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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句君无戏言,一句妾等千年。 ...

  •   雪丽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她只记得她在一群小妖的围观加吵闹下不得不醒来。可是当她拨开那群正在八卦的小妖时,她分明看到了自家总大将胸【和谐啊喂】口的伤,那么的刺目,怕是连心都已被夺去了吧。
      从雪丽的角度来看隐约可以看到若隐若现的黄光笼罩在奴良滑瓢的身上,尔后,她也确实验证了她的眸子中看到的东西是真实的。
      要问她看到了什么才证实,那便是那个依偎在奴良组总大将滑头鬼怀中的人类女子了。她还记得曾经有那么一日,他和她说过这个人类女子比自己想象中要好得多了。或许这就是最好的证据吧,治愈的力量。
      雪丽勉强的撑起倒在地上的身子,虽然不是什么重伤,但是也够自己痛几个月了吧。雪丽摇摇头,试图赶走这样想法。因为过分的摇头,她显得有些憔悴,甚至和当初的摇摇欲坠一般差点摔倒在地。
      但是这次她并没有,好歹她也是妖怪啊,再怎么痛,伤口愈合的也比人类快得多啊。动不动就晕倒,拖累他人,她雪丽才不要这样。
      雪丽扶着墙,终于站了起来,一旁的小妖看着雪丽似乎要倒下的样子,脸色又及其的苍白,不禁唤了一声,雪丽大姐。
      在一边郎情妾意的小两口许是听到了什么也回过头来看着依墙而立的雪丽。璎姬最先反应过来,看到奴良滑瓢的伤差不多好了,便挣脱他的怀抱,匆匆的向雪丽这边一路小跑过来。
      ——你别动,一下子就好了。
      璎姬因为刚为奴良滑瓢治好伤消耗了些体力,又一路小跑到自己面前,光洁的额头上已满是细汗。
      ——不劳烦总大将夫人了,妾身的伤并无碍。
      雪丽尽量不去看她的眸子,或许多看那么一眼,她的心就会纠结一刻。雪丽推开了她本要为自己医治的手,然后自己捂着伤扶着墙缓缓的走着,她不怕路长,只怕就这样站在那两个人的面前。
      璎姬因为雪丽的一声【总大将夫人】顿时羞红了脸,愣愣的站着也不知如何是好。而一直站着丝毫未动的奴良滑瓢的脸上,顿时没有了刚才拥着璎姬的喜悦。他是不敢向雪丽走去的,他害怕看到她伤的有多重。
      真的,害怕。
      他看着雪丽拒绝璎姬,却无比真切的听到了她唤璎姬为总大将夫人,其实再也没有什么能比这5个字更让人开心的了吧。他,奴良滑瓢会迎娶璎姬为妻。以吾之名,冠汝之名。
      盈盈轻弦,和着轻柔的月色,舞动一脉馨香,流散在静溢的凌晨,亦如一丝细墨。展一爿宣纸于案,念纷飞,几行心泪,梦入红尘花如许,馨香一瓣沁心怀。
      雪丽抬眼注视着飞鸟仓惶逃离的轨迹,唇角泛起凄寒迷离的笑意。
      意识极度混乱,但是雪丽还是摇摇摆摆的回到那个他们在京都的根据地,虽然到时已经是第二日的正午。
      春日里正午的阳光虽不是很炎热,但也足够让一只受伤的雪女感到痛苦。此时的雪丽虚弱的不得了,就犹如一张飘扬的白纸一般纷纷扬扬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变成白雪融化。
      阵阵春风拂过雪丽的笑靥,带着些许春的香气,不过她是冬的使者,对春已无半分爱意,便也无意这份香气,更何况以她现在的这副身子哪里还会有闲情逸致来关心这些呢腹部的血已经凝结,形成了痂,狰狞的在雪丽白雪般的素衣上摇动。她素色的水袖也因此染上渚砂的碎花,腹部的冰已经融化,弄湿素色的裙摆。
      雪丽靠在门前喘气,在她看来四周寂静的可以,因为她只能听到自己喘息的声音。可惜四周都是人,却没有一个人发现她的存在。因为她是妖。
      当雪丽回过神来的时候,伤口已经不是那么的痛了,或许它只是需要一个冷静的时间来让汹涌流动的血液沉寂下来吧。她转身朝前,直立起身子,微微用手掩住腹部,嘴角拉起一个弧度,笑语嫣然。
      阳光照在她并无血色的脸上,却显示出别样的美丽。刚踏进院内时,迎接她的是众妖的目光。尔后雪丽缓缓回过头去看到院外的人潮,才反应过来,原来她并没有解除‘畏’,这才会有那无止境的寂静。
      雪丽微微摇了摇那布满红色碎花的衣袖,然后伸手接下珱色的落花,低语道,今后定会以命守护。
      昨夜看到雪丽伤势的小妖不禁跑到雪丽的身边,他们知道她的伤有多重,也明白雪丽的性子。昨夜早早就和总大将回来了,今日清晨却还不见雪丽大姐,这也愈发的叫人担心。不过现在看到了雪丽大姐,心也定下了。
      在他们的心里,雪丽倒也强势,从来都不会让别人担心,而且还做得一手好菜,不过一遇到总大将大人却怎么也不像平时一般,天知道哪个才是真实的。或许这是为了不让总大将大人上心才故意这样的也有可能啊。
      ——雪丽大姐您回来了。
      一边的小妖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一只拉了拉雪丽的衣袖望着雪丽的红眸。雪丽微笑回答着是,然后绕开小妖,孤自的向里屋走去。
      越过热闹的人潮,她在转弯处看到了端着酒壶的桜姬,她看到她用力的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给自己向前的勇气。因为她的目的地好像是那个挤满了妖怪的中心地带,一个人类走向一群妖怪真的是需要勇气啊。
      看着她往那边走去,雪丽也不曾停下自己的脚步。她走到廊下,踮起脚尖,红眸轻瞥。那珱色的大树下坐着一群妖怪,手中举着超乎寻常的酒杯,正乐此不疲的饮酒。尔后便有一个一脸红润的女子款款走来,轻轻坐在一个金发男子的身边。
      雪丽扬起头,笑了笑。与其说她是坐下的,倒不如说她是被那个男子拥入怀中才对。女子红着脸为男子倒酒,男子轻轻的揉了揉女子的长发,甚是温暖。
      金色的阳光照进院内,将雪丽的影子拉的老长,那个黑影中无法映出她的三色长发,只有无尽的黑色,黯淡了她的年华,也黯淡了她的希望。雪丽挥了挥衣袖,就像是与这影子过不去一般,然后头也不回的朝里屋走去。
      此时在一旁喝酒的狒狒看到拂拂衣袖,与影子逗趣的雪丽,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忽的叫了起来。
      ——雪丽,你回来了。难怪刚才觉得少了些什么似得,原来是少了你在总帅旁边劝酒啊。
      雪丽扬眉看着坐在奴良滑瓢身边的狒狒,酒鬼,绝对是酒鬼。在奴良组的这几年来,哪天没有看到他们在院里喝酒,就算是在大战前夕也一样像没事人一般的喝酒,还美其名曰为‘壮胆’,那个所谓的大将还时不时的将酒灌【HX】进她的嘴里,弄得她一阵咳嗽,之后就是以她的一顿好打收场。
      如果知道现在会是这种情况,那么她一定会好好的保持现状,那样好歹还可以近近的静静的看着。只是,现在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妾身真是受宠若惊啊,那么今日便不打扰了。
      雪丽扬扬手,却不小心扯到了腹部的伤口。顿时就要丝丝鲜血从中流出,雪丽依旧维持在笑容,然后快速的转身,快步离开。
      当一边的奴良滑瓢闻到血腥味的时候,雪丽已经回到了屋里。他不是不看她,只是不知如何面对罢了。看到雪丽的时候,他就顿时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更是紧紧的拥着桜姬。
      正当奴良滑瓢准备拥着桜姬起身的时候,与他坐在一起的妖怪们也站了起来。
      ——说起来雪丽她最近有些奇怪啊,忽冷忽热的。
      闻到血腥味的一目摸着下巴的胡子,若有所思的望着转角消失的素白的影子。他们都是百年来共患难的同伴,他们也都是这奴良组的家臣,看着这样的雪丽不禁有些担心。不禁是一目,还有很多,但其中是否包括奴良滑瓢,恐怕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看着自家大将一脸凝重的起身,一旁的鸦天狗以哈哈大笑来缓解下气氛,他说,
      ——这才像雪丽嘛。
      然后黑黑的鸦天狗就被同样黑黑的东西砸中了,他拿下一看原来是只猫。鸦天狗刚想把猫抛下,就被奴良滑瓢接住。奴良滑瓢抚了抚黑猫竖起的毛,满面的鄙夷。
      鸦天狗用更加鄙夷的眼神瞥着抱着猫的自家大将,注意到旁边人的目光,奴良滑瓢才慢慢的说,这是雪女那家伙带回来的。
      原来刚进屋的雪丽便靠着门坐下了,许是因为自身已经无法撑住的原因吧。但是刚一坐下便听到了鸦天狗戏谑的声音,一时又找不到什么东西,便随手抓起门边的猫就丢了过来。是否这样就像是雪丽了呢
      奴良滑瓢左手抱着猫,右手搂着桜姬缓缓来到雪丽的门前,像是苦恼了很久似得。
      ——雪女,让樱姬给你治治,本大爷可不要一个会拖后腿的家臣。
      雪丽扬眉,依旧靠着门不起,她知道他们就在外面。
      ——总大将大人,妾身自己的身体妾身自己清楚,就让它随其自然吧。
      雪丽悠扬的声音缓缓落在在场之人的耳际,也重重的打在了奴良滑瓢身上。他伸手就要拉开门,却触到了彻骨的冰冷。看着慢慢变白的门把,奴良滑瓢也清楚的知道了雪丽是不打算开门的.。
      ——雪丽,你还是让我治治吧,这样也不至于太痛啊。
      一直靠在奴良滑瓢怀中的桜姬看着丝毫没有动静的木门,又想起了昨夜看到了她的伤以及刚才她因为疼痛而抖动的身子也担心了起来,干脆挣开奴良滑瓢的怀抱,小脸贴着门,企图听的更加清楚一些。但是,显然她并没有注意到门把上的碎冰。
      听到桜姬轻呼一声「啊」,奴良滑瓢赶紧拉过桜姬,拉起她的小手,仔细的检查着,生怕遗落了什么地方。而在里面的雪丽老早就感觉到有温暖的感觉通过门传过来,便强撑着身子从门边向里面移去,一个不慎就撞在了桌脚上。不过还好伤势并不重,只是微微的有些红肿罢了。
      在检查完桜姬的双手之时,奴良滑瓢这才想起那是他分明听到了里面的撞击的声音。奴良滑瓢金眸微合,想起桜姬手掌之下的碎冰,他知道她一定早早离开了门边,不然现在桜姬早就被冻上了。那么,那声响声就意味着……
      雪丽一边揉了揉额角,一边捂着腹部因为剧烈运动而再次裂开的伤口,艰难的用与平常无异的语气说,
      ——不劳烦桜姬夫人了,妾身已经习惯了,所以并无碍。就随妾身去吧。
      雪丽坐在墙角,气息却怎么也无法平复下来,她不是因为不想看见他和她站在一起,而是因为她需要用这种痛苦来让自己清楚自己的立场,来提醒自己那些曾经都只是曾经,来让她铭记他对另一个人的心意。只有这样,她才会真正的做到与他只有百鬼夜行这一层关系,才会让前尘随风而散。
      曾经清冷的红眸,如今却变得空洞,带着懒散,然后她终于缓缓靠在墙角睡了。那么的安心,那么的安静。
      她坐了一个很长的梦,在那个漫天星子的夜空下,远野开满了当年的曼珠沙华,时间变得越来越长,无相。
      她坐在草地上,素白色的长衣在红色的曼珠沙华中是如此的醒目,风会吹起她的长裙,也会将曼珠沙华吹倒在她的身上,但是风儿一过,它们还是那个嗜血的、娇艳的曼珠沙华。花不见叶,叶不见花,花开叶落,叶茂无花。
      寒江伴烟火,月伴星如昨。可当初说过要放弃繁花只护一花之人又在哪呢
      时间在渐渐的流逝,直到那个金发男子的到来,他站在她的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然后在她的身边坐下,旁边早已没有了曼珠沙华。
      她没有回头看男子,就像他们初见时那样,她知道那是他,无论多少岁月匆匆而过,但是他们总会默契的清楚对方,就像那年在京都,他说头也不回的就说,美妙极了,是吧,雪女。
      她扬起玉手不停的对着毫无波澜的小河比划着什么,他并没有管她,只是静静的在一边睡下,看着苍穹,尔后就拉着她一起睡了下来。她依旧没有停,依旧在空气中比划着什么。他故意拉了拉她的长发,企图让她看着自己。
      然后他成功的获得了她的注意,他的金眸直直的看着她的红眸。浅紫色的发和金色的发缠在一起,是一种虚幻的感觉但也美丽。
      ——雪女,跟着本大爷绝对不会让你受欺负的。本大爷会走上百鬼之巅,成为魑魅魍魉之主,而你是我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他笑了,笑的狂妄。
      她没有应话,眸子再次望向夜空。在远野的几百年很平静,就像这湖面一般波澜不惊,她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有勇气走出远野,还是不是可以再次回到曼珠沙华的花圃,和他踏出远野。
      他见她并不回应,便伸手轻轻落在她的脸上,他轻轻拉过她的小脸,让她看着自己,指尖传来了阵阵清凉。
      ——雪女,我以我奴良滑瓢之名发誓,一定会登上百鬼之巅,一定会在你的身边。
      她看着他的脸,他们一点也不像,比起原来,果然她比较喜欢现在的他呢。她轻轻的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拿下,然后笑着对他说「好」。
      然后的然后他们就在那片草地上睡了,没有曼珠沙华也罢。百年来,她都可以在没有曼珠沙华的情况下平静的度日,那么以后也可以的。
      瞬间绿色的草地迅变,被大片大片的曼珠沙华染红,吞噬了那个星空,吞噬了那片绿地,苍茫无遥的火红中,他和她安详的睡着,或许那就是永远吧。暗黑的碎光渐渐袭来,就连当初的血红也缓化为暗红,然后逐渐变暗,变暗,直至深邃的黑,最后那其中再也看不到他和她,就这样迷失在了无境的暗黑中,就这样相行渐远,直至再也看不到对方。
      当一切铅华散尽,静影沉璧的时候就是梦醒的时候。
      雪丽轻举素手,揉着额角微肿的伤。却意外的有,印有奴良组标志的披挂落下从她的身上落下,上面还带着一点清新的香味。她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腹部,却发现伤口还在,说来还有那么一点点痛啊,
      念此,雪丽的嘴角拉起了一个弧度。明明已经进来了,却只为自己披上披挂,不叫他可爱的妻子为自己治疗一下吗,真是个奇怪的男人啊。
      真的有如此相信妾身吗
      再次回想起那个梦,那是他对她的承诺,她一直记得,至始至终都记得的。为了这个承诺,她才会一直留在他的身边,就算他的身边已经有一位绝世的美女相伴,她的心意却依旧不变。
      一句君无戏言,一句妾等千年。
      君无戏言,妾等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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