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嫣然》葉苒绯

12、>>.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时光回溯，就如翻过一幕幕的画卷，最终定格在那个盛放着大丛大丛彼岸花的红色庭院。
　　流年微转，岁月对这些茂密的花儿来说并不算太长，不过是花与叶的等待罢了，就像这花中人一般。在远野的那些年，不能说已经把它们忘得一干二净，但是至少没有它们，她的日子不过是和以前一样罢了。
　　就像母亲告诉她的一样活，唯一不同的是，她不会踏出远野半步，不会用男子的性命来证明自己的美丽。
　　后来一切都变了，那个让她决定回到远野并不再踏出远野半步的人，那个让她再次踏出远野的妖，一切都因一个‘缘’字。就连她会这些红如血一般的花，也是因此才连在一起的。
　　不过，这世间的一切都有变数，她用尽半身冰雪极力守护的花儿会死，然后会迎来另一束的盛放，就算如此也不能改变法术不能留住一切事物的事实。
　　那年，她还只是一只懵懂的小雪女。她听着母亲的话，独自一人出了远野，她记得出去前母亲和她说人类是这世界上最奇怪的存在，切不可信人。
　　她壮着胆子，兢兢战战的就出了远野。外面的世界对那个时候的她是奇特的，因为在远野到处都是极寒的，而外面却出乎意料的温暖，甚至抬起头就可以感受到阳光的味道，那是她第一次觉得阳光是那么的美好。
　　在享受了一下阳光的感觉后，她就漫无目的的在森林里转悠，她知道穿过这森林，外面就是村庄。
　　轻捻落花，与日月为伴，轻唱金缕衣，伴鸟鸣蝉叫，那是那些日子的必修课。然后，她终是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决定听着母亲的话做雪女该做的事情。
　　当她决心要如此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刻，飞鸟在空中悲鸣着，划过天际，将血染的苍穹分为了两部分。仰首，看着小鸟匆忙飞过的痕迹，那便是自由吧。她缓缓向前走去，那里她并没有到过，因为那儿里人很近了。
　　正是在那里她遇到的第一个人类男人。
　　那是一个火红的花海，一株一株上衍生了许多小花，有如嗜血般的美丽。衍生的花朵傲然开放，花蕾在风中不停的摇曳，每一株上都由许多小花组成，仔细一看的话，那并没有叶。
　　她走上前去，不禁轻抚这美丽的花朵，倏尔闭目，似在感受些什么。当她再次张开红眸时，看到的是一张放大的俊脸，真正牵动她心弦的还是那双漂亮的金眸，灿如星斗，怕是有勾魂摄魄的力量呢。
　　看到女子微红的俏脸，他才缓缓向后，与她拉开距离，他说，这是曼珠沙华，传说是开彼岸的花，所以也叫彼岸花。
　　听到他说起这种花，她的注意力才回到那血红之上。念起出门前母亲说过话的话，她是不想与他搭话的，但是耐不过好奇的性子，还是支支吾吾的开口了，那……那为何有花无叶
　　是曼珠沙华的特性哦，花开叶落，叶茂无花什么的。他无奈的摇了摇手，低头看她的表情，红色的眸子犹如这花一般，妖娆美丽。一身素白的长衣，一条同样素白的围巾，三色的长发有些凌乱，额前的一缕碎发微长，半遮着那双眸子，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丽。
　　那是他们的初见。
　　念此，雪丽再次拈花自语。
　　——对不起，当时的雪丽没有心，故负君而去，望汝今生有如花美眷长伴。
　　雪丽起身向着那个雕花的木门走去，因为术法的关系，这里并没有太大的变化，除了那人。她抱起木桌上的琴，再次坐在花圃的中央，奏起了那首金缕衣。她记得，就是在这里，他拥着她席地而坐，她说，我是妖怪。他不语，只是加重了拥着她的手，紧紧的，他说，嗯，我知道，是雪女吧。
　　她将头靠在他的颈窝处，你害怕吗
　　他伸手抚着她柔顺的长发，微微低头，在她耳边低语，我不知道以后的你，但是现在的雪丽很好。
　　曲终。念终。
　　尔后，有两滴晶莹的水珠滑落，滴在了琴弦之上，溅起了无数小水花。飞落的水花溅到雪丽微微握起的手上，她加重手中的力道，就像希望可以抓住水花一样。白色的水袖因为不停落下的水花而变得有些透明，雪丽轻轻扬起右手，顿时，冰冷的感觉从指尖一直蔓延，直到心底。
　　赫然，那张苍白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
　　记忆里那个为她挽发髻的男子，缓缓幻变为桃红柳绿的河岸，他伴着那如花美眷，此后她几载岁月便匆匆而过，似水流年。
　　雪丽用手拭去眼角的泪花，不过是沙迷了眼罢了。只是此时无风，又何来吹起的沙呢
　　不停的抹泪，却于事无补，红眸中不断聚集的泪水，总是会充斥着瞳孔，然后溢出，顺着她姣好的面容一路而下。
　　是谁说雪女是不会流泪的，现在，她分明就成了个泪人了。
　　轻风拂面，却还是吹不干她脸上的泪痕，坐在这里，她总是会不断的想起一些事，那
　　些她以为在远野时，早就被遗忘的事。原来她并没有遗忘，而是安静的让它沉淀在心底。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忆起，都不会再触及，却再次为了他，去忆起。
　　雪女，雪丽。
　　浅笑，为那过去，也为那未来。
　　虽然呼呼的风声一直不停，她眼前的记忆一直不断浮现，但雪丽清晰的听见了身后那声依旧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温柔的呼唤。
　　——雪丽。
　　转身，回头，笑语嫣然。
　　借你嫣然，还我一笑，此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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