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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人生只若初相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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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奴良滑瓢干脆一个转身就把雪丽压倒在地上,她是第一次睡在曼珠沙华的花圃之中,那种感觉和平时不太一样。眼下是碧绿的花茎直直向上并没有其他花茎的蜿蜒婀娜,它只是一丝不苟的向上,毫无犹豫的向上。
翠墨色的花茎傲然的挺着,上端是朵朵相连的曼珠沙华,四散的花心在风中摇曳,犹如轻盈的蝶舞,轻轻点点,毫不粘和。曼珠沙华朱砂色的花瓣在轻舞的蝶边安静的护着,缓缓飞着的花瓣在风中画着绝美的弧线,悠扬,轻快。
周围无数朵花茎交合,无数朵红花交相辉映,将渐暗的苍穹染红。天边的枭鸟苍茫飞过,空气中交融着莫名的悲伤。鸟儿时而落下,在那曼珠沙华之中,娇小而又玲珑,叽叽喳喳的叫着。
被此情此景惊住的雪丽只微微睁着红眸,那里面倒映着同样红艳的世界,那双眸子中的世界不是悲伤,不是热烈,自然也不可能是喜庆。
因为被特殊的佳景吸引了注意力,雪丽根本没有注意到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恶爪,直至腹部赤圞裸的雪肤与空气亲密接触所带来的清凉的感觉让她微微一怔。雪丽轻轻扬起头,颈处便传来了丝丝撩人的感觉。定眼一看,原来是男子两鬓垂下的金发正与自己颈间的银发相缠。
奴良滑瓢向前意在将眼前人扶起罢了,哪知雪丽用手将其推开。瘦弱的小手,五指分明,紧紧的贴着奴良滑瓢的侧脸。奴良滑瓢看着眼前人一惊一乍的样子,只能无奈的耸耸肩,仍她推着自己,然后坐起,侧身,理裳。
女子末端的长发微微卷起,在经过一番折腾后,变得有些凌乱,但是那与生俱来的风华却不减半分,素色的裙摆因女子的坐姿而安静的在风中,如苍木之上的枝叶般,缓缓的摇曳。那绣有蝴蝶样式的水袖随着女子如玉的小手在风中摇摆,像极了春雨的渐落,夏花的盛放,秋叶的飘零,冬雪的融化,好不美丽。
在埋头整理刚刚被枕乱的长衣时,口中还不忘咒骂那始作俑一番「奴良滑瓢,你魂淡,大色狼。」
听到这话的时候,奴良滑瓢正在环视四周,说实话他一开始并没有好好看看这里。因为一眼就看到了火红中的那抹白,目的也自然明了了,现在风定花定,自是要好好看看这个地方。
男子金色的眸子中依旧看得清一丝丝令人无法喘息的威慑力,但是那双眸子却极为好看,带着睥睨天下的神气以及深藏其中的那份温柔。「喂喂,本大爷那是在关心你,好不好」男子说的好不轻巧,一脸看错了你的神情。
尔后,他看到一声悦耳的琴声从身后传来,回眸一看,原来是女子的水袖不小心压在了琴弦之上,发出的音符,但无意的奏响也确是美妙。他轻轻起身,踱步在女子的身边,蹲下「那伤不是已经结痂,要愈合了吗」
奴良滑瓢想起方才看到的长有六七分的刀疤,虽然已经结痂,但是血凝成的痂实在是叫人惊魂,原本鲜红的血已经变得暗红,伤已成疤,木已成舟。
回想起当时的自己为了另一佳人,竟害她受此重伤,奴良滑瓢的心中是不好受的,就像有一把尖锐的刀在割自己的肉一般,一刀,一刀,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深,压得他叫喘不过气来。
不过还好暗红色的痂也在慢慢的愈合,雪丽虽说扯在伤口,但是却没有裂开的痕迹。
雪丽背过身子不看来者,红眸中暗波汹涌「那只是表面罢了。」
那不过是表面罢了,你可知道这伤里面正在逐渐的腐烂,溃烂,犹如锥心;你可知道这伤在心里永远都不会有愈合的一天;你可知道在那岁岁年年里的荆棘早已刺的我体无完肤,现在又有何惧
雪丽哑然失笑,她再次回眸便是在那慵懒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的时候。她的红眸中映照着另一个世界,那里无风无雨,无悲无喜,无忧无虑,无牵无挂,无得无失。
男子听到女子淡淡的话语,心中便是一滞,此中怕是另有深意吧,意在本大爷并不了解你吗男子甩了甩头,潇洒的与女子相背而去,想不明白的东西那就别想了。况且那小木屋中会有的东西,着实让他感兴趣。
微风中和着她银铃般美妙动听的声音,渐渐传入他的耳中,她说「总帅大人,私闯民宅不太好吧。」
闻言,男子轻笑「本大爷是魑魅魍魉之王,滑头鬼啊。」
「那么妾身先行告退。」
「怎么,对其中不感兴趣吗」
「妾身并非滑头鬼,便不可堂而皇之的进去。」
「可你是我奴良滑瓢的家臣。」
「那并无差。」
此后便是亘久的沉默,仿佛连空气都凝结了一般,飞鸟不再在暮色的苍穹中飞翔,蝴蝶不再在娇艳的花朵之上流连,奔流的飞瀑冻结的冷寂,就是现在他们之间的气氛,诡异,冷漠。
「哼,那么就回去吧」男子不服气的说着,不是他不敢独身前往,只是她的言语逼人,像是要与他肃清关系一般。男子的金眸微微闭上,脸上的妖纹显得好不妖媚,他缓缓转身,朝着雪丽踱步而来。
女子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金发男子,轻轻微笑。她怎会让他就这样进去了呢,那里的一切都有可能成为他唤起记忆的契机,但是前世的种种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他可以来如花美眷相伴,就可不需要那以前的羁绊了。如果当真需要人来铭记那份过去,她一个就足够了,何苦多添烦恼。
人家现在早有如花美眷长伴左右。
若是心中苦痛,又不肯述说便永远无人知晓,但是她记得她向他说过,不过他不理罢了,那么她此生也算足矣,至少她说了,只是他不解,至少她曾争取过,这样就够了。
女子扬起水袖掩着唇,轻启朱唇「妾身还是直接回远野好了。」红眸中眼波流转,犹如波澜的秋水,一圈一圈向外扩散。
「也罢,记得早些回来。」男子从女子的身边走过,轻轻的俯在女子的耳边低语,好不暧昧。
她静立在曼珠沙华之中,他不停的向前走着,他们始终相背而立。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终于在第十步的时候,女子回眸了,她看着男子的背影,那么的潇洒,那么的决绝,那么的温柔,只是或许她早一秒回眸,或许就可以看着他那双漂亮的金眸了。不过,一切都晚了,错过了,失去了,回不去了。
男子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女子苍白的面容上,笑意连连,她轻轻的诉说的什么,只有那轻轻的风听到了,她说,「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