃离世界的繁华,躲进家附近的新华书店看书。
      那时我终于明白,我看书,只是在安放自己无处安放的寂寞和仓惶。
      当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无聊的翻看着一本讲生物链的书时,姜迩善出现了。他拍着我的肩膀,“阿礼,怎么跑这来了?”
      我没做思考,冷冰冰的回答着,“不能叫我阿礼。”其实我感觉到了,心里有种情绪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只是那时的我还说不清,那种变化究竟是什么,为什么。
      况且能叫我阿礼的人,早在八年前就已经死绝了。这个世界上,谁也不能再这样叫我。
      “你不是要看他们三个的书吗?我找到了,跟我下去吧。”姜迩善没打算接我的话,只是自顾自的说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像被三月扶柳的清风吹拂过一般。
      有点好看。
      “你看,”我朝他扬了扬手中的不知名的书,笑着,“我觉得这个挺好的,生物链,多年不学生物啦,看看,不错咧。”
      “随你。”说完,他在身边的书架上随手拿了本书,坐在我对面认真地看起来。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贪婪和卑劣,只要感觉到一点温暖,就会想要将那温暖的来源吸食干净,吸食透彻。
      让那股来之不易的温暖不仅要融进骨髓里,还要在身体里生根发芽。
      无偿索取。
      天知道,那股温暖,早就在胃里被消化掉了。连24小时都没能待够。
      我知道姜迩善兼职图书管理员,负责一楼,他不会在我对面长久的待下去。也就硬是赖在那里,明明很烦却装作不厌其烦津津有味的翻着手中的书。
      直到他满脸生气的将书放回书架,“1236”,他说。
      之后,等到了晚上10点,图书馆关门的时间。我才慢悠悠的到一楼1236,第三层,整整齐齐的摆满了我喜欢的日本文学家的各种获奖作品及其相关畅销作品。
      三岛由纪夫。
      村上春树。
      片山恭一。
      还有渡边淳一?
      其实,对于渡边淳一,他的作品我是看了不少,可究竟是喜欢不起来。什么中年人的婚外情啦中年人的情感危机啦,我不明白为什么是中年人。
      中年人了还不安分有点说不过去。
      姜迩善不一样,他有点黑格尔的味道,存在的就是合理的。他总说你喜欢日本文学,怎么可以不看渡边淳一的作品。
      他还说虽然我没看过,但是我知道他的作品值得一看。
      我不知道他是对自己自信,还是对渡边淳一自信。
      或者说,对我自信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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